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31日星期五

三峡大坝:问题始料未及 情况可能更糟

作者:Shai Oster 来源:华尔街日报


中国最引以为豪的建筑奇迹──三峡大坝项目正面临着山体滑坡和水污染等始料未及的问题,从而使这个代表着中国改造大自然成果的项目遭到新的质疑。



三峡大坝主体工程一年前才竣工,大坝上游640公里的长江水域成为一个大水库。而如今有地质学家称,三峡大坝拦截水量的庞大重力已开始在好几个地点侵蚀长江陡峭的河岸。再加上水位波动频繁,因而引发了一系列的滑坡灾害,也使得像庙河这些大坝附近的地区的地质结构被破坏。庙河是一个距离三峡大坝上游16公里的村庄。当地官员担心,一旦整个山坡塌入水中,附近的居民将因此丧命,同时还会威胁到至关重要的长江水道运输。

危险因素还不止这些。中国的科学家称,大坝阻挡了淤泥流向下游,使包括上海地区在内的长江入海口收缩,海洋的咸水正在倒灌入内陆。世界野生动物协会 (World Wildlife Federation)今春公布的一份报告称,通过大坝的水流速度目前正在加快,对下游的防洪大堤造成破坏。未经处理的污水和化肥残留物被不断排入大坝水库,导致巨型水藻生长泛滥,并威胁到下游的水供应。而水库水位的波动也被认为是湖南省农民所遭遇奇特鼠灾的根源。

从三峡大坝暴露出来的问题可以看出,一方面,中国这个正迅速向工业化迈进的国家急于摆脱自然界的束缚,而另一方面,它为此努力的结果却是适得其反。三峡项目 的启用正逢国外生态学界对兴建大坝的做法重新进行审视之时,经济学界也有相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此类耗资巨大的项目只有靠国家补贴才能生存下来。

三峡大坝于1994年正式动工,2003年6月上游水库开始蓄水。2006年6月,三峡大坝全部完工。三峡大坝将于今年晚些时候全面投入运转,届时它的库容量将达到190亿立方米,总装机容量超过1,800万千瓦,比胡佛大坝(Hoover Dam)的发电量高出20倍。

三峡工程耗资超过220亿美元,移民人数约为130万人。不过,在大坝开始蓄水仅仅两周后一些问题就开始浮出水面。随着长江水位不断上涨,两岸山坡遭到冲蚀,大面积山体落入江中。


(庙河村距三峡大坝17公里左右,通往该村的道路上还能看到前不久发生滑坡的痕迹。即使在三峡大坝修建之前,这片地区也很容易发生滑坡)

由于中国面临日益严重的缺水问题,长江环境变化带来的问题正使得局势变得更紧迫。在全国各地,上百万吨未经处理的污水、工业废水和农药残留物将湖泊变成了藻类泛滥的污水池。据官方统计,中国半数以上的主要水道都受到污染,水中的鱼类正逐渐消亡,水也无法用于灌溉或是饮用。中国政府表示,现有超过3亿人(接近中国四分之一人口)缺乏干净的饮用水。

更糟糕的是,据新华社报导,中国8.5万座水库中超过三分之一存在“严重”的结构问题。今年春天,中国水利部一位副部长将水库比喻成会威胁到下游地区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定时炸弹”。1975年,中国河南某个水坝垮塌事故酿成万人以上丧生的惨剧,而这件事直到最近才被公诸于众。

中国水问题的中心话题正是三峡项目,它是中国最大也是最壮观的水库。中国的新闻媒体已开始对三峡大坝存在的问题进行报导。虽然政府方面一直未对大坝和水库的问题公开表态,却已悄悄地制定了一套塌方事故早期预警机制,并支持对划定高危地区的研究。政府还投入资金用于建设水处理厂、和加固约2,250公里的河堤。

中国负责保护长江环境和水资源的政府部门 ──长江流域水资源保护局(Yangtze River Water Resources Protection Commission)原局长、环境学家翁立达称,我们考虑了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但所有的问题都比预想的严重。翁立达现担任长江论坛(Yangtze River Forum)秘书长,该组织是为政府与非政府组织共同研究长江流域环境问题而设立的。

