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30日星期一

解能源问题不能总盯长江上游 鱼类保护区危在旦夕

作者:刘世昕 来源:中国青年报

一个正在酝酿的水电项目有可能使“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遭遇灭顶之灾,这个专家眼中的长江上游鱼类最后的避难所危在旦夕。

本月初一家媒体短短几百字的消息触痛了鱼类保护专家们的神经,报道称,2月中旬,农业部组织专家对重庆市政府提交的《长江小南海水电站建设项目对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影响及其减免对策专题研究报告》进行论证。

尽管报道并没有披露长江小南海水电站最终究竟会不会上马,但长期关注长江上游鱼类的专家们都很清楚,最近两年,有关方面一直在运作长江小南海水电站的动工,这个水电站的选址拟定在重庆市的珞璜镇,在“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试验区内。

2008年12月7日上午,四川宜宾,中国三峡总公司在向家坝水电站施工区金沙江边举行“金沙江溪洛渡向家坝水电站珍稀特有鱼类首次放流活动”。CFP供图

鱼类专家忧心的是,此次论证会有没有可能就是小南海水电站要上马的信号呢?

事实上,在过去几年里,为给长江上游高潮迭起的水电开发让步,“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范围已经一再缩小。最早倡议建立该保护区的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曹文宣院士担忧地说,这个保护区几年前被“掐去了头”,如果“ 再去了尾”,那么剩下的、支离破碎的河段就不可能继续成为长江上游特有鱼类的生命通道,而且自然保护区是受国家相关法规保护的,岂能随意践踏?

  步步退让的国家级保护区

重庆市政府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说,2009年的主要任务包括:争取中央支持…… 突破小南海水电工程。从当地媒体的报道可以了解到,小南海水利枢纽工程有可能是“十一五”期间重庆最大的单体投资项目,工程计划动态总投资370亿元,如果开工,建成后的装机容量相当于2/3个葛洲坝,电力将主要用于市内,当地对这个工程的期望是,彻底改变重庆拉闸限电的历史。

当地积极酝酿小南海水电站的依据是一份1990年形成的《长江流域综合利用规划》,其中提到:长江干流三峡之上、向家坝之下,应当修建小南海、朱杨溪、石硼等大型电站。

这个说法遭到了中科院院士曹文宣的质疑,他介绍说,那份规划形成的时候,“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还没有建成。但是1994年建立了保护区,按照《自然保护区条例》,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规划与保护区的相关规定是冲突的,应该修改。

有人辩解说,拟建的小南海水电站坝址在保护区的试验区,不在《自然保护区条例》要限制开发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不受法律约束。但曹文宣院士认为,水电站的建设有其特殊性,如果坝址在试验区,水库的回水区肯定要进入缓冲区,甚至核心区,长江里的各类生物必定会受到影响,不能在概念上打法律的擦边球。

说起“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75岁的曹文宣院士感慨万千,这个大半辈子都在和长江里的鱼打交道的学者说,这个保护区已经历经了几进几退,为什么有的领导干部只知道吃鱼,却不知道保护鱼,一步步侵占鱼儿们的栖息地。

曹文宣对长江里的鱼如数家珍,他介绍说,长江上游共有119种特有鱼类,但随着上个世纪70年代长江第一坝、葛洲坝的开工,长江上游特有鱼类的生存空间就开始不断受到挤压,90年代开工的三峡工程又进一步恶化了鱼类的生存环境。

当时专家就已经意识到,三峡建坝后将形成600余公里长的水库,由于流速显著减缓,泥沙大量沉积,饵料生物组成发生变化,会使原来在该江段栖息的一部分鱼类不能适应,有可能在水库内逐渐消失。政府部门在制定三峡环保规划时,听取了专家的建议,要求上游的宜宾和泸州两市要分别建立市级保护区,对长江上游珍稀鱼类进行保护,之后的几年,鱼类保护的问题不断被重视,在2000年,最初的两个市级保护区已经合并,并升格为国家级保护区。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有关部门就决定要在长江上游的金沙江进行水电站的梯级开发,当时拟建的向家坝和溪洛渡水电站都在刚刚升格的长江上游珍稀鱼类国家级保护区内。

如何解决水电站和自然保护区的矛盾,那一次,相关部门选择了保护区向水电站让步。

在“金沙江是我国乃至世界著名的水能资源极为丰富的河流之一,在能源紧张的情况下,金沙江的水能资源开发,对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具有重要意义”的帽子下,有关部门开始在2002年酝酿变更保护区范围。

