2007年7月31日星期二

洞庭湖鼠害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

作者:李虎军 来源:南方周末


湖滩内的老鼠仍然很多。如果水涨得更高些,下一次东方田鼠迁徙的场面会更壮观,也更难控制。专家认为,目前根治洞庭鼠害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任务。 

洞庭湖畔一场惊心动魄的人鼠大战偃旗息鼓,如洪水般泛滥的东方田鼠已经退潮,但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王勇的担心并没有消除。

“湖滩内的老鼠数量仍然很多,只要涨水,它们还会再来。”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迁出的东方田鼠给当地农民的玉米地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朱辉峰/图)

农业部全国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农艺师郭永旺也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这一次洞庭湖区湖滩淹没的面积只有15%-20%,如果淹没面积达到40%以上,东方田鼠迁出的场面“会更加壮观,也更难控制”。

三峡大坝的影响

从时间上看,此次东方田鼠大迁移与三峡大坝泄洪似乎有某种关联。

根据湖南省政府今年7月11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自6月20日起,三峡大坝因上游持续降雨而开始泄洪,洞庭湖水位以平均每天0.5米的速度上涨,迫使原本栖息在湖滩上的部分东方田鼠陆续向大堤和垸内迁移。

那么,三峡工程对洞庭湖鼠害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早在2002年5月,中国科学院长沙农业现代化所(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的前身)的郭聪及其研究生邹邵林等人就在《应用生态学报》发表研究论文,评估“环境演变及三峡工程对洞庭湖区东方田鼠种群的影响”。

论文分析了洞庭湖区洲滩演变、水位变化和东方田鼠种群变动的历史数据,并在此基础上预测,三峡工程建成后初期,10月和11月减少下泄流量,洞庭湖水位下降,洞庭湖区洲滩的出露天数和出露面积与建坝前同期相比将有较大增长,延长东方田鼠的繁殖期。

根据这篇论文的预测,前一年退水越早,当年涨水越晚,洞庭湖区东方田鼠的数量越多。

论文最后得出结论:“在洞庭湖区,三峡建坝后初期,东方田鼠种群的变化具有突变性;建坝后中长期,东方田鼠种群的变化是一个渐变的、缓慢的过程,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东方田鼠种群数量会增加,对洞庭湖区垸内农田的危害将加重。”

在此次洞庭湖鼠害之后重读这篇论文,更凸显其对于预测和防治东方田鼠危害的参考价值。 目前在四川大学生命科学学院任教的郭聪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当三峡大坝下泄流量减少时,可能使洞庭湖的湖滩提早出露,东方田鼠的繁殖期也会长一些。

郭聪教授同时表示,五年前那篇论文所做的只是定性研究,尚难以预测三峡工程对洞庭湖鼠害的确切影响,“而且,与三峡大坝带来的经济利益相比,东方田鼠的危害是局部和短期的,还可以通过修建防鼠墙等措施来避免。”

至于今年这次洞庭湖鼠害,郭聪则认为情况比较特殊,主要与去年持续干旱、洞庭湖来水较少有关,与三峡大坝的关系则不是太大。“平常年份要到9、10月份湖滩才会出露,而去年由于干旱,湖滩出露较早,东方田鼠的繁殖期也就长得多。”

他说,东方田鼠的繁殖能力惊人,繁殖期多一个月和少一个月的结果明显不同,“东方田鼠一年内可能繁殖两到三代都是可能的,我们在实验室观察过,东方田鼠在分娩后数小时内便发情,并可交配,20天一窝,20天一窝,常常是前一窝没有完全断奶,后一窝就又生产了。而且它们吃的是草,在食物上不会受到限制。”

东方田鼠危害农田的程度可以分为5个数量级,通常用捕获率来区分。捕获率是指在农田设置一定数量的夹子后,捕获到老鼠的夹子比率。捕获率小于7%、14%、21%和31%时,依次为1到4级;捕获率大于31%则是第5级,即最高的成灾级。

郭聪说,今年这次东方田鼠暴发算得上是“超5级”了。

更深层的原因 

洞庭湖东方田鼠与人类之间的较量,在三峡大坝建成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全国农技中心郭永旺和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王勇等人在2006年第5期《中国植保导刊》的一篇论文中称,从20世纪70年代起,洞庭湖区东方田鼠不时暴发成灾,成为国内一个新发展起来的生物灾害。除造成农田大面积减产外,东方田鼠灾害曾引发钩端螺旋体病和流行性出血热暴发。
郭永旺说,今年这次已经是洞庭湖东方田鼠的“第十一次大迁出”。

关于东方田鼠开始大规模危害洞庭湖的原因,专家们之间还存在争议。

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研究员陈安国等专家曾提出,这与当年大规模围湖造田、适宜东方田鼠栖息的沼泽和湖滩面积扩大,致使其种群数量增加有很大关系。

郭聪后来却并不认同这一观点。在他看来,围湖造田可能并未使东方田鼠种群数量增多,而是由于农田与其栖息地的距离被拉近,危害农田的东方田鼠数量增加了。

不少专家在研究论文中还提到了东方田鼠数量急剧上升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天敌大量被捕杀”。例如,据金盆农场统计,1976至1981年间,仅金盆商店和沅江县外贸五门闸收购站两家店就收购蛇近20吨。此外,自1990年代以来,群众一度广泛使用毒鼠强等剧毒灭鼠剂,造成猫、狐、猫头鹰等大量鼠类天敌因二次中毒死亡。

世界自然基金会(WWF)长沙办公室主任张琛认为,除洞庭湖去年水位下降、今年汛期晚来导致东方田鼠大量繁殖等因素外,洞庭湖鼠灾的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生物多样性的破坏。近年来,猫头鹰、老鹰、黄鼠狼、蛇等天敌数量急剧减少,也是东方田鼠大量繁殖的主要原因,而这些鼠类天敌的减少与人类行为密切相关。

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一个物种在某一范围超常规数量地出现,往往是因为当地生物链的破坏。为什么其他物种繁殖就没有那么快呢?”