负责管理三峡大坝项目的长江水利委员会(Changjiang Water Resources Committee)拒绝接受采访。

(大坝蓄水以及雨季的水位调整引发了山体滑坡,也严重损害了庙河村等地区的地质结构。地基的移动使杜岑勇(音,图左站立者)家的房屋出现了裂缝。他卖光了自家养殖的生猪,希望能筹措到足够的钱在其他地方重新建房)

其他村民正在距此1公里左右的地方修建新房,那里的地质条件据说更为稳定。


(田间的一处坟地,这个村庄已经人去楼空)

和许多庙河的村民一样,韩庆喜在建新房时居住在隧道中。他说,“这一切都是在蓄水后不久才开始发生的。他们说这里会更安全。”

在庙河这个世代种植柑橘和梯田水稻的村庄,人们可以察觉到一些变化。在三峡大坝修建过程中,庙河的一百多名村民险些就和130万三峡移民大军一样,离开家园,搬迁到别处居住。

今年春天,村民们发现一条长200米宽1厘米的裂缝横贯稻田。而不久之后,大坝开始放水为夏季汛期作准备。

到了5月初,雨季来临使水库水位再次上升,距离庙河村不远处的地点在5天内发生了4次坍塌。

村民反映说,他们可以听到房屋内木质结构由于地面移动而开裂的声音。政府也要求他们疏散。

在1小时路程外的秭归县新县城,政府官员们面临着新一轮的重新安置问题。为了水库建设需要,曾经有大约10万人被安置到新的地方居住,如今当地官员担心的是,还会有更多的人需要重新安置。秭归县三峡移民安置办公室的崔少峰(音)表示,情况的变化速度要快过我们的计划。

长江全长约6,400公里,是全球第三长的河流,它发源于青藏高原的冰川,穿过华中地区的崇山峻岭后奔流直下华东大平原并最终汇入大海。千百年来,长江河道三峡段重重峡谷的激流和暗礁一直是船家的恶梦。长江流域的洪水更是时常肆虐。有数据显示,仅上个世纪长江洪水就吞噬了约30万人的生命。

建设长江大坝是中国领导人长期以来的梦想,一方面是想利用其水利资源,但更主要的是为了防止洪灾。现代中国的奠基人孙中山早在1919年就曾设想过建造长江大坝。而坚信人定胜天的毛泽东更以“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的诗句来表达他的愿望。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期开始,中国曾经数次批准三峡大坝的建造,但因为存在技术难题,又数次被搁置。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该计划仍然面临诸多质疑。持反对意见的人认为,建造大坝和水库不但会迫使大量农民向城市迁徙,还会毁灭当地一批中国最宝贵的历史遗迹和庙宇。

1989 年4月,中国政府对批评意见作出回应,宣布将把三峡大坝计划再推迟至少5年。可几个月后发生的天安门事件让反对声音沉寂了下去,于是在1992年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完成了最终的环境可行性评估报告,同年晚些时候,该计划经全国人大审议并通过。但在那一次投票过程中,近三分之一的人大代表投了反对或弃权票。这对习惯于“俯首”的他们而言,实属罕见。

即使到了三峡项目1994年正式动工时,争议仍然存在。美国政府和世界银行(World Bank)迫于人权组织的压力也撤回了对该项目的支持。2000年,包括参加了三峡项目可行性研究的部分工程师在内的中国工程学界顶尖学者发表了一封公开信,抗议为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以较原计划更快的速度为大坝蓄水。

三峡大坝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松动的土地。科学家警告说,工厂废水、化肥残留物和未经处理的污水将很快在水库中蓄积,这将导致有毒水藻泛滥,并威胁下游的水源供应。


此外,批评人士指出,三峡船闸和仍未竣工的船只升降装置恐怕难以达到设计能力要求。

问题最早于2003年6月出现,在三峡大坝下闸蓄水两周以后,当大坝水位突破90米后向135米逼近时,峡谷的边坡在水压的作用下开始被侵蚀。

7 月14日,一条长江支流发生特大泥石流灾害,一块长、宽均在1公里左右,而厚度为18米的山体落入江中,13名农民被吞没在泥石流中,而落入江中的石块激起两层楼高的大浪,摧毁了20余艘船舶,并导致11名渔民丧生。虽然官方称此次灾害乃暴雨所致,但地质学家称,是江水水位突然变化导致了河岸岩石松动。