新的保护区范围在2005年对外公布,比原来缩小了相当一部分,最近的事实是,溪洛渡和向家坝两个水电站已经在2008年年底前实现了截流。

当时参与修改保护区范围的一位专家解释说,剩下的保护区、三峡水库的库尾至向家坝之间约为400公里的河段,只能是上游珍稀鱼类的片段化残存生境。

曹文宣院士的说法是,现在这点残留的面积是满足长江上游珍稀鱼类完成生命历程的必要生态通道,需要保持畅通无阻,例如圆孔铜鱼这类珍稀物种,属于漂流性卵,它们的鱼卵需要在河里漂流一定的距离才能孵化,如果保护区面积继续消减,那么河道距离不够长,将大大消减鱼类的种群数量,长期下去,这类鱼将面临灭顶之灾。

在这个曾经被掐去一部分的国家级保护区中,国家I级重点保护动物有白鲟和达氏鲟,国家Ⅱ级重点保护动物有胭脂鱼、大鲵和水獭。其中,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名录的有3种。

一位专家回忆说,2005年调整保护区方案时,有关方面就曾宣布,剩下的这点流域不能再搞水电开发了,可是短短一两年之后,小南海水电站又在酝酿之中。

  还有多少鱼类在灭绝的边缘

   在当年三峡工程论证的时期,曾有一位支持者说,“大坝对生态有什么影响,不就少吃两条鱼的事吗?”而在专家那里,大坝对生态的影响远远不是少吃几条鱼那么简单,它对生态的影响是不可逆转的,一类物种可能就此灭绝。

长江渔业资源管理委员会副主任马毅在2007年举行的第二届长江论坛上,曾经给出了这样的数据:人称“水中活化石”的中华鲟,因受葛洲坝的影响数量锐减,并有继续减少的趋势;长江久负盛名的“四大家鱼”因三峡大坝建成蓄水,鱼苗发生量急剧下降,监测显示,2004-2006年的平均鱼苗发生量与2003年蓄水前相比,骤减了90%,由此可以看出,长江水生生物链中各个物种的资源状况已经全面衰退,表明整个长江水域的生态环境遭到极大破坏,发展趋势令人担忧。

马毅还指出,长江各类水利工程建设在带来效益的同时,也产生了巨大的负面效应,造成水生生物栖息地被大量侵占、洄游通道被切断,产卵场被淹没或破坏,水生生物资源衰退速度加快,种质退化、基因异变,资源总量锐减,这种破坏是毁灭和不可逆的。导致水生生物物种基因不能适应环境而逐渐趋于灭亡,长江的生物多样性逐步消失。

在学者的研究中,中华鲟是目前已知的受大坝修建影响最大的物种。长期关注长江问题的学者范晓介绍说,中华鲟是长江里典型的海江洄游性鱼类,它们在海洋中长大成年后,每年夏秋季逆长江而上,需要耗时一年,行程3000多公里,才能到达长江上游金沙江的产卵场。在整个艰难跋涉、激流勇进的过程中,雄鱼和雌鱼选择适宜的河段交尾产卵,而鱼卵具有粘性,沉落粘附于石质河底,并可藏匿于卵石缝中,以保护孵化中的胚胎不受敌害侵食。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中华鲟从海洋洄游到金沙江产卵,再返回大海,需历时近两年,葛洲坝工程建成后,中华鲟被永远阻隔在大坝以下,再也不能重返传统的产卵场。

葛洲坝对中华鲟的影响也引起了相关部门的关注,上个世纪80年代,人们就开始在葛洲坝下游人工繁殖中华鲟,并在技术上取得了成功。

范晓说,人工繁殖的鱼苗,一般在四五个月后,和亲鱼一起放归长江,也有部分鱼苗生长一至两年后放归,由于人工繁育的环境容量有限,所以不可能大规模养育个体更大的中华鲟。

但学者担忧的是,中华鲟从1984年人工繁殖成功并开始放流以来,已有20多年的时间了,按中华鲟15年的性成熟期计算,2000年以后,应当有人工繁殖的成鱼返回葛洲坝坝下江段。那么,人工繁殖种群生长的情况如何?它对天然种群有什么影响?有无基因变异和种质退化的现象?

范晓说,目前还无法识别出洄游成鱼中的人工繁殖个体,因此上述问题仍然是疑问重重。他还告诉记者,他曾经访问过专门研究中华鲟的学者,这位学者告诉他,人工繁殖只是在中华鲟的天然繁殖条件被严重破坏后,不得已的一种补充方式,但它不能代替中华鲟的天然繁殖。还有一些生活在长江的濒危保护动物,如白鲟等,生性比较凶猛,根本不可能进行人工繁殖,它们的命运更让人担忧。

葛洲坝以下的白鲟种群在1993年以后已基本消失,自然繁殖的可能已经不复存在,最后捕到的一尾是在2002年12月12日的南京下关;葛洲坝以上的江段,种群数量也急剧下降。而近8年来,葛洲坝以上长江江段发现的白鲟均为30公斤以上的成年个体,未发现幼体,说明近年来白鲟的自然繁殖状况极差,也可能已没有白鲟自然繁殖了。