张琛还说,WWF在洞庭湖支持的两个湿地示范区——沅江赤山岛西畔山洲垸和汉寿青山垸,今年均未出现鼠灾。近8年来,这两个示范区开展了无公害的有机农业,生物多样性目前比较均衡,各种小型哺乳动物的数量恢复得很快,村子里有时可以看到黄鼠狼跑来跑去。而在大通湖等农耕发达、人口密集的区域,鼠类天敌没有什么生存余地,“这种对比应该是比较明显的”。

一系列的预警

20世纪90年代初,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开始研究东方田鼠。

2005年5月下旬,东洞庭湖和南洞庭湖东方田鼠暴发成灾,仅益阳地区的直接经济损失就达2000万元。

当年4月,王勇及其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的同事在洞庭湖区调查鼠情时发现东方田鼠密度异常增高,遂于同月26日在中科院网站上发布了有关东方田鼠暴发危害的预警信息。这是国内针对东方 田鼠的第一次预报。

遗憾的是,这一预警信息没有及时传达给当地政府部门。王勇说:“我们当时也不知道该传递给哪个部门。”

去年12月初,农业部种植业管理司在湖南吉首举行了一次有关东方田鼠防治的培训和研讨。郭聪、王勇和郭永旺都参加了那次会议。郭永旺说,他们在那次会议上已经预见到,由于2006年洞庭湖水位持续走低,东方田鼠繁殖期过长,2007年汛期可能暴发成灾,并提议修复挡鼠墙、准备塑料薄膜等防鼠物资。

但基层鼠害防治体系参差不齐。例如,根据湖南省官方公布的数据,洞庭湖区至今仍有一千多公里的地段没有防鼠沟或防鼠墙,而且原来有设施的部分地段也年久失修。“没有经费的话,很多措施都无法实现,”王勇说,“除草原以外,农业部每年发放的农区鼠害治理经费只有1000万元,摊到每个农民身上大概只有一分钱。”

郭永旺说,大通湖区今年的田鼠数量最多,但由于准备较好,损失却最小;其他一些意识差、准备差的地方则是措手不及,损失比较严重。

到了今年,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则连续发出东方田鼠暴发的预警。

今年1月下旬,王勇及其同事在洞庭湖区进行调查时发现,田鼠种群数量出现异常暴增,遂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当地有关部门。

今年3月,他们在《植物保护》杂志发表论文指出,“洞庭湖东方田鼠种群数量正在逐年增加,分布范围也在进一步扩大。加上三峡大坝建成,虽减缓湖滩淤积,但增加枯水季节的时间,延长东方田鼠繁殖期;另外,湖区实施‘平垸行洪、退田还湖’工程,扩大了东方田鼠栖息地……2007年汛期水位较高,洞庭湖区东方田鼠则会暴发成灾,危害将超过2005年,受害面积进一步扩大。”

到了今年5月,研究组再次去洞庭湖调查,发现东方田鼠数量的捕获率已经高达50%-60%,属于成灾级。于是,他们在6月5日向湖南省委呈交预警报告,并在6月12日以中科院专报信息的形式,向中办和国办提交《警惕2007年洞庭湖区东方田鼠暴发成灾》的报告,得到回良玉副总理的高度重视。

短期内难以根治

在鼠害被控制一些日子以后,相关消息才披露给媒体。今年7月3日,《湖南日报》率先报道洞庭湖再现“人鼠大战”。接下来,国内媒体相继报道“20亿田鼠大闹洞庭湖”的故事。

20亿是如何算出来的呢?湖南省农业厅植保站研究员唐会联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时曾说,根据植保部门在5个监测点的监测,平均每亩有五百多只东方田鼠,而洞庭湖区的湖洲荒滩总共有四百多万亩,测算下来总的数量达二十多亿只,这一数据与中科院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监测的结果一致。

实际上,即使20亿这个数字估计无误,大闹洞庭湖的也并不是20亿只。根据湖南省官方公布的数据,在迁入老鼠最多的大通湖区,6月21日至24日共捕杀90多吨老鼠,约为225万只。

王勇说,由于这一次湖洲不是全部被淹,并非所有的老鼠都会外迁,而且外迁的大多数老鼠都会被淹死,还有一部分被拦截,只有一小部分迁移到农田。

目前,根治洞庭湖鼠害仍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任务。此次老鼠大迁出之后,洞庭湖区的湖洲上进行了大规模的化学灭鼠,但这只能解一时之痛。湖南省农业厅厅长程海波在新闻发布会上也说,东方田鼠在洞庭湖区每两到三年暴发一次,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必须建立长效预警机制,把东方田鼠危害程度控制在允许水平以下。

今年7月19日,王勇等亚热带农业生态所的研究人员从洞庭湖区鼠害现场返回。他们的调查结果表明,湖洲上的害鼠捕获率约在30%左右,鼠害防治任务仍然艰巨。 

2007年7月27日星期五

朱幼棣:治理淮河不能再靠修水坝、修大堤

作者:黄一琨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今年,淮河流域的大水再次牵动人心。   

从1951年新中国开始大规模治理淮河以来,这条干流全长1000公里,支流580多条,流经豫、皖、苏、鲁四省的河流依旧未能与人类和谐相处。   

其中,1991年,淮北干堤建成,号称能抵挡百年一遇的洪水;2003年,淮河入海口工程完工,淮河入海问题得以解决。   

但“水患证明,淮河的治理现在还有诸多需要深层次讨论的问题。”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社会发展司司长朱幼棣说。