180米高的三峡大坝于2006年5月竣工,耗费至少220亿美元。一旦该水库于今年晚些时候全面投入运转,所容纳的水量将达19万亿公升,相当于美国全年淡水消耗量的五分之一。三峡水电站每年将发电18,000兆瓦,是胡佛大坝(Hoover Dam)的20倍。

翁立达认为,为了防止洪灾,建设三峡大坝是必要的。而现在他最头疼的问题是水库水质的恶化。一份翁立达联合署名的世界野生动物协会报告称,工业废水和化肥残留物造成三峡水体中的氮和磷含量较10年前上升了10倍。

生活污水也被排入三峡水库。据世界野生动物协会的报告称,长江流域的污水排放量激增,2000至2005年间增长了一倍以上。而在这一地区生活着1.6亿人,其中包括位于三峡大坝上游640公里处全球最大都市──重庆的3,000万人。在1995至2005年间,长江流域的经济年均增长率为12.6%,超过全国平均水平,该地区正迅速从农业经济向重工业经济转型。

科学家和政府官员声称,该地区有许多污水处理厂,污水在排入水库前会先经过处理,但实际上一些污水处理厂并未与城市排污系统相连。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 (Three Gorges Project Construction Committee)水库管理部副主任周伟(音)承认,排入三峡水库的污水正在增加。他表示,政府已投入更多资金确保处理厂能24小时运转。

从一开始,泥沙淤积就是工程师们所担心的问题。长江每年要携带5亿立方米的泥沙进入三峡,但其中大部分都无法排出去,水库因此将出现淤塞,三峡大坝进而有可能垮塌。工程师在大坝底部设计了23道闸门用于在汛期冲走泥沙。据他们估计,该系统可保证三峡水库在今后一个世纪维持90%甚至更高的库容。不过有意见认为,泥沙淤积的速度在加快,并最终会导致大坝无法承受洪峰。

而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泥沙淤积状况的变化则会产生另外的问题。随着水中沉 物的减少,阳光可以照到更深的水中,进而促进那些既能吸收污水和化肥残留物养分又具备光合作用功能的水藻旺盛生长。

而周伟认为,大坝并非导致水藻孳生的原因。水藻问题没有工程建设委员会预想的那么严重,只在长江的支流出现小规模的爆发。但他并没有对下游流域水藻增多作出解释。

三峡大坝是否能履行其调节洪水这项主要的功能也受到质疑。今年7月长江上游地区连续数周大雨,形成了自1998年来最大的一次洪水,98年那场大洪水导致长江中、下游地区数千人丧生,当时三峡大坝尚未建成。8月1日政府宣布洪峰安全通过三峡大坝,并将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安澜归功于大坝的防洪功能。

然而批评人士称,尽管大坝能起到调节洪水的作用,但却有可能因一个意想不到的原因酿成下游地区洪水泛滥。当江水冲过狭窄的坝口后,就进入了华中大平原地区。在没有三峡大坝的时代,长江流入该地区后水流流速通常会放慢,长年的泥沙淤积使这段长江成为“地上河”,要靠堤岸来约束,就像美国的新奥尔良。而世界野生动物协会称,由于大坝阻拦了大部分淤泥,使江水携带的泥沙量减少,导致江水流入华中大平原时流速加快、冲力加大,进而对这里地上河的堤岸造成威胁。

与此同时,滑坡也是地质学家们关注的问题。长江三峡是在距今3亿至7000万年前通过江水不断侵蚀岩石而形成的,虽然三峡大坝是建于石灰岩结构之上,但在这层石灰岩之下,却是砂岩、页岩和泥岩,这些都是质地较软并容易发生塌陷的结构。随着大坝管理部门按照洪水预报不断调整水位,江水渗入大坝地下岩层以及巨大的水压变化会削弱库区堤岸的强度,进而出现垮塌的危险。

伦敦帝国学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一个科学小组今年早些时候在《工程地质和水文地质学季刊》(Quarterly Journal of Engineering Geology and Hydrogeology)发表文章称,边坡失稳是三峡地区最普遍自然灾害的成因所在。他们还警告说,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

该文的作者之一──伦敦帝国学院地质学家伊欧尼斯•弗尼阿迪斯(Ioannis Fourniadis)在观察过秭归、巫山和巴东县(这三个县的总人口超过百万)的卫星照片后发现,3%的边坡处于活跃的下滑状态,7%的边坡因为修路等活动而不稳定,另有15%基本稳定。其余边坡由坚固的石灰岩构成,发生滑坡的危险很低。

