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30日星期三

山西被指清漳河上游建水库 冀晋交界起水权纷争

作者:邢云 李淑英 来源:燕赵都市报

近来,涉县方面因山西在清漳河上游动工而产生不满,质疑山西方面以建水电站为名修建下交漳水库,清漳河沿岸 16万名群众联名上书至当地政府,希望有关部门及时制止山西方面的行动,否则,位于清漳河下游的涉县40万人“命脉”将被斩断。昨日,记者从涉县获悉,该县已将此事上报至省市有关部门,以期与山西有关方面沟通,但目前来看,似乎效果并不如意。

  -追溯 历史上有多次抢水摩擦

  记者了解到,清漳河发源于山西,流经河北、河南等地,清漳河水源是上下游共享资源。早年因抢水问题,3省之间就小有摩擦。

  在上世纪50年代,河北、山西、河南3省都规划了水库,当时山西规划的就是下交漳水库,我省规划的则是刘家庄水库和匡门水库。为了论证水库的可行性,水利部领导曾沿清漳河进行了考察,发现清漳河上游开发力度大,径流小,下游常出现断流现象,最后得出结论:如果在沿线再建水库,简直就是胡闹,因此各省修建水库的设想只好不了了之。

  据称,因无法再修水库,山西省转而修建各类蓄水工程。资料显示:1965年以前的20多年,清漳河的年均径流量为19.6亿立方米,1981年 -2000年20年平均径流量为3.56亿立方米。涉县有关部门表示,造成这一巨大差距,降雨量减少固然是一个重要因素,但实测径流减少80%充分反映了上游用水量剧增的事实。“短短两个月,已有4批200多人来反映情况。”据涉县信访部门介绍,他们曾收到清漳河沿岸16万名群众的联名书,“本来平衡的用水环境,就因为山西修建下交漳水库,拦截清漳河全部水源,才引发群众不满”。

清漳河流域图

  -质疑 名为建电站实为修水库?

  据介绍,上世纪70年代,山西规划设计了泽城西安水电站,1986年列入了国务院《海河流域综合规划》。按照规划,他们应建设水电站,并且在建设前必须报水利部海委审查并签署水工程建设规划同意书,对清漳河下游河北省等有关地区的影响作出定量分析,同时根据《水法》第19条的规定,应当征求河北省水利部门的意见。

  涉县有关方面质疑,实际上山西方面是假借建泽城西安水电站之名建设下交漳水库,“泽城西安水电站和下交漳水库是一个项目两个牌子”。

  记者从公开渠道获悉,山西左权县县委书记孙光堂在今年7月28日全县上半年经济分析会上的讲话称:“泽城西安水电站(二期)工程,也就是我们过去说的下交漳水库,现在已经开工建设。”另外,泽城西安水电站建设的位置和规模、建设方式也都是有力的现实佐证。

  -后果 若建水库将扼杀下游生存

  建电站和修水库虽同为水利工程,但电站是径流引水式的,是暂时把水蓄起来,发电后继续放到下游,并不影响下游的生产生活。而水库却是把径流全部拦截住,涝时放,旱时存,严重影响着甚至扼杀了下游的生存发展。

  记者了解到,涉县十年九旱,40万人的生活饮水全部依赖清漳河地表径流或补给地下水。如果截断清漳河基流,全县将面临无水可吃的严重问题。另外,为促进农业生产,刘伯承、邓小平等将帅率领一二九师官兵,修建了漳南大渠,又称为“将军渠”;解放后,涉县又相继修建了漳北、漳西、青塔等4条万亩灌区和4条千亩灌区,修建了30多座水电站,成为全县农业和水利发展的“命脉”。如果下交漳水库落成,那么这些宝贵的水利工程就会报废,涉县将无水浇地可种。更为严重的是,涉县是国家批准的以电代燃料重点项目示范县,建电站的近亿元投资也将成为泡影,2000多名水电职工将面临下岗。同时,涉县境内的天铁集团、崇利制钢公司和投资近百亿元的国电龙山电厂,曾为国家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更是涉县的经济支柱。如果不能保证企业生产用水,那么这些企业的发展也将受到严重影响。再者,如果下交漳水库拦腰截断水流,岳城水库将无水可蓄。

  -现状 山西昼夜施工“赶进度”

  12月29日,涉县有关方面称,得知山西方面的动作后,他们积极与上级部门沟通协调,并提供了一组工作记录:

  2009年11月21日,漳河上游管理局受海河水利委员会委托,对下交漳水库建设现场进行查看,并制作了影像资料。

  11月23日,河北省水利厅、邯郸市水利局到现场查看时现场已设卡,对方称为安全着想,实为阻止我省人员近距离调查。

  12月3日,海河水利委员会政策处再次带领有关人员对现场进行勘察。

  12月15日,海河水利委员会向山西、河北水利厅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山西泽城西安水电站暂缓施工,补办有关审批手续;要求河北做好沿河群众稳定工作。

  12月18日,海河水利委员会副主任兼漳河上游管理局局长王治、副局长杨士坤、水政处处长申志文一行5人到涉县,同漳河沿岸部分人大代表和水电站职工代表就下交漳水库问题进行座谈。

  12月27日,海河水利委员会委派漳河上游管理局水政处到施工现场查看,由于施工现场把守严密,未能进入……

  虽然如此,但山西有关方面变正常施工为昼夜施工,加快施工进度。现在导流洞已完成,施工场地已碾轧成形,据了解,该工程计划于2010年竣工。

2009年12月29日星期二

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运河解决汉江下游缺水问题

作者:张志峰 来源:人民日报


12月26日下午,作为南水北调中线配套工程,位于湖北省潜江、天门境内的汉江兴隆水利枢纽实现截流,汉江下游将面临缺水。

  而从长江引水至汉江兴隆河段的引江济汉工程,一个月前其通航控制性工程已在潜江市高石碑镇开工,进入实施阶段,计划4年完成。

  这“一调一引”之间,引江济汉工程为何上马?它能给当地带来什么?人们担忧的水生态等问题又将如何解决呢?