在担任新华社记者的时候,朱幼棣是淮河全流域污染最早的报道者之一。现在,作为国务院的政策研究人员,他认为,目前淮河流域的一些治理思路与古人“深掏滩,低筑堰”的科学治水思想已渐行渐远。历史上没有一座大堤的淮河,现在出现了5000多个大小闸坝,3500多个各种水库,36座大型水库。它们的总库容能够吞下淮河将近一半的径流量,但是一遇洪水,人们依然左支右绌。而水退之后,必然又是一次水利工程建设的高峰,然后是下一次危机。  


“我们应该找到人与洪水和谐相处的方式。”朱幼棣说。   

修水坝、大堤的治水方式需重新审视   

21世纪:对于淮河的治理,自从1950年代以来一直在进行,成效如何?   

朱幼棣:淮河的上游没有问题,主要是中下游,而中游还有很多的湖泊和沼泽地,历史上也没有出现大问题,所以主要问题是在下游,主要是洪泽湖一带的通道不畅。   

自从1950年代苏北灌溉总渠和2003年淮河入海通道的修复,黄河侵泗夺淮以前的水道已经基本被恢复。特别是2003年的大工程完工以后,媒体评价很高,认为可以长治久安了。但是就在这一年,发生了全流域的洪灾,这说明治水思路可能出现了新问题。   

淮河现在有大小闸坝5000多个,各种水库3500多个,大型水库36座,各种堤防5万多公里,主要堤防1.1万公里,很多堤防都达到了百年一遇的标准。淮河的天然径流量是600多亿立方米,而各种大小水库的库容已经达到270亿立方米,就是说将近一半的水可以放在水库里,再总是发水,这是没有理由的。我们是否可以重新审视一下,过去治水的方式对整个流域或许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修了水坝、大堤以后,原来的很多湖泊和沼泽地成为了蓄洪区、行洪区、泄洪区。上世纪50年代末的时候,淮河中游的湿地和湖泊面积有3000多平方公里,现在减少到不到1000多平方公里。修了大堤,把边上的湖泊和湿地进行了开垦,种上了庄稼,成为了分洪区。一到发水,这些地区就要为洪水做出牺牲,这种循环往复损失太大了。   

21世纪:国家在1950年代提出了“蓄泄兼筹”的治理方针,这一方针在今天看来是否适用?   

朱幼棣:虽然最初战略方针是“蓄泄兼筹”,但是缺水的困境使得这个方针实际是“以蓄为主”——在用水量增大的情况下,淮河平时基本没有什么可泄的。水库里储备的都是污水,或者经过污水厂处理的水。一到洪水泛滥,开闸放水,污水团随之影响整个流域。   

即使在平时,“以蓄为主”也有很大的问题,平原地区以蓄为主,重蓄轻排,对自然水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地表积水过多是涝灾,地下积水过多生渍灾,地下水位过高则成了碱灾,这些灾害使大量耕地退化。同时,淮河流域主要的问题不是水多,而是水资源匮乏。过于密集的水库,不断造成淮河断流,致使全流域生态恶化。我觉得,现在淮河中游的堤坝不能再修高了。   

治淮需要整个流域统筹考虑   

21世纪:本世纪与上个世纪的自然条件是否发生了较大变化?   

朱幼棣:气候变化的尺度应该是几百年,上千年。而在短时期内,暴雨的降雨区域有可能不同,但是整个流域总降雨量不会有大的变化。   

现在我们强调淮河流域降雨季节分布不均匀,暴雨集中。世界上没有一条河流的降雨季节分布是均匀的,都是有旱季和雨季的,这是一个自然规律。就是需要有雨季, 对河流的河道进行冲刷,使得河流更加通畅。淮河流域的降雨分布是很好的,比西欧要好很多。欧洲是冬天雨雪集中,降水多。我们这里是5、6月份有一个梅雨季节,对麦子的抽穗成熟很有利,7、8月份流域性暴雨,对秋季庄稼的生长很有利。   

我们为什么总是埋怨自然?对于这条河流,我们应该有一种感恩的心态,想办法使它恢复原来的状态,使得淮河保持一定的径流量,在雨季的时候河道得到自然冲刷。恢复了淮河的河道,就可以把整个淮河干流的水位降下来,那么整个地区各个支流的水位就都下降了,这才是对淮河治本的措施。

21世纪:对于整个流域的现状,水利界或是学界综合治理建议是什么?   

朱幼棣:对于淮河,还是应该保证一定自然的径流量,而堤坝两边的围垦区应该退出来,我建议可以把城市污水排到这里,通过这里的沼泽和湿地进行自然净化,到雨季以后,再把经过自然净化的水排放到淮河干流,否则淮河的干流就完全成为了污水区了。   

水利,电力,环境污染,地上地下,整个流域需要统筹考虑。现在很多分洪区,三年四年分一次洪,国家给了农民一定补助。但有些地区应该退出来,保留一定的沼泽地和湿地,既能够治疗淮河污染,又能够防洪。不是不种粮食就没有活路了,这些地方可以像白洋淀一样,种植芦苇,养鱼或者养鸭等等。   
对于分洪区,国家应该要有一个总体的规划,通过立法的形式得以保证。   

21世纪:上述建议在决策部门当中能获得共识吗?   