京都大学(Kyoto University)灾难预防研究所(Disaster Prevention Research Institute)数十年来研究峡谷地质的科学家汪发武表示,滑坡还可能引发水啸。狭窄的峡谷会起到放大岩石塌落所激起水浪的作用,引发下游巨浪。类似的灾难曾于1963年在意大利北部的维昂特水坝(Vaiont Dam)发生过,导致两千人丧生。

中国国土资源部(Ministry of Land Resources)某发言人将今年泥石流灾害高发的原因归咎于入春以后的大雨。他表示,早期预警机制已经探测到了一些重大泥石流灾害,政府正在教给当地人如何识别将发生滑坡、泥石流的征兆。

在离庙河村1公里的地方,通往这个村庄唯一的碎石路会经过一个泥泞的隧道。村民们已经暂时安置在这里,睡在塑料帐篷中。地方政府正在附近清理场地供村民们建造新房。新的村址距离同一条河有1小时步行路程。

政府为村民建新房提供了一些资金。但村民们觉得这还不够。他们可以在这里种植水稻、柑橘和茶叶,但他们抱怨这块土地不够好。为解决村民们未来窘迫的生活问题,当地政府将为庙河村的女性出嫁提供嫁妆,鼓励他们嫁到外地。

正在建造新屋的52岁村民韩庆喜(音)停下手中的活计说,“这一切都是在蓄水后不久才开始发生的。他们说这里会更安全。”而在不远处,巨大的推土机正在山腰上平整土地。

2007年8月24日星期五

“西电东送”西北通道缺失能源产业前景堪忧

作者:中国电力投资集团 来源:中国经济网

一方面是西北地区以电力、煤炭为代表的能源产业迅猛发展,另一方面我国“西电东送”在西北的通道却迟迟没有打开。目前我国西北地区由于“西电东送”西北通道的缺失,正出现大量富余的电量,西北能源产业的发展前景正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挑战。

“西电东送”通道独缺西北

根据国家规划,“西电东送”在我国将形成三大通道:一是将贵州乌江、云南澜沧江和桂、滇、黔三省区交界处的南盘江、北盘江、红水河的水电资源,以及黔、滇两省坑口火电厂的电能开发出来送往广东,形成南部通道。二是将三峡和金沙江干支流水电送往华东地区,形成中部通道。三是将黄河上游水电和山西、内蒙古、宁夏、陕西、新疆等地火电送往京津唐地区,形成北部通道。

在“西电东送”的整体格局中,以南通道建设速度最快,现已经形成了数十条输电通道,为广东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中部通道也随着川电东送正式投入而打通。而北部通道却只有内蒙电网和山西电网实现送电,陕、甘、青、宁、新西北五省(区)还没有一条线路参与北通道的电力输送。

而“西电东送”通道对西北能源产业的兴衰却起着关键性的作用。西北是我国今后最重要的电源中心,据记者调查了解,作为火电的基础能源——西北煤炭远景预测储量高达23893亿吨,约占全国一半,已探明储量3030亿吨,占全国探明储量的35%。西北水电资源理论蕴藏量也高达8400多万千瓦,占全国的 12%以上。

根据西北能源分布状况以及分布集中的特点,国家已在西北规划建设“三火一水”四个能源基地,即陕北煤电基地、宁东煤电基地、哈密煤电基地和黄河上游水电基地。这些巨大的能源,除西北经济消耗一部分外,大量的能源要通过“西电东送”的形式输送到东部地区消费。如果没有“西电东送”的通道,西北能源产业今后将遭到致命的打击。

富余电量带来的阴影

由于“西电东送”西北通道的缺失,西北能源产业目前已出现了前景堪忧的苗头,尤其是近年来拥有丰富煤炭和水资源的西北地区大力进行电源建设,致使出现大量的富余电量,西北能源产业严峻的局面将提前到来。

据有关资料显示,至2006年底,西北电网总装机为3649万千瓦,今年西北将新增装机500万千瓦。预计“十一五”期间西北总计新增装机容量计划为3146万千瓦,这就意味着“十一五”期间西北新增装机容量比西北电网“十五”末总装机水平将翻一番。