专家认为,三峡库区蓄水以后,对鱼类最主要的影响是栖息空间的损失。大坝至重庆600多公里的江段为水库代替后,原来在急流和中、浅水环境中生活的鱼类,将无法适应库区的静流深水环境,当它们不得不迁移时,又会受到生境容量的限制。一定的河段空间内,所能容纳的鱼类种群数量是有限的,这必然导致具有急流态生活习性的种群的衰减。

金沙江上正在修建的向家坝、溪洛渡等一系列电站大坝,将使长江鱼类最重要的产卵地不复存在,这会给已被隔断在三峡大坝以上的鱼类种群造成更严重的影响。

  小南海将怎样影响长江上游最后的鱼类保护区

至于正在酝酿的小南海水电站会给长江生态带来怎样的影响,有专家曾给出非常严峻的预测,小南海和其他梯级电站开发的累积效应将会严重改变河流生态系统的水域环境,对栖息的珍稀特有鱼类造成毁灭性影响。

这些专家认为,拟建小南海大坝将成为一道巨大的物理屏障,直接截断大坝上下游江段的连续性,阻碍了洄游性鱼类向上游或下游迁移的通道。

小南海工程淹没区涉及珍稀特有鱼类保护区的缓冲区和实验区,将导致多种珍稀特有鱼类产卵场和栖息地大量丧失。

如果按1990年的那份规划,向家坝和三峡之间的小南海、朱杨溪、石硼3个梯级电站都建成的话,这个国家级保护区中,长江干流中的核心区和实验区将不复存在,仅剩41.9km缓冲区。库区将合计淹没30处珍稀特有鱼类产卵场及集中分布点,保护区的结构和功能将被破坏。

对于小南海水电站可能造成的生态影响早就有了相当多的研究,但据参加2月农业部组织的那次论证会的一位专家介绍,有关部门提交的论证报告还研究不足,根本没有说清楚小南海水电站究竟会怎样影响长江生态环境,会场上一位资深的渔业专家愤怒地连说了三遍“这份论证报告太粗糙”。

据说,提交给论证会的报告认为,可以通过修建仿生鱼道给鱼类留出空间,作为补救措施。对此专家的态度是,仿生通道等设施建设须经严谨的论证和科学试验。其实,对于鱼道是否能有效减少水坝对鱼类的影响依然存在争议。曹文宣院士就认为,修建鱼道不是长江流域鱼类保护有效手段,因为长江上游的特有鱼类,多数适应激流环境,对大坝修建形成水库的静水环境,它们是不适应的。特别是进行梯级开发时,急流生境将丧失殆尽,保护这些鱼类不是修建鱼道就能解决的。

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长江项目负责人郭乔羽,也是为这个国家级保护区焦虑的人之一。过去几年,她大量的工作都是在研究如何模拟长江原有的生态流,为保护区的各类生物尽可能地还原若干梯级水电站修建之前的生态环境,而如果小南海上马,像其他专家预计的那样,“长江上游珍稀鱼类国家级保护区”将只剩下几个片段,那么近年来,郭乔羽和她的同事为长江生物做的最后努力将全功尽弃,毕竟连最后的栖息环境都没有了,还谈什么保护。

郭乔羽介绍说,河流里的生物往往会根据河流在一年内不同的变化而繁衍生息。比如,春天到来,水温上升,水位上涨,这些信息都会提醒河里的生物该进行交配繁育了。大自然在不同时期给河流带来的潮起潮落,冰封消融都是物种生物周期的信号,但特大型水库的运行都有可能使河流的洪峰流量减小,径流的年内变化减少,由此河里的许多生物失去了繁育信号,这将导致种群数量减少、质量退化。

差不多七八年前,美国科学家开始研究能否计算出河流原有的生态模式,反推出如何调节水库运行,这样在保证水库效益的同时,也能给河流的生态系统复制它们适应了千万年的季节规律。这样的讨论已经在美国一条名叫萨凡纳的河流实行。郭乔羽也特别希望能用这样的方式尝试拯救长江的生物物种,但一切的关键是必须留下这最后的一点点保护区。

 长江上需要建那么多水电站吗 

  截至2008年年底,金沙江中游的金安桥电站,以及金沙江下游的溪洛渡电站和向家坝电站,均已开工建设。其中,溪落渡电站排名世界第三;向家坝电站的装机容量亦达600万千瓦,排名中国第三位。据悉,目前中下游多座水电站都在加紧前期准备,准备今明两年集中上马。