朱幼棣:暂时还不能。各个部门都有各自的职责,也有各自的考量。比如在整个流域,淮委会管水利工程,地下水是国土资源部管,污水处理是城建部门,污水直接排到河道里面,环保局也管不到,河里的水归水利部门管,地方环保局又管不到地方政府,上中下游之间也是互相推诿。

对有些部门而言,他们是要保证一定的库容,因为很多水库是要卖水的。这些部门可能不愿意挖河,希望修堤,这样却浪费了国家的很多资源。

2007年7月16日星期一

专家研究表明:三峡库区消落带潜伏生态危机

作者:徐旭忠 来源:经济参考报

目前,三峡水库已开始降低水位,腾库防汛,6月10日前水位由156米降至144米,这其间11米水位落差暴露出的土地被称为消落带。这次腾库防汛,是三峡水库蓄水以来水位下降最大的一次。
科研机构和生态环境专家研究表明,随着大面积消落带的出现,三峡库区一系列新的生态环境问题也将浮出水面,生物多样性锐减,将呈现星散稀疏的“似荒漠化”,旅游资源恶化,水土流失加剧,生态缓冲带功能减弱,严重威胁三峡库区的生态景观和生态环境安全。

植物群落淹没消失“似荒漠化”难以避免

三峡工程蓄水达到175米之后,将形成一个长600多公里、宽1至2公里的大湖泊。三峡库区消落带是指由于三峡大坝的修建而形成的水库季节性水位涨落而使库区周边被淹没土地周期性露于水面的区域,即三峡水库正常水位175米与防洪限制水位145米之间的区域。据统计,三峡库区消落带面积为 348.93平方公里,分布在湖北省、重庆市所有26个库区区县,有的地方集中,有的分散,类型很多。其中,三峡重庆库区消落区面积306.28平方公里,岸线长4881.43公里。

西南大学三峡库区生态环境教育部重点实验室教授刁承泰指出,与黄河流域等其他大型水库消落区相比,三峡水库消落具有以下五个更为凸显的生态环境特征:消落区面积和水位涨落幅度最大、面积较大的连片消落区最多;消落区水位涨落季节反自然枯洪规律,消落区露出成陆时期最为炎热潮湿,大雨、暴雨频繁;消落区范围内被淹没城镇、工矿企业、耕园林地及迁移人口最多,入库大小支流最多,陡峭峡谷消落区分布最广;库岸带城镇最多、规模最大,人口和产业尤其是工矿企业密度最高,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落后,生态环境差,人类活动与消落区相互作用影响最为频繁与强烈;消落区形成后的初期阶段,淹没前的陆地生态环境、陆生生态系统尤其是植物群落等将发生巨大变化。

国家环保总局和中国环境监测总站曾运用多种影像和数据库资料,以水热条件、地形地貌、土地与覆被为评价指标,采用综合指数法,对三峡库区生态环境质量进行综合评价。评价结果显示,三峡水库消落带是海拔小于200米的平缓河谷区的主要部分,是库区生态环境质量最好的区域。

然而,三峡工程全面蓄水消落带形成后,消落带内原来的陆生环境改变为冬水夏陆交替环境,每年水位大幅度消涨,陡坡土层流失而基岩裸露,大多数原陆生动植物不适应新的环境难以继续生存而死亡或迁移,消落带范围内的植物在冬水夏陆、水位反复淹没的情况下大多难以成活,消落带植被稀少,“似荒漠化”将不可避免。

生态屏障可能消失库区水体环境污染负荷加重

重庆大学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专家委员会主任雷亨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三峡库区消落带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隐患较小,危害较轻,主要是影响旅游区的景观,如奉节、巫山等库区区县。特别是在原来三峡的核心景区范围,由于特殊的地理形态,在两岸坡度较陡、土质多为岩沙、水位下降的情况下,垃圾、杂草等污染物及水分、泥沙都易随水流走,消落带总体危害不大。另一类,则是出现在坡度小、地势较为平坦、土质为泥土地区的消落带。

雷亨顺说,在该地区,夏季水位下降后,河道内沉淀的各种污染物将滞留在消落带上,加上经过半年左右浸泡的泥土,不易排水,污染伴着垃圾、杂草,不仅造成景观破坏,而且在高温下极有可能产生异臭,滋生病菌、寄生虫和蚊蝇,导致流行病发生。同时,在这类地区的消落带的局部低洼地方,因排水不净,还可能形成零星小面积死水塘,严重污染环境。更重要的是,三峡水库冬、夏两季年年蓄退水位,头一年沉淀在消落带内的污染物,又将成为第二年水质污染源,年复一年,周而复始,对环境的影响较大。

专家研究认为,消落带植被淹没消失,则意味着三峡库区失去了一道生态屏障。消落区形成之前,生长在库区两岸的植被是一道天然的生态屏障,对来自库岸的污染特别是农业源污染起到一定的拦截和过滤功能,地表径流携带的氮、磷等相当一部分被植被消化吸收,防止进入库区水体。而消落区形成后,这些功能将基本丧失,更多的污染物将随水土流失和地表径流进入消落带,经滞留积累和转化进入水体,导致库区富营养化程度日趋加重。

培育建设以植被为主体的湿地生态系统

三峡水库所形成的消落带是我国最大的人工湿地,其生态环境特征与其它水库消落带、自然湿地有较大差异,具有重大保护价值。紧邻消落带的库岸带分布有特大型城市、两个大城市和17座中小城市,近千万人口、上千亿元生产总值,消落区受人为活动干扰频繁,生态环境问题突出。