  南水北调后汉江“喊渴”

  汉江下游两岸的潜江、沙洋等县市是湖北的鱼米之乡,还盛产棉花、油菜籽等经济作物。然而几年前,记者在潜江等地就多次听到议论:汉江水量季节性较强,南水北调保证了北方用水,我们这里肯定要缺水。

  这种担心并非杞人忧天。“汉江流量受降雨影响,也和上游丹江口水库的泄水量直接相关。”长江勘测规划设计研究院专家刘子慧介绍。丹江口水库原库容为 174亿多立方米,大坝加高后增至339亿多立方米。据统计,过去水库多年平均来水为388亿立方米,每年约200亿立方米的水放到下游。然而根据规划,南水北调中线一期调水后,每年将给北方“抽”水90多亿立方米。要保证丹江口水库正常库容,流向下游的水量将降到100多亿立方米。将来随着调水增多,汉江下游可能“喊渴”。

  有关水利专家认为,如果汉江下游流量过少,将对通航、生产生活用水等造成不利影响。尤其值得警惕的是,水量减少,流速减缓,会导致水里的污染物相对增高,产生水体富营养化即“水华”现象。专家坦言:长江上一些大型水利工程带来的水生态问题至今仍未消除,前车之鉴不能忘!


  引江济汉不仅仅是“调水”

  经过多年争议和论证,引江济汉工程设计方案到2009年9月通过专家评审。根据设计,从长江荆江河段引水至汉江兴隆河段,进水口位于荆州市李埠镇,出水口位于潜江市高石碑镇,全长约67公里。

  引江济汉设计引水流量350立方米/秒,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汉江兴隆河段缺水之虞,为汉江输入新鲜的“血液”。根据有关专家设想,通过“输血”有望改善该河段的航运、灌溉、供水条件,有利于生态保护。此外,这项工程将武汉、襄樊和宜昌三个经济区域通过水路联成一体,有利于联动发展。

  引江济汉首先惠及农业灌溉。工程建成后,在满足供水范围内7个城市用水的基础上,结合闸站改造,可使灌溉保证率提高到80%左右。

  引江济汉渠道将成为千吨级运河,节约物流成本。工程将建设航道、长江进口和汉江出口的千吨级船闸等配套设施,改善现有通航条件,行程缩短约680公里,节约运输成本。这一工程还将成为连接长江沿岸钢铁石化工业走廊与汉江沿岸十堰—襄樊—武汉汽车工业走廊的水路“腰带”,改变并优化区域经济布局。

  引江济汉还是一条活水走廊,科学调度将有利于改善当地水生态环境。沙洋县境内的长湖夹在长江和汉江之间,但与两条大河互不连通,水质净化困难。过去长湖缺水时,当地渔业首当其冲,农田也缺水灌溉。引江济汉工程将在此筑起一道穿越长湖的运河,附近的后港镇人已在展望:当地的乔河是运河的补给水源,乔河涨水时可通过运河直达汉江,不会威胁长湖;长湖缺水之时,又可通过运河调水。经过活水搅动,也有利于湖水净化。

  “调水后遗症”不容忽视

  引江济汉由国家投资,将给当地带来可以预见的效益,但随之而来的人水和谐等问题不容忽视。

  引江济汉渠是一条“人为”开凿的运河,它势必改变长江和汉江流域之间的关系,应放到整个流域来考量其自然价值,放到整个社会来评价其经济效益。长江干流面临缺水威胁,如何持续补济汉江?随着清水下泄,长江河道被“刷”低,自流这种低成本引水能维持多久?后续成本将追加多少?这些问题都会随着工程的推进而逐渐显露,是应该提前谋划的。

  其次,人们最大的担忧是水生态的治理保护。长江中游和汉江中下游地区人口稠密,工农业相对比较发达,水域的环境承载有限。有关专家指出,引江济汉有助于改善汉江下游水生态,但难以从根本上杜绝水华等污染,“关键在于加大对两江的截污治污力度。如果沿岸‘排水’过多,即使全部达标排放,进入长江、汉江后整体仍是‘不达标’。由此来看,调水量再多也无济于事,甚至会加重污染。”此外,在长湖地区建设水上“高架渠”,对于生态和景观的利弊,除了论证外,尚有待实践检验。

  长江荆州段部分区域属于血吸虫病疫区,如何杜绝血吸虫病传染源从长江向汉江转移扩散,一直是人们最为关心的话题之一。据了解,有关部门规划设计之初已充分考虑这个问题,并由湖北省血防部门提出了相应对策,通过建设沉螺池等配套设施,控制传染源。