在金沙江开发启动前后,长江上游主要支流的梯级开发已经大规模启动。其中岷江干流都江堰以上的上游河段,已规划了10个梯级电站,中下游还规划了7个梯级电站;大渡河干流规划为22个梯级电站,后又增加下游的沙湾、安谷两级,共为 24级;雅砻江干流,总共规划了21个梯级;乌江干流规划了12级梯级水电站;嘉陵江干流规划了17个梯级枢纽。

曹文宣院士说,他这几年最怕听到的就是长江的某个地方又要修水电站了。他说,目前支流中只有赤水河还没有规划水电站,而有意思的是下游的茅台酒厂保护了这条河。几年前有人提出,在赤水河的上游也要修水电站。当时曹文宣站出来反对,他的理由是,修了水电站后,水库会对当地以及下游的气候环境产生影响,而茅台酒的醇香就是得益于当地特殊的水文、气候环境,如果这些条件因水库的建设改变了,那么茅台酒有可能醇香不在。当地考虑再三,放弃了修水电站的想法。

曹文宣说,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本无意指责一些地方政府的工作,可是水电开发在一些地区已的只能用无序来形容,根本没有环评,也没有论证,尤其在一些支流上,遍地开花的引水式电站已经使部分河道干涸了。

曹文宣告诉记者,他还听说泸定桥江段也要修电站,他坚决反对,在他看来,“保留大渡河泸定江段的自然景观和文化,对子孙后代的教育意义比多生产几亿度电更为重要。”

他建议应该在每一条梯级开发的河流,至少建立两处特有鱼类自然保护区。每一条河流都存在特有鱼类,为了使其不致绝种,有必要建自然保护区。自然保护区必须包含干流和支流,干流江段原规划的几个梯级电站应放弃,与干流相通的支流不应修建水电站,已修的应拆除。“解决能源问题不能总盯着水电,节约能源潜力很大,而风能、太阳能、热核能等新能源的突破和规模化,也不是遥遥无期的事。”他说。

翁立达退休前的职务是长江流域水资源保护局局长,也是著名的水资源保护专家,过去几年里,他深入研究了长江流域水电资源开发的状况。他分析说,长江流域的各级政府希望筑坝发电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修了坝,发了电就是经济效益,谁也不愿看着一江水从自己门前白白流走,下游能修,为什么上游不能修,干流能修,支流为什么不能修,邻县都修了,我为什么还按兵不动,于是电站层层加码。在翁立达看来,目前无序的状况可以说是全流域缺乏统一规划造成的。

在两年前,翁立达就和他的同事建议,当前无序开发的状况下,有关部门应该尽快对原长江流域综合规划进行修编,以便用新的流域综合规划指导今后的水利水电开发工作。新一轮流域综合规划修编应坚持以科学发展观为统领,把建设资源节约型社会,促进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维护河流健康,保障水资源可持续利用,支撑流域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作为规划修编的主线,对原长江流域综合规划从生态环境角度进行修订和调整。

翁立达告诉记者,对河流水资源和水能资源的开发利用必须适度,不能超越河流自身的恢复调整能力,国际公认40%为水资源开发利用程度的警戒线。而随着水电规划的实施,金沙江流域规划的水库总库容将达到径流量的83%,长江上游地区水库总库容将达到河川径流量的61%,对河流生态环境将产生长期深远的影响。应根据长江流域水资源的承载能力和水环境的承载能力,刚性规定水能资源开发利用的上限。

此外,他建议,国家应明确划定长江不宜开发和限制开发区域,要在全流域从生态与环境角度识别不宜和需限制进行水利水电工程和其他大型工程建设的区域、河流和河段,并落实在新的流域综合规划中。不宜及限制开发区域明确后,应受有关法律法规的约束,并在实践中严格遵守,对一些存在较大争议的项目应当暂缓决策。同时要确定开发的先后顺序,首先开发对生态环境影响较小的工程,不应放任开发企业“跑马圈水”、遍地开花。

曾经著有《中国水危机》的民间环保人士马军最近也呼吁说,应当有选择、有限度地开发流域水能资源,在电站之间保留一定面积的流水生境,以切实缓解水电开发造成的不利影响,避免长江珍稀特有鱼类的衰亡。

2009年3月26日星期四

大项目审计:600亿元能否医治7000病险水库

记者 刘世昕 来源:中国青年报

今年6月,审计署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可能会有这样一部分内容:过去10年间,我国投资600多亿元对7000多座病险水库进行除险加固,这些钱究竟花得怎么样?维修资金有没有被挤占挪用?维修项目是否存在豆腐渣工程?地方有没有借机套取国家投入?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由审计署18个特派办调派的210名审计人员目前正在18个水库分布较多的省份进行审计,400多座维修后的水库面临抽查“体检”。