雷亨顺认为,为了减轻或消除消落区形成后对生态环境和库区水环境的危害,国家应在三峡库区建立消落带湿地系统保护试验区,探索生态保护建设的措施、建立库岸经济社会发展建设与水库及其消落带生态保护和谐关系的途径。这对三峡水库和长江中下游生态与环境安全,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同时还填补我国乃至世界大型人工湿地特别是消落带研究的空白。

专家们指出,在建立消落带湿地系统保护试验区的同时,还应加快湿地系统的培育,使消落区的生态功能更为丰富强大。三峡库区消落带具有湿地生态系统培育和发展建设的有利条件,消落带形成后初期,原有大部分土壤还保存,春季至秋季消落区土地渐次露出,成陆期较长,可利用面积大;库区物种资源丰富,长江干支流自然枯洪消落区有较多喜湿耐淹植物。因此,应在充分试验研究的基础上,在特定的植物带选择恰当的植物种类,进行植被的培育恢复建设,以实现充分利用消落带资源,改善消落带生态环境状况,促进库区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

2007年7月13日星期五

洞庭湖爆鼠灾 三峡惹祸

来源:世界日报

湖南洞庭湖鼠患初步控制,湖南省政府11日宣布,将对洞庭湖区436万4500亩湖洲,进行大规模的化学灭鼠,降低害鼠密度。

所谓大规模的“化学”灭鼠,即用老鼠药,湖南农业部门将向湖区鼠患区内投放溴敌隆、敌鼠钠盐等杀鼠剂配制的毒饵。

湖南省农业厅厅长程海波表示,湖南将实施措施,控制鼠源地。问题是,用毒饵灭鼠,会危害到其他误食毒饵的动物,也可能有民众误食毒饵。

为何会爆发鼠灾?虽然湖南官方有说法,包括田鼠繁殖多、洞庭湖水位上涨,猫头鹰、黄鼠狼、蛇等鼠类天敌数量减少;但上海新闻晨报爆料,导火线是三峡大坝泄洪后,大通湖区的老鼠随著上升的水位,游到靠近大堤的湖洲上。

官方中新社也报导,由于“长江上游水利工程”的建设,前年9月到今年7月的两年间,洞庭湖水位较低,区内湖洲荒滩扩大,给东方田鼠繁衍生息提供有利条件。而鼠害爆发后,岳阳、君山、华容等部分沿湖乡镇防鼠设施不完善的区域鼠害严重, 危害农作物面积达50多万亩。

程海波说,由于东方田鼠数量的大量增长,今年鼠患可能根据水情大量入迁。因此,湖南将根据水情在近期进行统一的化学灭鼠,对洞庭湖防洪堤中没有防鼠设施的1100百多公里地段,采取防堵结合措施,防止害鼠进入垸内。

新闻晨报形容“人鼠大战”的场景说,早在上世纪九○年代,当地就修建一公尺高的挡鼠墙,
东方田鼠攀爬能力不强,一道挡鼠墙,就可以有效地将绝大多数老鼠挡在堤外。

在不能砌挡鼠墙的码头地区,村民挖了条深约50公分的沟,沟里灌上水和油,沟两旁再砌上高约70公分的围墙,建成一道临时的防鼠陷阱。

报导说,那几天,掉进沟里的老鼠一层压著一层,很多压在底下几层的老鼠不用人动手,就直接被踩死和闷死。每隔几小时,民众就要清理一次沟里的老鼠尸体。岳阳县鹿角镇副镇长王鹏说,鼠灾暴发的那几天,老鼠简直就是“长驱直入”,迅速窜入田地结果,鹿角镇有二千多亩水田受灾绝收,一下子损失了六百万元人民币。

怎样才能杜绝鼠患?专家也提不出治本的方法,对面一只雌鼠一年可生二到四窝、 每窝四到11只田鼠的惊人繁殖量,专家只能建议扩大农区统一灭鼠示范项目面积, 加大灭鼠技术培训力度,增加相关经费投入,强化联防机制,组织民众进行有效防护等。

2007年7月12日星期四

评论:民众不该是重大工程的“假想敌”

作者:刘洪波 来源:南方周末

7月上旬,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开掘穿黄隧道,丹江口水库部分坝段加高到顶,媒体普遍报道的这些消息,寓含工程进展顺利的信息。在率先开工的东线,南水北调正在按年底通水的计划发展。只是在西线,南水北调工程遇到了一场渐趋激烈的争论。   

很多年来,三峡工程和南水北调不仅是水利人的梦想,也几乎是全体中国人的梦境。当水利人的梦想、国人的梦境开始变现的时候,三峡工程经历过众所周知的几番论证,经过了全国人大的投票程序,尽管论证过程并不完善,各种意见毕竟获得了公开的表达。也许正因如此,三峡工程建设的全过程始终有某种程度的高调和公开特质。   

工程规模超过三峡工程的南水北调,就没有这么多的程序了,它一直是一个梦。但突然人们得知,这个梦已经在变成现实,东线和中线工程已经上马,通水的日子已经预定,而人们却不知道它是在哪一天开的工。同样,人们也并不知道南水北调工程在什么时候经过了哪些论证。南水北调的进程实在太低调。   

当三峡工程因为充分的论证、广为人知的辩论和全国人大投票通过,从而获得“决策科学化、民主化”、“重大情况让人民知道”等意义的追加以后,南水北调工程悄然推进,使得三峡工程所获得的意义追加变得模糊。人们当然可以设想,如此重大的工程,实施之前定然同样有过周密的设计,工程可行性和综合影响一定经过了充分的论证。但人们并没有得到相关材料来验证自己建立在基本信任之上的设想。这一状况直到西线工程的争议得到一定程度的公开,才有了稍许改变。   