  除此之外,水权补偿之争亦在困扰汉江这条河流,引江济汉入江口上距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尚有将近380公里的江段,对其水量减少的问题还缺乏相应的补贴措施。

  解渴之后,引江济汉工程能够做到造福百姓,惠及民生,实现“造血”功能,这才是人们最大的期盼。

2009年12月28日星期一

南水北调明年计划投资480亿元 拟移民14.1万人

记者申玉彪 李亚楠 来源:中国广播网 新华社

中国广播网12月28日报道在今天(28日)举行的2010年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工作会议上,国务院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张基尧透露,2010年南水北调工程计划安排投资480亿元,是前7年工程投资的总和;中线一期工程除个别工程外,未开工的主体工程在2010年全部开工建设;有关部门将全力做好干线搬迁及丹江口库区移民工作,拟完成库区移民14.1万人。2010年上半年拟完成所有剩余主体工程的初步设计和审批工作,为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全面提速创造条件。

张基尧指出,按照南水北调建委会第四次全体会议要求,2010年有关部门将加快干线土地移交及专项设施迁建,着力构建良好的建设环境;南水北调东线治污规划项目426个将全部完成并发挥效益,截污导流项目除个别项目外年底前全部建成,实现水质稳定达标;中线水源保护方面,将协调做好《丹江口库区及上游水污染防治和水土保持规划》修编工作,加快《丹江口库区及上游经济社会发展规划》编制工作,促进水源区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在资金管理及廉政建设方面,努力完成2010年32.9亿的征缴计划,把工程建成高效、节俭、廉洁的工程。

张基尧还对2009年南水北调工作做了回顾。他说,截至2009年11月底,东、中线一期工程开工项目总规模700亿元。已建工程中,中线京石段工程圆满完成向北京临时应急供水任务,东线济平干渠工程、三阳河潼河宝应站工程在防汛排涝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介绍说,丹江口库区移民启动2.3万库区移民试点,河南省已全面完成1.1万试点移民搬迁工作,湖北省已组织搬迁7170人。迁出地及安置地周边社会稳定。此外,东线江苏、山东两省认真贯彻落实国务院《南水北调东线工程治污规划》,治污体制机制已经建立,法规标准逐步健全,南四湖、东平湖水质有了明显改善。中线水源保护方面,截至目前,《丹江口库区及上游水污染防治和水土保持规划》已累计下达投资28.45亿元,并初步建立了丹江口库区及上游生态补偿机制。

据了解,2008年10月第三次建委会以来,有关部门共审查批复初步设计报告50项,相当于前6年总和。一大批工程项目,陆续开工建设。在建工程进展顺利,并逐步建立起项目法人负责、监理单位控制、施工单位保证和政府监督相结合的质量管理体制。有关工程的科技创新成果共获得国家及省部级奖7项、获得国内专利授权34项;完成南水北调专用技术标准13项。此外,在征地移民积极推进过程中,涌现出一大批先进事迹和模范人物。

南水北调中线渠首枢纽工程正式开工

新华社郑州电 备受各界瞩目的南水北调中线渠首枢纽工程于28日上午在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九重镇陶岔村隆重开工,这标志着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渠首段建设正式拉开帷幕。

据南阳市南水北调办公室相关负责人介绍,陶岔渠首枢纽工程是经国务院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批准建设的国家大型水利工程,是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渠首枢纽工程既是南水北调中线输水总干渠的引水渠首,也是丹江口水库的副坝,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将从这里开闸引水,经长江流域与淮河流域的分水岭方城垭口,沿唐白河流域和黄淮海平原西部边缘开挖渠道,在郑州市附近通过隧洞穿过黄河,沿京广铁路西侧北上,自流到北京、天津。

据介绍,陶岔渠首枢纽工程设计为新址重建加电站方案。建筑物主要有引渠、重力坝、引水闸、消力池、电站厂房和管理用房等。新渠首闸位于老渠首闸下游约80米处,渠首闸坝顶高程176.6米,轴线长265米,引水闸底部高程140米,分3孔,设计流量350立方米/秒,加大流量可达420立方米/秒。新渠首闸建成后,老渠首闸将拆除。电站为河床径流式,装机容量5万千瓦,安装2台2.5万千瓦机组。工程批复总投资85935万元,其中电站投资约3.7亿元。渠首枢纽工程计划施工总工期为42个月。

渠首枢纽工程所在地淅川县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主要水源区、淹没区和移民安置区。淅川境内核心水源区面积2616平方公里,占全县国土面积的93%。丹江口水库初期工程淹没淅川县土地362平方公里(折54.3万亩),其中淹没耕地28.5万亩,动迁移民20.2万人,主要安置在河南、湖北等地。丹江口水库加高蓄水后,淅川境内丹江口水库水域面积506平方公里,占全库面积的48%,全县将再次移民16.2万人,占库区全部移民的49%,全县将淹没耕地13.1万亩,占库区总淹没耕地的51.2%。

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主要向河南、河北、北京及天津四省市供水,重点解决北京、天津、石家庄等沿线20多座大中城市的缺水问题,并兼顾沿线生态环境和农业用水。中线工程全长1432公里,其中河南省境内731公里。中线工程分二期实施,一期工程计划于2014年全线通水,设计年均调水量为95亿立方米,二期工程建成后调水量增加至130亿立方米。