审计署固定资产投资审计司司长潘晓军介绍,与以往不同,此次审计人员不仅要翻账本,还聘请了近300名水利建设方面的专家帮助在水库现场核查工程质量。

据悉,这也是审计署对建设项目审计多年来,第一次大规模地从传统的账本审计、资料审计延伸到了工程实体质量审计。

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审计,其实是温家宝总理在2008年初点的题,与审计署以往工程投资审计动辄过百亿元的项目相比,每个水库几百万元的维修费用只能算小儿科。可是因为一旦水库出现溃坝倒堤就危及下游老百姓的安全,所以审计署专门为病险水库审计设计了“费时耗力”的 “现场实体审计”的环节,确保水库没有豆腐渣工程。

瞒天过海的伎俩被戳穿

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五一水库的负责人压根儿想不到,2007年就已经完工的维修工程中隐藏的猫儿腻还是被审计人员发现了。

五一水库是1974年修建的一座集灌溉、防洪、发电功能为一体的水库,由于年久失修,坝的主体已经有了裂缝,开始渗漏,还多次出现滑坡。2006年,五一水库进入维修名单,维修资金由两部分组成,中央出资367万元,地方省、市、县配套500多万元。

通常,出现渗漏的水库的除险加固方案就是对出现渗漏的主坝和副坝进行灌浆。负责福建省水库维修审计的审计署深圳特派办固定资产投资处处长郝士坤介绍说,对这类水库的实体审计,主要是核查该灌浆的地方是否都灌了,灌浆的水泥标号是不是达到了设计标准,甚至要挖开看看灌浆的密度够不够。比如,设计要求每隔25 厘米要打一个孔灌浆,审计时就要测量每两个孔之间的距离够不够25厘米。

今年初,审计组进驻五一水库。水库方面提供了满满几箱资料,有账本,也有工程图纸,还有施工、监理的原始记录。审计组的5位成员足足看了一个星期,表面上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可一份资料里的一句话引起审计组成员的注意。

审计人员康伟介绍,设计报告中有一项变更,提到由于副坝的地基较好,灌浆是灌不进去的,不需要灌浆也能保证水库安全。但在对照相应的财务、施工、监理报告后却发现,有一整套完整的资料能证明副坝是经过灌浆维修的,甚至还有水库方支付给施工方70多万元的资金凭证。

钱有没有花在副坝上?康伟说,带着这个疑问,他们要求水库方面在副坝上钻开一个孔,如果灌浆了,灌在哪,审计人员必须要找到灌浆的痕迹。

今年春节前的一个雨天,水库方面承认,审计人员看了一周的原始资料都是编造的,副坝确实没有维修。他们以为一套假资料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审计人员非要掘地三尺看个究竟。

真实的情况是,按照水库除险加固的政策,除了中央划拨的资金外,省、市和县还要配套一部分资金。但由于县里拿不出配套资金,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以维修副坝的名义把中央资金支付给施工方,在施工方那里转个圈又回到水利局。这部分钱再从地方水利部门出来时,就成了县里该拿的配套资金。为了掩盖这个路线,各单位又设计了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系列假账。

审计署固定资产投资司司长潘晓军介绍说,此次水库的审计预计将在4月份结束,从初步情况看,确实有少数已完成除险加固的水库因施工质量等原因仍存在安全隐患,相关地方政府和水利部门已经开始整改。

买车的钱能否捆绑到维修概算中

审计署固定资产投资审计司杨献龙副处长告诉记者,以往的固定资产投资审计,大多按照规划和财政部门已经批复的项目概算进行。但这次,还要看看有没有地方编制高概算,套取国家资金用于地方其他建设。

为什么要把审计延伸到概算领域?审计署固定资产投资司司长潘晓军解释说,不管是已经安排的600多亿元除险加固资金,还是未来政府新增4万亿元投资,中央投资都只能起示范效应。可如果有水库通过虚增工程量、调高单价、虚列项目等方式做大主体工程概算,以此多争取中央投资,少投入地方配套资金,其实就抵消了中央投资示范、带动各个渠道投资的作用,而中央的投资应该用在刀刃上。审计署把调查延伸至概算,就是希望归纳出虚列概算的共性问题,提供给有关部门做未来规范批准预算的依据。

参加福建水库审计的审计署深圳特派办固定资产投资处处长郝士坤介绍说,他们已经发现了一些虚报概算的共性手段。

在对水库概算的审计中发现,有的水库在申报概算时居然把跟工程相关的买车费用也算进去,还有的把水库周边的通讯、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捆绑在水库维修概算中。最极端的现象是,整个水库直接用于除险加固的资金只占概算资金的50%,另外一半资金都花在了各类和水库沾边儿的项目上。

要向中央报告还有100多座病险水库没上维修名单

潘晓军说,审计水库的方案设计之初,他希望能通过审计回答一个问题:还有没有该除险加固的病险水库被落下,没有列入维修规划的,反过来有没有健康水库被纳入规划的。这个看似和账本不太相关的问题,实际上涉及一个更深层次的话题,就是投资的决策、设计本身是否合理。