重大工程是如此专业,以至于公众对它很难有真正的理解。重大工程的建设之所以是重大的国家决策,在于它不只是一个是否有技术和资金去实现的问题,而且对安全、生态、社会、民族、宗教、文化等诸多方面产生长远影响。公众的各种疑虑需要在事先获得解释,公开争议和各种方案的比较是必要的,争取公众的同意是重要的。公众的同意不仅可以通过代议机关的授权来表示,也可以通过在心理上的认可使重大决策具备内在的合法性。为此,让各种方案和争议充分展现在公众面前,让专业内的各种意见和非专业性的各种疑问得到充分的表达,应当作为重大决策的一般步骤。   

迄今为止,许多重大工程都是基于一种诗人般的灵机一动,然后,各种专业知识分子开始论证它的合理性、必要性、可行性,最后重大工程变成了现实。众所周知,三峡工程肇始于伟人“高峡出平湖”的宏大诗篇;南水北调也源起于半个多世纪前的一个宏伟设想:“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如有可能,借点水来也是可以的”。在这种情况下,有的重大工程成功了,有的重大工程却成为历史的包袱,制造了太多的浪费和灾难。我们并不否认,每个人都有提出天才设想的可能,但同时也要承认,设想再天才也不是免于追问、免于证伪的理由,它到底应不应该和有没有可能实现,都需要经过充分的科学论证。   

公众并非论证的主要参与者,但论证的通过本身并不意味着方案必须推行,论证通过只是方案成立的前提,而方案是否得以通过需要公众的同意。某种程度上,重大决策的论证是为着方案获得通过而向公众游说,它既要不同意见的充分表达,也需要回答公众的各种疑虑,哪怕这些疑虑看起来显得可笑。在一个现代社会里,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力不应该在天纵英明的个人手上,也不应该在掌握了知识的专业阶层手中,而在每一个如同你我一样过着寻常日子的公民手里。公众知情既是公民应有的法律权利,也是公众作为民主政治主体得以实现权力的条件。  
 
民众不是重大工程和决策的“假想敌”,而是重大工程和决策的利害相关人,他们要承受重大工程的全部后果,因此他们的感受和立场是不应该被忽视的。重大工程和决策过于低调,以致民意不能不缺席,体现着对民众的信任不够。一个走向文明的国家,一个走向民主的国家,必须向这种决策方式告别。

2007年7月7日星期六

安民为天

作者:吴鹏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一个举世无朋的水利工程,一场举世无朋的工程移民,在变革中国的众多因素交织之中,成为重庆直辖的直接原因。10年前,于重庆是机会,也是重任。

移民易而安民难。而对于置身其中的重庆,与其说肩上重担是100万移民,不如说是100万安民来的准确。10年沧桑,其间多少割舍亲情,别离哀伤,都一一压在重庆的肩上。

由移而安,向安而移,一发动而牵全身。10年弹指,重庆在其间不但为三峡工程的成功提供了保证,还逐渐探索出一条安民之路。“移得出、稳得住、逐步能致富”,移民也许是直辖重庆的开始,但远远不是最后。十年,一如白驹之过隙。当重庆直辖十年那喜庆、炫目的庆祝灯火照耀在江面上的夜晚,巫山大昌古镇青石板路上雨后的水洼,云阳高阳镇上晨曦中迎着船工的吆喝去镇上买盐的农妇,涪陵南沱镇坪西坝江心沙滩上的烟叶、柑橘和芝麻已经湮没在历史中。

1997年6月18日,重庆正式挂牌成立直辖市,1997年12月11日,三峡大坝开始浇筑第一方混凝土。
其实,从三峡地区的百万大移民拉开序幕,重庆就与建设三峡大坝这个国家任务紧紧联系在一起(中央的移民部署的战略,早在1985年前后就开始提前进入实施阶段)。

2007年6月,重庆正式获批“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改变113万移民的生活和生产方式的历史使命还在延续,并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当百万大移民的亲历者——重庆市移民局的官员向我们描述他们经历的两个十年的时候,只勾了几下手指给我们数了数十年来的移民总数,再用仿佛凝视着远方的目光进入了那段历史。

移民

1992年的冬天,秭归县71岁的谭德训老先生带领家人,拆掉了自己十几间砖瓦房子,据报道,他们是国内因为三峡工程而搬迁的第一户移民,在离他们家拆掉的房子不远处,三峡工程的第一铲土将在那里开挖。

此后,大规模的三峡移民工作,从1997年展开。

一直到2004年的8月28日,国务院三峡建委移民局局长漆林、奉节县移民局局长孙开武,把居住在夔门附近的879位移民送到了江西省浮梁县安家落户,标志着三峡地区跨省外迁移民的安置全面结束。

90米、135米、156米、175米,随着三峡蓄水位最终达到预定的水位线,14年的光阴里,三峡地区的移民总数也在不断的攀升。据2005年的统计报表,三峡库区鄂、渝两省市搬迁的移民已经超过100万。

重庆市移民局原副局长陈联德告诉记者一个较为全面的统计数据:10年间,三峡动态移民的总数累计共有113万,其中包括47万的农业人口,其余为城镇户口。47万农业户口移民中,有16万农民属于外迁移民,包括出县和出市(重庆市)。其余的30万移民就地后靠。在30万留在重庆市的农业移民中,有9万人进入了城市,自谋职业,其余的20余万人留在农村。

从世界范围内而言,水库移民,是水资源开发过程中的必然产物。三峡工程移民数量之多,影响之大也正是三峡大坝在立项过程中颇多争议的主要原因。

在最新出版的《众志绘宏图——李鹏三峡日记》里记载了1992年三峡工程立项在全国人大审议通过的重要时刻。

“1992年4月3日,星期五,晴。令人十分欣慰的是,争论近40年之久的兴建三峡工程,在今天人大举行的全体大会上,终于获得通过。对国务院的议案,赞成1767票,反对177票,弃权664票,未按表决器的25票,投赞成票的共占出席人数的67%,即超过2/3,比需要的过半数还多451票。万里委员长宣布表决结果,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对于重庆而言,这样大规模的移民并非第一次。抗战时期,亦有百万人口内迁来到此地。这一次,她又一次将历史重重的改写。

从此之后的十年,三峡移民,对于每一届重庆市领导而言,都是最重要的国家任务。

安民

什么是三峡移民中最重要的问题?