2009年12月24日星期四

最后的香格里拉 最后的淘金疯狂

记者吕宗恕 来源:南方周末

南方周末12月24日报道四川木里,“最后的香格里拉”,正被最后的淘金疯狂所困扰。30公里的水洛河,因富含砂金而闻名,也因淘金而伤痕累累,狭小的河床被翻得底朝天,轰隆隆的机械开采声中,外来的淘金者正与下游建设的水电站争分夺秒,赶在金矿淹没前,最后猛捞一把。

谷底的淘金客

水洛河大峡谷很深,从谷底仰望两岸峭壁夹挤的天空,脖子一定得伸得笔直。三十多岁的淘金者王军正在寒风中,指挥工人拆卸淘金设备,准备远赴云南。

两个月的疯狂淘金,170万的投入,最后他几乎一无所获,已经赔不起了。

1922年,美籍奥地利人类学家洛克踏进了藏乡木里,之后,木里县以“最后的香格里拉”之称美誉全球。县域内,并不太宽的水洛河,因源于贡嘎雪山,且河中蕴含砂金,平添几分神秘。

淘金肆虐的水洛河边,河道堆积成山,哪里寻香格里拉美景的影子?图/南方周末记者 吕宗恕

还没有通公路之前,水洛河几乎不为外人知,得以保持安宁,从木里县城走到水洛乡需要四天四夜,而三年前,就是坐车进来,也要在途中的九一五林场过夜。

明知河中有金,朴实的藏乡人仍没有淘金的习惯,他们敬畏河流,即便不时听说,总有人在大雨过后的河滩上拾到一些黄瓜籽大小的金砂。

但高山挡不住外来者的贪婪之心。当地村民龙啸说,上世纪90年代起,山谷里陆续来了外地淘金客,衣着简陋的外乡人,临河圈地,搭建简陋的洗砂设施,重复着水冲砂的动作一天下来,个个累得筋疲力尽。

巨型挖掘机正在河道中新辟出分流渠,以引水流入,掏干砂石淘金。图/南方周末记者 吕宗恕

湖南人是最早的涉足者,自1999年到今天,他们仍是水洛河淘金队伍中的最强势力。

12月的水洛河,山谷气温骤降,寒气逼人。在沿河的工地居住点上,南方周末记者看到,一群群操湖南口音的青年男子集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或聊天,或打台球。

这些外来淘金客并没有引起当地村民的反感。龙啸说,湖南老板过来淘金后,给了当地人每家十万到几十万不等的补偿款,也让村民们学会了接触陌生人,还能做点小生意。

看起来,水洛乡人,因金而富,他们并不知道,代价正在付出。

“挖金就是赌博”

王军是被流金淌银的传说吸引过来的。有人说,水洛河河砂中的砂金纯度达93%,且硬度合适,可直接用来打首饰。

还有人说,一个外来淘金人,挖到一块8斤7两的金块后,便携金消失了。

更早以前的传说是,有位木里农民穿一双草鞋趟过河后就换到了一双布鞋,意思是过河后草鞋里面沾满了金砂,卖鞋的老板用布鞋换了农民的草鞋,然后火烧草鞋,水淘草灰,就能得到金子。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并不是每个淘金人都能盆满钵满,也有人血本无归。

有十余年淘金经验的王军这一回就亏了。两个月前,他与人合伙,共投资170万把承包的河段翻了一个底朝天,只找到109克砂金。按投资算,每克砂金的成本是1.5万元。悲伤中他向合伙人提议,把这些砂金拿去打一条项链,以示纪念。“金隔一张纸。”已觉没脸回成都老家的他感慨,在河床上,哪怕金线偏了半米,你就可能与百万、千万富翁擦肩而过,“说到底,这就是赌博。”

所谓金线,就是砂金的矿脉。王军说,水洛河并不是每一处河床都有砂金。依据他的经验,首先要发现那些较一般石头重、敲击能发出跟钢一样声响的石头,然后在它附近能找到钨砂,再结合河床走向、山势,就能判断砂金藏在哪里。

叶世兵是水洛河乡乡村建设助理员。八年前,他开始与亲戚合作挖金,连续七年,每年亏两万,最后不得不放弃。哪知,接手者照着原来的路线,挖了不到两米,就挖到了金子。他发誓再也不淘金了。“挖金就是一种探险,就是赌博。”从湖南隆回来水洛河投资金矿的杨云也说,他所在的银河矿业上一个采矿期就亏了一千多万。在同一条河采金的国通矿业的老乡刘老板亏得更多,接近三千万。但他们都没有退却,因为金矿很可能就在下一刻突然出现。

人为金狂

更多人倾向认为,所谓亏损只是淘金客用以掩饰财富的托辞罢了,水洛河两岸,几乎仍是人人谈挖金,甚至金能左右一切。

被灰尘蒙得看不出颜色的县城班车并没有开到乡镇车站,而是直接停在了距离乡镇3公里的一排木屋前。司机说,金矿在哪,车子就停在哪。

南方周末记者以投资人身份前往暗访,就连开班车的司机也神叨叨地允诺,“只要你想来,我可以做中间人,帮忙找矿办证,绝对稳赚不赔的。”

在记者租住的木屋里,总有神秘的当地人慕名而来,抛出橄榄枝,说什么打包票找到稳赚不赔的金矿,只要款项打过来,对方就带去找矿区所在的村民谈开采赔偿,并请他在县政府的亲戚出面办证。

“最快一个星期能办下来。”他一点不迟疑地说。当记者问及姓名和电话时,他称自己没读过书,不会写名字,只知读汪丁(音)。

甚至淘金老板王军也决定在撤离的前夜,和记者赌上一把最后的买卖,他摸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称在木里县和盐源县之间的大坡乡,找到一块品位极高的金矿,只要愿意合作,他可以出资5万元请专业地质人员进行勘察,“我就要以地质资料入干股,一起合作开发金矿。怎么样?”