这些激增的电力,西北地区无法自我消化,2006年西北已经富余了300多亿度电,预计今年西北富余电量将高达400亿度,而到“十一五”末,预计西北电力外送能力将高达1100万千瓦以上。

西北富余的电量无法外送,使得西北的电力资源很难得到充分利用,造成了巨大的资源浪费,给西北整个能源产业的发展蒙上了阴影。尤其对西北的水电来说,如果“西电东送”西北通道不能打开,黄河上游的水电将无法大量送出,我国清洁的水电资源将无法发挥有效作用。

以青海为例,该省是我国重要的水电基地,根据预测,从2008至2020年,青海电力将富余291至907万千瓦,电量富余85至315亿度之间。如果西北电力外送问题不能很好解决,势必会影响青海及整个西北电力的开发、建设和发展,也会制约西北资源优势向经济优势的转化,进而影响到国家能源战略的实施和全国范围内的资源优化配置。

富余的电量还使得西北火力发电企业的利用小时数快速下降。据西北电监局统计,西北火电企业平均利用小时数已从2005年的6287小时降到6020小时,其中陕西的火电利用小时数已降到5352。火电利用小时数的下降,意味着电力企业设备的闲置,效益的下降。实事上,目前西北发电企业的经济效益确实非常差,截至2006年底,我国五大发电集团在西北区域内的各家企业只有华能平凉电厂累计盈利5.94 亿元,其余都是亏损。五大发电集团在西北累计亏损48.54亿元,其中,亏损幅度最大的华电集团累计亏损26.52亿元。

“西电东送”西北通道需尽快打开

“西电东送”西北通道的缺失已成为西北能源产业发展最大的障碍,尽快打开这个通道已成为西北能源产业所有人士最大心愿。

为早日实现这个愿望,西北已提前为“西电东送”通道的打开进行了多年的准备。在西北电网内部,西北各省(区)加快了超高压、特高压电网在各省(区)之间的建设,目前我国最高电压等级西北750千伏输变电示范工程已经建成投产,西北750千伏电网已进入全面建设阶段,这有利于把新疆、甘肃、青海等地的电量,通过陕西或宁夏实现外送。

对西北电网与全国其他电网之间的联络,西北也进行了充分的研究、论证。准备作为“西电东送”西北通道核心的西北-华北电网(银川东-天津东)±500千伏直流工程,经过20多年的研究、论证,已经得到相关政府、专家的广泛共识。随着黄河上游水电的进一步开发、宁夏东部(宁东)能源基地的建设,这条西北核心通道的打开已迫在眉睫。

宁夏电力公司总工程师邓永辉对记者说,西北丰富的水电及火电资源肯定会被陆续开发利用,随着黄河上游公伯峡、拉西瓦等水电站相继建成投产后,如果不能将富余电量通过“西电东送”的方式送到华北,必将造成巨大的浪费。而且据测算,青海、甘肃和宁夏的水火电打捆送到华北电网,上网价格不超过0.34元,比现在华北的上网电价还稍微低几分钱。建设西北-华北电网(银川东-天津东)±500千伏直流工程,对西北和华北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国家应尽快立项投资建设,打通“西电东送”西北通道,实现西北电力大量外送,这是西北五省(区)政府和所有电力公司的共识。

2007年8月20日星期一

专家谈水污染:谁动了我们的环境

来源:新浪网

主持人李涛:非常道,非常人物,非常观点。最近,国外有科学家大胆推测:外星人不喝水,他们喜欢的饮料可能是硫酸之类的东西,因为是科学家的结论,我也不好说三道四,但我们是地球人,我们得喝水,这个用不着科学家告诉咱们,近来发生的一些诸如蓝藻爆发等污染事件搞得上百万人没水喝,我们究竟该如何对待呢?中国人民大学有一位脾气挺大的教授、著名社会学家周孝正坐不住了,我们来听听他的一家之言。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

你赚到钱了,你的祖祖辈辈的太湖被污染了,你觉得光荣吗?你的心灵你觉得美吗?