潘晓军说,他们已经发现还有100多个水库需要紧急修缮,但未纳入规划范围内,会向中央报告这个问题。

还有一个典型例子发生在江苏。杨献龙介绍说,大坝安全鉴定是水库“病情”的“诊断书”,是判断水库是不是病险水库的依据,也是除险加固工程立项的依据。但对江苏几座水库的审计却发现,一些大坝安全鉴定报告中,由于错误应用设计规范,导致水库坝高设计不足,如果按这个有问题的设计进行维修,虽然钱花了,但是大水来的时候,仍然不能达到设计防洪能力。坝高设计的问题本质上已经超越了传统审计查账的范围,甚至不再是对建设项目的审计,因为安全鉴定时“项目”尚未批准,但却关乎整个工程未来效益。杨献龙认为,只有延伸到决策和设计层面的审计才能更好地说清楚钱花得值不值。

审计理念转折:更关注钱花得值不值

在审计署固定资产投资审计司挂号的项目,哪一个资金都在百亿元以上——国家大剧院、鸟巢、西气东输,还有正在建设的向家坝、溪洛渡水电站,京沪高铁,此外还有一些专项审计,比如近年来开展的退牧还草、县乡公路、收费公路的审计调查。

潘晓军介绍说,由于这些项目投资巨大,而且相当一部分与民生相关,最近几年,审计署在审计这些项目时,不仅要看有没有违法使用资金的情况,更要看这些钱花得值不值,老百姓期待解决的问题解决了没有,这些项目有没有副作用。比如,一些水电项目的集中建设会不会带来新的环境隐患。

另外,固定资产投资审计还要通过绩效评估回答两个问题,第一,这个项目投错了没有,该不该建;第二,如果该建,有没有建好。事实上,此次对600多亿元水库除险加固的审计,也更关注钱花得值不值这个问题。

潘晓军还有另外一个逻辑,希望通过审计发现政策和制度方面存在的问题。他举例说,2006年,审计署对全国收费公路的情况进行了审计,发现一个普遍问题 ——在相当多的地区,贷款修路、收费还贷已经成为修建公路的主要渠道,但是按照国家的政策,应该是政府主导修路,贷款修路作为补充,如果都是贷款修路的模式,势必增加老百姓的负担。审计署与交通部门多次交换意见,希望能纠正这个普遍现象。

在退牧还草等项目审计调查中,审计署曾经建议,将部分点多、面广、量大、单项资金少的中央政府补助地方项目具体决策权下放地方,在今年国务院各部门三定方案中,也得到了采纳。

今年下半年,审计署将在全国范围内审计各地新增投资项目,这项审计将力图摸清楚有没有、有多少违反国家相关产业政策的投资项目搭上了“四万亿”投资的车。

2009年3月20日星期五

重庆朝天门水域喷黑水系因地下垃圾发酵

中广网重庆3月19日消息

记者刘湛、谭科艺自今年2月25日重庆市朝天门水域出现冒泡喷黑水现象以来,到目前这一现象仍在发生。发生的时间及次数不确定且事前无预兆,此事一度引来市民种种猜测。此事件,重庆市高度重视,市长王鸿举3月6日再作进一步工作指示,3月7日下午,市地勘局局长王力再次组织市环保局、市水文局、市市政委、市港航局、长江上游水文局等单位有关专家用地质雷达法、瞬变电磁法相互验证,通过勘测和分析,排除了排污管网、断裂构造、矿产采空区、水下工程等怀疑原因,最后专家一致认为:

该区域处于三峡库尾和两江交汇的特殊部位。发生冒“黑水”是因为该区域地下有埋有垃圾的深坑(深坑由以前采沙后留下),库区蓄水后水流平缓,垃圾发酵后形成的大量沼气对上面淤泥的压力大于退水期间的水压,造成垃圾从江底喷发,带出大量腐烂碎屑物及臭气,形成了冒黑水现象。该区域处在两江汇合回水区,水流平缓后造成新的垃圾淤积,与第一次翻出的旧垃圾混合发酵,造成经常性的无预兆的冒“黑水”现象。另外,发生翻浪现象也是因为江水平缓流动后,各种船只运行时的波浪共振,波峰叠加,加上风力推助(据气象局称发生翻浪当天,沙坪坝测得风速为3米/秒,江边风速应该会更高),最终形成了翻浪现象。该现象属三峡蓄水后造成的正常自然现象,不会对两江水质有影响,也不是地震前兆,今后在类似的区域还可能发生类似的现象。