但他拒绝透露更多,只是神秘地笑,“这是秘密,没有谈好之前,目前还不能说。”

每个人都试图从金矿获利。每个人又都在打着对方的算盘。王军撤离的那晚,车队被当地老乡拦住了,必须缴纳过路费,几经讨价还价后花了800元了事。他哪知道自己的挖掘机在另一处也被拦下了,这回,又被迫出了4000块。“哪个老板不是赚了几千万走的。”外号“三哥”的中年男子毫不避讳地扬言,“每个来这挖金的人,都要来我这烧香,不然,你就别想干。”在一旁的妇女也说,就是挖掘机从家门口经过,也得交过路费。虽然,在王军看来,这些其实就是明抢。

非法采金的秘密

临走时,为了说服记者出资,王军还是抖出了一个淘金圈内的秘密。他说,他跟朋友合伙到水洛河淘金,并没有取得合法采矿证,不过,他有合法的采砂证(只许可采砂),也就是说,只要交纳一定的环境、水利、森林、国土等税金,就可以采砂的名义来采金。

用采砂证顶替采矿证,据说是当地业内的公开秘密。当地人汪丁(音)也告诉记者,据他了解,在水洛河上下游三十个采金点,超过半数并没有正规的采矿证书,都以采砂证来应付检查。

但木里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偏初里坚决否认,他说,即使有,那也是以前发生的事情。

曾有八年淘金经历的叶世兵介绍,一般而言,采矿权应经招拍挂程序,先由主管部门对矿区定价后公示,招标,出价最高者即为中标人,也就获得了开采权。

但在木里县,为了抢在水电项目建成之前优先开发矿产资源,采矿权更多是以协议出让的方式进行,2007年以来,该县共依法出让零星分散砂金采矿权15宗,其中,依法拍卖出让只有4宗,剩下的都是协议出让,共收取采矿权价款1000万多元。

副局长偏初里强调,水洛河分散砂金矿区不通公路,且又有水电站蓄水淹没的问题,不符合招拍挂条件。

唯一的幸运儿是银河矿业,它是眼下整个水洛河唯一拥有采矿权的机构,它们以65万价款,获得长1.3公里的采矿权,有效期到2010年9月11日。

这种协议出让的方式被人认为暗含猫腻,助长了当地肆意采金的风潮,早前,曾有一家网络媒体发文《四川:官员保护伞联合采金沙老板疯狂淘金遍体鳞伤的水洛河在哭泣》质疑银河公司非法采金。

28岁的杨云是该矿业在水洛河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他公开反驳,银河矿业经县各级管理机构审批,有合法手续,不怕各方面来调查。他说,公司法律顾问已给此文作者发了律师函,但不见回应。

最后一搏

现在,下游正在施工的宁朗水电站工程,逼迫上游的水洛河淘金客们必须争分夺秒。

宁朗水电站筑坝拦水后将淹没水洛河沿线金矿,所以必须赶在明年5月丰水期前,也就是蓄水前完成挖金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传得很开的说法,2010年丰水期前,当地政府将关停所有露天采金,为水电站开路。最后的淘金疯狂得以陆续上演。

木里县国土资源局称,在整个水洛河,只有银河矿业获得了采矿权证,其他矿区都系复采或逾期开采,目前政府已下令停止作业,恢复原状。

而即便这唯一的合法淘金者,也正悄然违规,木里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偏初里说,上月初,县政府发现银河矿业越界开采1.5公里,现已罚款110万。早前,银河矿业也曾越界开采被口头警告。

12月22日中午,南方周末记者进入了宁朗电站工地,只见各种大型工程机械正在紧张施工。不久,这里将筑起拦水大坝。

沿坝址逆河而上,至水洛河大桥,河道中至少有10处正在抢修采金用的分流渠工地。银河矿业拿下了其中的8公里,据后来勘测,发现只有2公里多有开采价值。为了赶工,他们调用了三百余人的施工队伍,争取在蓄水前修完分流渠。

与银河矿业矿区接壤的国通矿业也在加班加点,希望能早些完成基础性工程,待蓄水前进入实质性的采金阶段。

南方周末记者实地查看发现,接近20处河道已被人为截断,挖掘机刨尽河床上的砂石和细土,露出了白灰色的河床。望着已被挖得千疮百孔的水洛河河床,同行的地质学家杨勇伤心地说,去年环保部还决议,把水洛河作为阿海水电站建成后的鱼类替代生境,在建或拟建的水电工程一律停工,但现在宁朗水电站仍紧张施工,淘金者也干得热火朝天。

