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997年,农业部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白鳍豚普查,组织了近300名考察队员、出动34艘考察船,在同一时间沿江巡视观察,结果发现13头白鳍豚。此后连续两年均进行了规模较小的考察,分别在重点江段发现4头白鳍豚。
“淇淇”走后据说人类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白鳍豚是在2006年4月,目击者是一名长江渔政巡逻艇上的工作人员。可惜的是,该工作人员既没有拍到照片,也无法提供让人信服的证据。
长江里还有没有白暨豚?

问题无人能答
今年11月初,由来自中国、日本、美国、瑞士、英国、德国的专家组成的考察队开始为期一个半月的长江白鳍豚考察。考察队计划从武汉到宜昌,然后折返顺流而下赴上海,然后再返武汉,行程总共达3400公里。这次耗资百万人民币的考察之主要任务或者说唯一目的是找到白鳍豚,哪怕是看一眼它们在江中翻腾的身影或是监测到它们与众不同的声音。
遗憾的是,据《三联生活周刊》记者袁越报道,至其发稿的11月27日,似乎没有振奋人心的消息,尽管专家们运用了装备精良的仪器并兢兢业业、轮班守候观察,但在考察进行了5天之后,既没有见白鳍豚影,也没有闻白鳍豚声,几乎是一无所获。
其实发现白鳍豚不是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因其属哺乳动物,必须经常浮出水面呼吸,而露出水面时会摆动身体并的激起一股水花,这是辨别它们的明显标志。另外,考察队专门聘请了日本鲸类声学专家赤松友成博士加入,他可以用世界上最先进的声学监测设备记录白鳍豚发出的高频声波。
但迄今为止的考察结果令人失望,最为失望的人莫于考察队领队、中科院武汉水生所的白鳍豚专家王丁博士。据说王丁最不高兴别人说白鳍豚快绝迹了,谁这么说他就跟谁急。既然考察仍然在进行,就还有希望。王丁甚至多少有些无奈地说,“即使这次考察没有发现白鳍豚,也不能说长江里就没有白鳍豚了。”
但在找到白鳍豚的踪迹之前,“长江里还有没有白鳍豚?”的问题无人能答。
长江无法容身
污染、建坝、滥捕是导致白鳍豚数量急剧减少乃至濒临绝种的主要原因。尽管上上下下一直在呼吁加大保护长江水质的力度,但直接排放进入长江的污水则是有增无减。国家环保总局提供的统计数据表明,1998年全流域废水排放量为113.9亿吨,2005年则为184.2亿吨,7年时间废水排放量增加了70亿吨,平均每年增加10亿吨。长江流域水资源保护局专家翁立达指出,长江流域生活污水处理率仅仅达到15%, 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污染的水环境令白鳍豚难以适应,而日益减少的浮游生物及鱼类使得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白鳍豚难以维持生存。
王丁博士认为三峡建坝对白鳍豚的生存没有直接影响,但没有排除其“间接影响”: “不过大坝修好后江水含沙量降低,造成下游的沙洲发育不充分,而白鳍豚最喜欢待在沙洲附近,那里鱼多。”
另一个影响可能是大坝的规划与建设者始料未及的:虽然三峡大坝具有防洪功能,但大坝建筑挡住了泥沙,大大减少了输往下游的泥沙含量,使江水变得越来越 “清”了。这个“清” 指的不是水本身的“清”,而是江水中有机物质含量大量减少,从而出现浮游生物少-鱼类少-白鳍豚饵料减少的连锁反应。
随着三峡上游两个巨型大坝-溪落渡和向家坝的修建,三峡水库将会进一步变“清”,尽管这可能延长三峡水库本身的使用寿命,但对坝下的生物而言,却未必是好消息。
滥捕曾经是长江水生生物尤其鱼类的大患,但对白鳍豚本身而言,既然其种群已经如此有限,数量这么稀松,来自各国的专家高手们如此处心积虑、如此尽心尽职都不能见“长江女神”一面,恐怕再“滥” 捕的渔民也难以捕获到一头白鳍豚。再说,再没有环保意识的渔民也不缺乏经济头脑,要是在那儿发现一头白鳍豚或是长得像白鳍豚的东西,早就嚷嚷出来生怕一世界人不知道。但自从“淇淇”死后,真还没有听到过类似报道。
科学家们有时对人类和自然界的现状颇为无奈,但绝对不缺乏想象力。据说科学家们已经在为“后”白鳍豚时代规划:如果白鳍豚真的找不着,真的在长江绝迹,他们打算退而求其次,用江豚来代替白鳍豚。
江豚也在步白鳍豚后尘?
小时候就听父亲讲过江豚,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几乎是长江怪物的东西还有个学名,他说是“江猪子”,早几年在沙市过江时经常可以见到。
江豚的长相没有白鳍豚那么滑稽可爱,不仅饭量要小许多,而且身上的肉食之无味;更重要的是,渔民认为抓到江猪为不吉,故即使捕到江豚,渔民往往随手弃之,让其回归长江。
但即便如此,江豚的种群状况并不令人乐观。王丁博士在接受记者袁越采访时也是忧心忡忡:“江豚在1993年时候还有2700头左右,到1997年就剩下了2000头,目前估计只剩下不足1000头了。如果不赶紧保护,江豚也将和白鳍豚一样,从地球上消失。”
目前江豚的情况也许比白鳍豚强一些:湖北石首附近的天鹅洲白鳍豚保护区生活着近30头江豚,武汉水生所的白鳍豚馆内有5头江豚,其中1头是在人工饲养条件下繁殖成功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两个地方原来都是为白鳍豚量身设计并修建的。既然白鳍豚难以寻觅,故只有让具有某些相似特征的“远亲” 江豚“鸠占鹊巢”,以便让白鳍豚的爱心人士不至于太过失望,也让执着的科学家们多少有些安慰。
问题是,人们并不希望只是在人为的环境中欣赏到江豚,或是仅仅在武汉水生所看到白鳍豚栩栩如生的标本;他们更希望这些野生生物回归大自然,更希望看到长江不受拘束地自然奔流。
武汉水生所另一位豚类研究专家张先锋研究员多少有些伤感地说,“世界上只有长江能供养得起两种食肉的豚类,其他所有国家的江河里都只有一种淡水豚。可现在,长江里连一种豚都快供养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