陈联德最清楚不过,他告诉记者:“补偿问题。”

根据国务院总理签署的《长江三峡工程移民条例》第22条规定:“按原规模、原标准或者为恢复原功能复建所需要的投资(下称‘三原标准’),经核实后列入移民经费,扩大规模和提高标准需要增加的投资由有关单位自行解决。”

据陈联德介绍,在具体的实施上,从1993年5月末的价格标准核定开始,经过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以后每年乘以物价指数,雷打不动。

“这是为了做到绝对的公平,不然,补偿标准不一样,后来的比之前的高些,那移民的工作就不好做了。”一位在旁的重庆市移民局的官员这样解释道。

据记者在重庆市移民局的了解,国家在补偿上,以最常见的砖混房为例,农民的砖混房补偿290元/平方米(同比工业园区移民的补偿标准是270元/平方米),每个人给房屋的配套费3500元(发到农民手中),城镇砖混结构310元/平方米,基础设施配套费不发给本人,平均一个人算下来有1.3万。

但是,即使是这样做到了“绝对公平”,由于三峡移民区的淹没情况复杂,实际情况仍然千头万绪。
比如,如果不乘以物价指数,农村房屋砖混结构国家规定每平方米补偿185元,集镇居民房砖混结构每平方米补偿223元。而在沿江的集镇,农民和居民的房子往往墙挨着墙,屋檐连着屋檐。同样的房子,同一种结构,居民的补偿标准每平方米要多38元。

“许多人就因此牢骚满腹。”移民局的官员说,事实上很多移民干部本人也是移民之一。

而搬迁并未因为移民住进了新的移民小区就算结束。社区的边缘化、劳动技能的缺失,使得很多移民在拿到1万多块钱的补偿款后失去了进一步寻求工作的可能性。

同时,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在人们为库区的产业空心化、失业移民日渐增多担忧时,移民中却流行起“不工作”的生活方式。

一个库区县的年轻移民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如果一个移民在本地找工作,一个月工资大约三四百元钱,上下班的路费一天最少要花两元钱,一个月下来60元左右; 中午不能回家,吃一餐饭要花掉4-5元钱,这样算下来一个月要花掉120元,再加上其他不可预测的因素花掉50元,这样算下来统共要200元,工资也就剩下100多元了。

“除了锅巴就没有饭了,还不如吃低保,100多元钱,最低生活保障还是可以,最重要的是可以不上班,用不着早出晚归,用不着受老板的窝囊气,生活都由我安排。”这位只有26岁的年轻移民说。
重庆市移民局副局长欧会书告诉记者,在他带着政府的“零就业计划”下到库区调研的时候,处处可见不愿意工作的移民。他也觉得非常无奈。

也许正是因为无业可就、有业不就,使得库区的产业和生活环境陷入了一种无可名状的“怪圈”。
2005年,原国务院副秘书长汪洋就任中共重庆市委书记。汪洋到重庆后立即奔赴库区视察,汪洋在以往重庆“大城市、大农村”定位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大库区”。

2007年5月,汪洋在重庆的党代会上表示,要在5年内有效解决库区产业空心化问题。

破题

移民搬迁的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但是解决库区产业空心化问题才刚刚拉开帷幕。

刚刚结束的2007重庆市第三次党代会上,重庆市确立了“一圈两翼”的发展战略。

“一圈”指以重庆主城区为圆心的一个小时车程的范围,而其中的两翼,即包括了渝东南和渝东北,后者就是三峡库区。

汪洋说,重庆要打造“一小时经济圈”,5年内可以把200万“两翼”农民吸引到“一圈”务工,同时快速提升工业反哺农业、城市支持农村的能力和水平,形成 “大马”拉“大车”的格局,并使渝东北成为长江上游特色经济走廊和长江流域重要生态屏障,使渝东南把产业“做特做优”。

吸引200万“两翼”农民到“一圈”打工,在重庆市政府的内部会议上,有人称之为“二次移民”。被视作重庆市今次的破题之举。

在重庆市的第三次党代会结束之后,重庆市市长王鸿举和书记汪洋分别带队,赴渝东北(库区)和渝东南(重庆靠近贵州、云南的区域)考查和调研,并郑重表态,要抓好三峡库区的工作。

在党代会上,重庆市的各级领导事实上已经知道了一个本年度对重庆发展的一个利好——重庆可能获批城乡统筹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

汪洋在一次该市的第三次党代会的分组讨论会上曾经表示:像重庆这样大城市、大农村、大库区并存的直辖市,城乡统筹发展的过程,就是城镇化、工业化的过程,就是以工哺农、以城带乡的过程,也是区域协调发展的过程。

需要注意的是这样一组数据:2005年,重庆城乡居民收入差距为3.65∶1,高于全国3.22∶1的平均水平。重庆市第三次党代会提出的目标是:到2012年,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力争缩小到3∶1;到2020年,力争缩小到2.5∶1。

这个目标任重而道远。

2007年7月2日星期一

三峡审计报告为何突然出现如此败笔?