对此,自称在全国多个地方淘过砂金的杨云不以为然,他更在乎的是河流中的金子,作为未来的淹没区,如果发现有开采价值的矿产,经报批后可突击开采,不然等水涨上来后再挖就来不及了。

不过,这话激怒了杨勇,“水电站本是不能修的,也就是说,在水洛河建水电站是不符合环保部有关环评会议决定的,更谈不上现在蜂拥而来的采金潮了。”

利益面前,险象环生。“不少通缉犯都在矿山上。”偏初里说,利益驱动,加之这样复杂的背景,给他们清理违法矿区带来重重困难,人身安全甚至遭到威胁。 2003年,矿产资源管理股股长执法后被不明身份者袭击,右脸被划破了一道长5厘米的口子。原水洛金矿矿长因遭报复,导致双目失明。执法中,一名林业公安的手指被不法分子砍断。

再没有一块处女地?

杨勇悲叹,木里金矿,再也没有一块处女地了。

在木里林场长大的当地人袁小兵记得,自水洛河发现有砂金后,尤其2001年前后,各地慕名来淘金的人络绎不绝,那时,站在地势高的乡政府门口往河下看,河道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场面蔚为壮观。

从2005年开始,淘金进入机械化时代。挖掘机、装载机、选矿机、选矿船,纷纷登场,一台挖掘机工作一天的砂石量,相当于10个工人挖大半月。

在高效率地掘砂洗金的同时,水洛河也加速度地被挖得面目全非。

水洛河发源贡嘎雪山,最上游一段还有一个名字叫白水河,因水如牛奶,又称牛奶河。叶世兵回忆,淘金并不盛行的时候,水洛河边有树,河中有鱼。一个上午,用钓竿能钓上来十几斤无鳞的冷水鱼,那时的鱼,味道异常鲜美。

近十年淘金后,岸边没了树,河水变成了淡黑色,跟稀释的墨水差不多。跟翻红薯地一样强度的淘金挖垮了河岸,挖塌了护坡,而更糟糕的,重型卡车往来扬起的粉尘,污染了山坡上的开花植物,造成蜂蜜味道大不如以前。

从水洛河桥往下,河道中,废墟的分水渠和一个个因挖砂形成的小水坑,向人们展示着这里曾经的淘金的火热场景。喧嚣过后,一片惨景。

离开水洛河的当晚,王军和外号“三哥”的中年男子一连喝了三杯白酒,他伤心地说,不仅我一个人亏了,还有其他老板也亏得很大,所以,在木里金区,再也没有一块处女地了。已有醉意的“三哥”也点了点头。

临近离开水洛河时,乡镇干部叶世兵传来了一个从政府听来的好消息。牛奶河那头有个富含砂金的咖洛村,那里的藏族同胞说了,村范围内的砂金,任何人出再多钱他们也不会卖的。因为,那没有见光的金子,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感谢绿家园 “江河十年行”活动)

2009年12月19日星期六

万家化工企业聚集长江沿岸 环保部门“沉默”

来源:新华网

中央出台4万亿元经济刺激方案时,不少担忧和疑虑便随之出现:短时间内大量建设项目被批准,环评会不会放松?这几年环境治理取得的成效会不会被冲击掉?

为了堵住一些地方放松环评审批管理的苗头,2008年12月4日,承担环保工作主责的环保部公布了《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做好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工作的通知》,其目的就是要求环保工作一方面为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发展提供优质的服务;另一方面,绝不能降低环保要求。

“这一年来,环保工作基本达到了这个目标。”一位环保部官员如是说。

但是,基层环保部门在夹缝中生存的现状依然没有改变。环保专家、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首席研究员蒋高明说,概括一句话,就是基层环保在GDP面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宁做恶人不做罪人

在11月13日召开的“抑制部分行业产能过剩和重复建设,引导产业持续健康发展”第二次部门联合信息发布会上,环保部环评司司长祝兴祥表示,今年以来,环保部一方面对符合环保要求,涉及民生工程、基础设施、生态环境建设和灾后重建等有利于扩大内需的项目,特别是国家重点项目,开辟环境影响评价审批“绿色通道”,加快审批;另一方面要严格控制“两高一资”建设项目的环评审批,利用当前有利时机,通过环评审批,推动“两高一资”行业污染减排和结构优化调整。

据了解,今年以来,环保部共批复339个建设项目环评文件,涉及到的投资17210多亿元;其中对47个项目不予批复、退回报告书或暂缓审批,涉及投资将近2000亿元,其中钢铁、化工石化、有色、电力等行业项目数量占70%。

而在此前,环保部已经明确要求,对2008年以来规模以上投资项目的环境保护有关情况进行全面排查,全面提高工程建设环境管理水平。

环保部副部长吴晓青说,工程建设领域仍然存在一些较为突出的环境保护问题:“未批先建”等违法行为屡禁不止,规划未依法进行环评即通过审批、环保资金使用不规范的现象仍然存在,个别地方将“保增长”片面理解为“保投资”,导致环保政策放松,监管措施软化。对此,一定要科学分析、准确判断,采取果断措施,认真加以解决。“宁可现在做恶人,也绝不能将来做历史的罪人”。