为了消除类似现象对岸边过往船支及游人的潜在影响,专家同时建议国家投入专项资金对库区特别是库尾区域进行详细勘查,切实查清库区的水下淤积物成分和分布情况,进行专题研究,专项排查及时采取必要的措施予以排除。




环保部门在现场调查取证的图片

新华网3月20日报道

朝天门江面冒“黑水”,是江底深坑堆积的垃圾“作怪”!昨日,市政府召开媒体通报会,市地勘局、市环保局、市市政委等多个部门公布“朝天门水域冒‘黑水’和翻浪”联合调查结果。

上月底本月初,朝天门两江交汇处沙嘴江面发生冒“黑水”和翻浪等现象,引起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市长王鸿举作出批示,市地勘局、市环保局、市水文局、市市政委、市港航局、长江上游水文局等多部门进行了联合调查,排除朝天门冒“黑水”现象系两江地下管网破损、沿江企业偷排漏排、矿山开采和地震前兆造成等因素。

市地勘局局长王力昨日公布,通过多部门专家根据调查结果会商得出,朝天门沙嘴水域冒“黑水”是因为该区域地下埋有垃圾的深坑、库区蓄水后水流平缓,垃圾发酵后形成的大量沼气对上面淤泥的压力,在退水期时超过水压,造成垃圾从江底喷发,带出大量腐烂垃圾碎屑物及臭气,形成江心冒“黑水”现象。而该区域处在两江汇合回水区,水流平缓后造成新垃圾的淤积,与第一次翻出的旧垃圾混合发酵,造成经常性无预兆的冒“黑水”现象。

翻浪现象则是因为库区蓄水后,两江江水平缓流动,各种船只运行时的波浪共振,波峰叠加,加上当天风力较大(气象局查证当时沙坪坝监测点风速为3米/秒左右),自然风推助,最终形成了翻浪现象。

王力表示,两种现象都属于三峡蓄水后引起的一种自然现象,不会影响到两江水质,根据地质、地震专家监测,冒“黑水”区域地质稳定性良好,冒“黑水”、翻浪这种现象都不是地震前兆,今后类似区域还可能发生类似现象,市民不用恐慌。

市地勘局:1米厚垃圾覆盖江底大深坑

市地质勘察开发局局长王力:勘测专家通过雷达波对该处江底进行测量,发现冒“黑水”处江底有一个深约六七米、面积约300—500平方米的深坑,而深坑内覆盖着一层厚约1米的垃圾。

经过地质专家和水文专家走访调查,了解到江底深坑是两江涨水之前有人在此处采沙后留下。

长江上游水文局:对航道来往船只无影响

长江上游水文局总工程师代文良:朝天门沙嘴地处两江水流交汇处,在两江来水来沙的相互影响下,汇流处水流紊乱。因为江下河床一般为沙质,从而使得沙嘴区域水下地形变化复杂,河床冲淤变化频繁,久而久之便会有垃圾积累在深坑内。

按照河床演变和地质形成规律,坑内垃圾渐渐被泥沙淤埋,在三峡蓄水前,江底深坑断面就形成了上下的垃圾层、泥沙层,为生物发酵提供空间。

翻浪属于个别现象,只是在两江汇流区域才会发生类似情况,对航道来往船只、岸边行人,不会造成影响。

市市政委:污水没有直排无泄漏

市市政委工程师曹阳:通过梳理排查得出,出现冒泡区域江底处无排污管道穿过,市政污水已通过提升方式进入了主城排水C干管,经过现场排查未发现有污水管道直排入江中,同时根据现场对市政排污染管内流量观察,近期未发现有明显减少变化。

市环保局:水厂取水口没有任何污染

市环保局副局长张智奎:通过工作人员对冒“黑水”水域进行采样、化验和检测,样品中超标成分都是动植物腐烂后发酵生成物,冒“黑水”后30分钟,“黑水”上下游10米水质无异常。

环保专家分析认为,由于沙嘴水域地处库尾,三峡蓄水后,大量的植物碎屑易沉积在朝天门两江汇合处,在退水期,由于植物腐烂、水的压力变化或江水紊流作用,使这些植物碎屑及其植物腐烂物翻出水面导致的自然现象,不会对两江水质造成影响。

经过监测,主城水厂取水口没有任何污染,居民饮水安全。

2009年3月16日星期一

三峡工程即将竣工税收超50亿 渝鄂税费分配争夺又起

来源:经济观察报

2009年三峡工程即将竣工,建成后的税费分配比例也将进行重新调整。涉及税费分成比例的重庆和湖北,在此次全国“两会”期间加强游说,希望能在新一轮分配中分得更多。

据悉,三峡竣工后每年产生的税收将超过50亿元。

“两会期间”重庆市专门组织了一场关于三峡库区经济发展情况的报告会,邀请众媒体参加。

会上,重庆市副市长谭栖伟表示,三峡库区移民安置工作告一段落,但安稳致富还是个艰难的任务。他说,目前三峡库区经济远落后于全国水平,需要中央财政给予更多的倾斜。

湖北省则通过组织材料上报的方式,提出目前税费的分配不符合属地管理原则,希望按照税法原则征税并分配。

三峡工程建设分库区和坝区,位于库区的重庆移民搬迁面积大,淹没面积也大,但最终产生效益的三峡电站却在坝区湖北。这使得与三峡有关的各类税费的分配,一直难以做到让各方满意。