作者:时寒冰 来源:人民网强国博客

国家审计署最近发布了三峡水利枢纽工程审计结果的公告,审计发现了七个方面的问题。其中,三峡总公司因结算管理和合同管理不够严格增加建设成本4.88亿元(超出合同约定以奖励或补偿方式多支付施工单位3.24亿元;已完工程多结算1.59亿元;因勘察失误等原因造成损失浪费540万元)。三峡总公司未经批准占地306亩开发经营,长期闲置了1650亩土地。另外还有:4235万元设备闲置、25项质量事故未追究责任、1448监理人员过半无资质、水土流失较为严重等问题。

这些问题暴露出来的质量隐患令人不安,而审计报告却下结论称:“审计结果表明,三峡工程质量总体优良”。审计报告只能审计出财务状况,质量状况是靠专业部门检测出来的,如果通过财务审计就能审计出工程质量,就有点恶搞的味道了。审计报告补充上这句话,意味深长。值得玩味的是,审计报告中列出的问题,恰是可能导致质量事故的可怕隐患,如此自相矛盾的现象,在李金华主导的审计报告中极为罕见。

现在对审计报告中提到的七个问题一一分析。

第一个问题:左岸电站、右岸电站、地下电站、电源电站48个中小合同中,有21个未招标,金额3.13亿元,占应招标金额的51%。永久船闸(二期)、左岸电站、右岸电站、地下电站部分工程,合同金额53.01亿元,查出施工单位违规转分包8.65亿元,占16.3%。

解读:“48个中小合同中,有21个未招标,金额3.13亿元,占应招标金额的51%”,未招标比例如此之高令人惊讶!而且,还“查出施工单位违规转分包8.65亿元,占 16.3%”。“未招标”往往与暗箱操作相伴而生,“违规转分包”比“未招标”更甚,这些都容易导致质量和安全隐患。

第二个问题:抽查 6家监理单位1448名监理人员,其中740人没有监理资质,占51%。中南勘测设计研究院、三峡发展公司等监理单位在永久船闸和右岸大坝工程监理中,存在未严格检查工程质量和工程量变更,以及监理记录不规范等问题。此外,三峡总公司未经招标,将监理业务直接发包给了下属公司。

解读:监理在工程建设中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它以施工图纸及国家现行的规范、标准为依据,对建筑工程进行监理、管理。抽查6家监理单位1448名监理人员,没有监理资质的竟然占到51%!这个比例即便在小工程里也显得惊人了,而这一比例竟然出现在三峡——这一总投资1800亿元的特大工程上,太匪夷所思了!要知道,此工程不仅涉及经济问题,还涉及三峡以下诸多省市民众的安危!

第三个问题:二期工程建设期间购置的4235万元设备长期闲置未用,包括2074万元备品备件,以及价值2161万元的550只集装箱。

解读:如果购买的设备根本就用不上,当初买它们干嘛?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设备闲置只不过造成几千万元的浪费,如果这些设备(集装箱外)是必须要用的最终却没有派上用场,才是真正令人担忧的!

第四个问题:三峡工程开工以来,共出现过37项质量事故或缺陷,除7项是由于结构、自然气候变化等复杂因素引起属于非责任主体行为外,其余30项中有25项没有明确责任主体,也未对责任单位或个人进行处理处罚,22项未按规定形成事故处理报告。

解读:这是最令我感到震惊的一个结果。“37项质量事故或缺陷”中,竟然多达25项连责任主体 都没有弄清楚!自然也就无从处罚。更匪夷所思的是,竟然有22 项未按规定形成事故处理报告。出现质量事故或缺陷,如果连事故处理报告都未按规定形成,能相信他们会认真追查事故的原因,并及时加以解决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严抓质量的动力在哪里?

第五个问题:因结算管理和合同管理不够严格增加建设成本4.88亿元。包括:抽查11个单项工程186.6亿元结算金额,查出已完工程多结算1.59亿元;因勘察失误等原因造成损失浪费540万元;超出合同约定以奖励或补偿方式多支付施工单位3.24亿元。

解读:这个成本增加得好令人迷惑!一般情况下,甲方都想千方设百计来压缩施工单位的利润,而三峡却出现了“超出合同约定以奖励或补偿方式多支付施工单位3.24亿元”的情况,这种精诚团结精神甚为罕见!

第六个问题:未经批准将306亩建设用地用于开发经营,1650亩土地长期闲置。未批先用的土地包括:截流纪念园用地205亩(实际为收费公园),坛子岭旅游经营用地55亩,三峡工程大酒店用地约46亩。长期闲置的土地是1995年三峡总公司征用大坝右岸鸡公岭及周边的土地。

解读:“开发经营”、“收费公园”等等字眼,透露出来的意思似乎是在搞“创收”,我不知道这会不会使三峡建设者分心。

第七个问题:一、二期工程建设过程中,水土流失较为严重,面积约7平方公里,占征地总面积的44%。经治理,目前仍有约2.1平方公里流失面积未治理,占水土流失面积的三分之一。

解读:倘若“水土流失严重”到了对工程安全和构成威胁,就不能不令人忧虑。“仍有约2.1平方公里流失面积未治理”显出对治理的态度依然不够积极。

很显然,上述起七条,无一不与质量隐患紧密相联,既然如此,审计报告就没有必要画蛇添足,超越自己的能力和职权范围给出一个“三峡工程质量总体优良”的结论。如果这是遭到施压的结果,那么,呼吁李金华审计长有了压力你就喊,全国人民支持你!如果不是,对于三峡审计报告中存在的这些令人困惑的疑点,期待李审计长能够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