吴晓青强调,环保部将以政府投资和使用国有资金项目特别是扩大内需项目为重点,用两年左右的时间,从强化环保工作角度出发,对2008年以来规模以上投资项目的环境保护有关情况进行全面排查。

而2009年全国环保工作会议上确立的一系列环保工作目标,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例如,列为主攻方向的污染减排已经取得了明显效果。2009年上半年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主要污染物总量减排情况的考核工作结果表明,今年上半年全国化学需氧量排放总量657.6万吨,二氧化硫排放总量1147.8万吨,与 2008年同期相比分别下降2.46%和5.40%,污染减排继续保持双下降的良好态势。

遏制“环评腐败”

环评审批,是目前环保部门手中握有的最大权力。但如何用好用实这一权力,社会各方对环保部门期望颇大。

今年10月1日,在环保人士和公众历经数载的期待之后,《规划环境影响评价条例》正式开始实施。规划环评不同于建设项目环评,环评规划的主体是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评价对象主要是政府职能部门制订的各种规划方案。

有关专家指出,松花江重大水污染事件之后,环保部门开始意识到,正是由于过去一些不合理规划导致了区域、流域、海域间工业、农业、畜牧业、能源等布局欠妥,造成了重大环境隐患。

数据显示,全国2万多家化工企业中,位于长江沿岸的有近万家,黄河沿岸的约3800家。一旦出现生产事故,就有可能引发重大水污染事件。而我国75家重点钢铁企业中,有26家建在直辖市和省会城市,34家建在百万人口以上大城市。随着城市对环保要求越来越高,钢铁行业与城市发展的矛盾必将越来越大。

《条例》的通过,加大了环评的法律效力,为规划环评提供了具有可操作性的法律依据,利于在决策前端把好环境关。

但也有专家指出,导致规划布局不合理,火电、钢铁、造纸等高耗能高污染行业在某些地方集中,严重超出环境容量,其背后更主要的原因是利益驱动的部门和地方的“硬权力”。由于规划环评更多触及的是政府部门的利益,其难度可想而知。《条例》要想真正落实,恐怕还需要一个过程。能否达到其初衷,也有待于时间的考验。

规划环评仍待考验,而在实行多年的建设项目环评领域,情况也不容乐观。

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新、扩、改、迁的建设项目均需执行环境影响评价(以下简称“环评”)制度。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表)均要由具备相应资质的环评单位出具,而且必须经过环保部门审批。

因此,环境影响评价行政管理人员成为建设单位、环评机构的“攻坚对象”。近些年“环评腐败”案件多发,上升明显,已成为违纪违法案件易发多发的“高危地带”。据统计,2002年至2008年,全国涉及环评管理的违纪违法案件共70件,涉案人数72人,且都是部门以上领导,其中领导班子成员超过一半,达到 43人。

针对此,环保部已经实施了一系列应对措施。但有关专家指出,彻底打破环评领域的利益链条,从根本上遏制“环评腐败”,还需要扩大环境信息的公开范围以及保障公众参与的权利。

待除的痼疾

基层环保困难重重、“环保部门立法虽多,但是管用的不多”等环保痼疾,仍待解决。

时至今日,一些地方的基层环保部门在夹缝中生存的现状依然没有改变。用蒋高明的话概括,是基层环保在GDP面前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具体分析,其一,基层环保局既要治理污染,还要遵从地方领导意愿确保财政税收,身陷“两难”境地。中国县这一级的环保局长是最难干的。虽然业务上受上级环保部门主管,但环保局长职务却是所在地任命的。这样在工作中,县环保局长自然多照地方领导的意志办事。地方领导虽然也要环境,但是他们中一些人更想要的是 GDP,是钞票,是政绩。

其二,面对农民的质疑,县环保局只有忍声吞气。发生重大污染事件后,老百姓自然上访到环保局。如果环保局去关企业的门,那么主要行政领导可能就要摘环保局长的“乌纱帽”;如果环保局替企业说话,那么受害老百姓就砸环保局的“牌子”。

其三,在执法过程中,不仅缺乏兄弟部门的密切配合,相邻县市的环保部门之间也缺乏配合。

其四,排污收费是地方环保局的主要收入来源的尴尬,一直没有改变。

其五,违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基层环保局防不胜防。企业污染能够赚钱,不污染赚钱少或者赔钱,这更是中国基层环保局长感到最困惑的地方。当前,不少制造企业在无法依靠技术进步降低能耗、降低成本,只能朝两个方面挖潜:一是工资,二是环保。有些企业为降低成本,减少人力、物力支出,置法律而不顾,直接将未经处理的污水对外排放。以水泥和纺织业为例,要达到起码的环保要求,每吨水泥需增加8元成本,占水泥出厂价的5%;纺织业排放的废水,如要处理,则每吨需花费1.2~1.8元,增加生产成本5%。企业如果没有这么高的利润率,只能在环保上打游击。要么不建任何污染处理设施,要么建了以后当摆设,白天将污水存放到预处理池里,晚上趁没人的时候“尽情”排放,从而节省一大笔成本。

环保执法上的“两高一低”,即“守法成本高、执法成本高、违法成本低”,助长了上述倾向。环保部门为取证一件违法偷排事件,可能要耗费50万元,而最终落到违法企业头上的罚款,只有区区5万元。