据悉,财政部将在今年拿出一套产业基金去留、税费分配原则等一系列文件,解决三峡工程完工后湖北、重庆两地的利益分配。

三峡库区产业发展基金于2009年到期,中央财政一共拨付50亿,这笔拨款用于三峡库区产业发展项目。重庆万州区委书记吴政隆建议,明年继续拨付这笔产业基金,至少到2020年,而且拨款额度由现在的每年10亿提高到每年20亿。

吴政隆说,这笔基金在重庆和湖北之间的分配比例,也应延续目前的按淹没土地面积比例分配,即重庆占84.33%,湖北占15.67%。

除了这笔基金,税收分配更是两地博弈的关键。在2003年之前为电站建设阶段,基建方面的税收主要由湖北省属地管理,税收按比例留在湖北和上缴中央。从 2003年到2009年,是按照两地淹没比例分税。第三阶段为2009年完工之后,目前财政部还没有下一步分配的具体办法。

三峡电站产生的税收,一般包括了与三峡电站发电有关的一切税收,包括所得税、增值税、城建税等。

2009年之前,三峡电站的企业所得税全部留给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作为三峡工程建设基金,用于三峡建设。随着三峡工程的完工,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将撤消,届时电站的企业所得税将面临如何在湖北、重庆之间分配的问题。

增值税和城建税方面,湖北省财政厅官员接受本报采访时称,征税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湖北在承担,三峡电站的生产地、经营地和核算地也在湖北,但在税收上湖北只分得重庆的1/6。

湖北省今年多次组织材料上报高层,其中一份报告估算,从2003年到2009年,三峡电站累计可提供各类税收248.78亿元,除了留给三峡总公司和中央的部分,湖北省分得3.67亿元,重庆分配得19.77亿元。

对于湖北省这样的看法,吴政隆认为,虽然坝区是生产电的所在地,但电的来源是库区的水资源。重庆和湖北是三峡电站的共同“生产场所”,两地都享有税收收益权,都应当进行合理的分配。

湖北省财政厅一位官员说,当初按淹没面积分配税收湖北是同意的,但那是在三峡工程建设阶段,移民安置等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随着三峡完工,税费分配应该开始新的比例,增加湖北分得的比例。而且,税收按照税法原则,应遵守属地管理,而不是行政性决定。

吴政隆坚持按淹没面积分配,而且他希望不仅现在的这个分配比例继续下去,甚至建议把中央所得拿出一部分下拨,支持库区发展。

此外,重庆还提出尽快征收水资源费。水利发电企业要为使用的水资源缴纳一定费用,用于保护水质和生态建设。

重庆的建议得到了国务院的支持。“两会”前夕,国务院颁布《关于推进重庆市统筹城乡改革和发展的意见》明确提出,开征三峡电站水资源费。重庆在这次“两会”上提出尽快征收,“最好明年开始”。

2009年3月5日星期四

重庆数千三峡移民抗议 与警方发生冲突

据路透社和美国之音报道,设在香港的中国人权民运信息中心透露,本周三(2月4日),重庆市长寿区江南镇发生骚乱,多达2到3千名三峡移民堵塞公路、推翻警车,与上千名公安和武警发生流血冲突。

香港明报也报道了这一消息,当地居民黄小姐向香港媒体透露说,警民冲突的起因是三峡移民怀疑政府官员贪污,侵吞逾千万元的移民补偿经费,从上周六开始一连数日在当地多处地方堵路示威。警方派出逾千名公安及武警到场,并与示威者发生激烈冲突。

法新社的报道说,警方使用了胡椒喷雾,造成至少30人受伤,另有30人被捕。据悉,示威至今尚未完全平息。当地警方也证实事件,但称只是“小事一桩”。

三峡移民是全球最大的水库移民工程。(资料图片)

中国官方新华社的报道也证实了本次示威,但强调说示威的人数没有那么多,大概只有500人左右参加,并且否认事件与三峡工程有关。新华社在其英文网站称,当地居民的示威活动与2004至2008年间进行的城市改造工程有关,有关拆迁户认为赔偿标准太低而且有欠公平。当地政府的发言人说,西方媒体的有关报道与事实不符,事件中既没有人受伤,也没有警车被推翻,而当地有关方面正在着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