面对如此窘境,蒋高明建议,环保需要垂直管理,环保官员需要上级任命而不是由地方任命;要赋予基层环保局执法的权力,加强执法力度;尤其要赋予环保部门拆除、查封污染源的强制权力。为早日还祖国青山绿水,建设生态文明社会,必须扭转全国基层环境保护局的被动工作局面。

而在环境立法方面,环保部环境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李萱分析,2008年,国务院发表“中国法治建设白皮书”,总结了当前中国环境立法状况:制定了《环境保护法》《环境影响评价法》《水污染防治法》《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和《放射性污染防治法》等9部环境保护方面的法律,以及《可再生能源法》《水法》《矿产资源法》和《清洁生产促进法》等17部资源节约和保护方面的法律;出台了与环境和资源保护相关的行政法规50余件。

但是,与环境立法的迅速进展不相匹配的是,环境法律法规的实施状况正在遭遇越来越多的诟病。一方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环境立法数量迅速增长;另一方面,制定出来的环境法律法规却似乎并不怎么管用。环境保护部副部长潘岳坦承:“环保部门立法虽多,但是管用的不多。”不断出台的环境法律法规并未对环境保护与污染防治产生预期效果,环境立法面临着一个像西西弗斯推动巨石上山一样的困境。

李萱指出,此前,环境立法面临的主要是环境保护与经济建设之争。今后,环境立法的主要难题是既得利益的博弈,是利益集团的经济利益与公众权利、个体权利之争,这也是当前环境立法的关键所在。在利益博弈的新时期,环境立法的重点在于法律与政策之间进行良好沟通,调整合法行为之间的经济利益关系,调整环境违法行为之间的法律利益关系。

2009年12月11日星期五

汶川地震是否因紫坪铺水库蓄水造成?

作者:皮特-斯波茨 (Pete Spotts) 来源:《基督教科学箴言报》(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科学家们以前曾经看到过这种情况:在一新建大坝后面的水库蓄水,哎呀,结果触发了附近地区的地震,而且恰恰是在这个人工湖达到了高水位之后。

如今,一个由葛社民博士(Dr Shemin Ge)领导的美国科罗拉多大学的研究小组认为,中国四川省在2008年5月发生的汶川特大地震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根据中国政府的说法,这个8.0级的地震造成近68,000人死亡,约374,000人受伤, 18,500人失踪。有人估计,汶川特大地震灾难的损失超过750亿美元。而有关地震的报道到处都是。

被人怀疑出问题的水库是紫坪铺水库。它从2005年年底开始蓄水,并在2006年12月达到最高水位。而紫坪铺水库位于在地震破裂的两大断层之间。



(紫坪铺水库)

两个断层中,映秀-北川断裂几乎就在水库边上,另外一个断裂距离水库不过4英里之遥。本次地震的震中距离水库约12英里。

一个水库如何影响附近的断层?最明显不过的可能是水的重量。它可以对断层增加压力。

去年12月,哥伦比亚大学的克洛斯(Christian Klose)在旧金山举行的美国地球物理联会年度会议上提出水库额外重量的问题。




(紫坪铺水库边上的断裂与崩落的巨石)

可以肯定的是,该地区因印度次大陆与亚洲板块之间的碰撞而处于地应力的紧张状态。但克洛斯博士对水库的作用提出一系列问题:当3.2亿吨水在大坝后面注满之时,地壳是如何反应的;在地震期间,断层是如何沿着北川-映秀断裂滑动并分布的;以及余震的地理分布状况。

简而言之,有人估计说,对断裂带而言,将水库蓄满可能大约相当于25年的地应力积累。而当破裂发生时,可以预期的是,断裂带的反应含有水的增量的影响。葛博士的研究团队的研究对上述讨论又增加了新的见解:即水库水对断层作为润滑剂的潜在作用。他们根据水库下部地壳的特点,以及在蓄水期间当地居民对微地震感觉的报道,来估计水库水渗入地壳之下以及影响断层的情况。

因此,如果将水库蓄水增加的重量和渗水过程综合起来考虑,沿断层所发生的应力变化就足以与触发一场大地震的地应力变化相提并论,特别当地震就发生在水库附近的时候。

(紫坪铺附近为地震灾民建的临时居所)

虽然应力模式可能减少对较远距离的水库下部断层滑动的可能性,但它会刺激沿映秀-北川断层的滑动。这一研究结果发表在今年10月28日的《地球物理研究通讯》(Geophysical Research Letters)杂志上。

不过,葛博士的研究小组也承认,需要更多信息进一步研究,微地震的变化如何反映出断裂带应力的变化。

该小组也指出,2004年以前的微地震数据并没有公开,目前无法得到。因此很难做一个震前和震后的比较研究。

不过,她和她的小组表示,他们的研究表明,通过水传播可以让地壳应力发生改变,也可能加速任何地方破坏性地震发生的时间,其时间变化范围从几十年到数百年不等。

皮特-斯波茨英文原文请见: http://www.probeinternational.org/three-gorges-probe/did-2008-wenchuan-quake-strike-because-china-filled-reservoir

葛博士英文原文的摘要请见:http://www.agu.org/pubs/crossref/2009/2009GL040349.shtml

(注:文章由《三峡探索》(Three Gorges Probe)木兰翻译;文章照片摄于2009年10月,由木兰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