水污染:最危急的时刻

《中国政协报》头版有一个标题,叫《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就是他引用了国歌一句话,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地发出最后的吼声,水污染就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去年开两会的时候,温家宝总理向全体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讲,一定要让大家喝上清洁的饮水,呼吸上清洁的空气,吃上令人放心的食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热烈鼓掌,中国共产党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那么根本利益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新鲜的空气,清洁的饮水,安全的食品。

现在有些地方,特别是城市的居民,拧出自来水那水是有味的,这就是到最危险的时候了,因为中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中国的北方,你坐飞机到北方,天好的时候你往下看,无河不干,有水皆脏,中国北方的河流大部分都断了。现在都已经开始污染了地下水,我们叫重金属污染。南方有水,但是你能喝吗?珠江,我刚从广州回来,你看看珠江的水量是相当大的,你能说它缺水吗?但是它污染了,严重的时候就跟酱油似的,雨季的时候稀释一下,但是也是浑的,长江也一样,所以现在有一句话叫长江变黄河,黄河变湖泊,华北变沙漠。所以说我们水资源是先天不足,后天失调。

治污为何不见成效

你光给他暴光,零点行动,半夜12点记者都出来了,一看白天他们污水处理口都关着呢,到了晚上都放着,他们就问那些排污的,抓住了,你干嘛排污?说太湖是你们祖祖辈辈的家乡,你们把它污染了,你们的子孙还住不住?人家说什么?人家说我们为什么排污?我们就是挣钱,挣完钱干嘛,移居加拿大、温哥华,非常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技术问题?这就是心灵被污染了,他把他的家乡污染了,他赚了钱以后全家移居加拿大,温哥华,到温哥华看看去,有多少华人,山青水秀,所以说根本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政策问题,更不是暴光问题,就是心灵被污染。

人与环境 两败俱伤

现在我们在环境问题上实际上就是两败俱伤,就是说没有人得了好处,就是你不论多有钱,多大官你只能躲到某一个地方,可是如果全球气侯变暖,两极一融化,海水一提高,很多沿海的城市就被淹了,完了大气是连着的,一刮风大气的环流你能躲吗?

现在我们的西南冰川急剧地后撤,大部分的冰川融化,所以说也用不了多少年,你连矿泉水也没了。矿泉水那一瓶好几块,才一千克或者五百克,实际原来一方水,就是一千公斤水,北京才1毛2,现在一个字儿已经达到几块了,你说我就喝半公斤的水就几块钱,将来怎么样?很快也没有了。所以说它是一个人类的问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我们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GDP指标太害人

GDP是某些经济学家制造的一个害人类的指标,为什么?因为他不考虑环境。举例子,你造汽车有没有GDP?有,我买了汽车了,中国去年公路交通事故就撞死十万,大约也上一百万,我开车撞人了,一撞人GDP就上去,为什么?我把车撞坏了,我都修车,那边把人撞坏了,叫修理人,GDP又上去一块,没修理好,死了,到了火葬场GDP又上去一块。老百姓落下什么呢?落下新鲜的空气被污染了,清洁的饮水被污染了,安全的食品也稀缺了。所以我们一再地讲,凡是影响这三条的项目一律停。你影响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你要产值干什么?你要项目干什么?
我觉得我们中国要适度发展,以前我们老是高速,快速,现在我们也强调协调,所谓协调就得适度,(GDP)这个指标太害人了,害到我们现在拧出自来水就是有味了,再往下害我们的孩子生出来就是得白血病,最后缩寿了。本来我们身体还可以,结果由于每天每天呼这个恶气,污染你没有办法,口罩、防毒面具你都没有用,最后造成我们死亡第一的原因就是呼吸道的病。

天人合一 和谐相处

天上没有玉皇,海里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什么意思?人定胜天,我要战胜大自然。人跟自然的关系不是要战胜,我们现在的提法,传统中国社会叫天人合一,现在的提法叫人与自然和谐相处,那么落实到现在就是可持续发展。说发展没有什么难的,你能不能可持续,所以我们一再说人的根本的利益就是身心健康,健康快乐。第三句话最重要,可持续的乐,你活82岁,你就乐3万天,完了这一辈乐完了,儿子这一辈乐,儿子这辈乐完了,孙子这辈乐。中华民族祖祖辈辈乐下去。

远离污染 追求幸福

有人说我死了以后我哪管他洪水滔滔,我死了以后我哪管水资源被污染,只要我是流氓我怕谁?过一把瘾就死这都是非常恶劣一种口气,实际上应该是你是流氓谁怕你?

如果我们用绿色GDP,我们用幸福指数来衡量一个官员的政绩,他就不见得非要修水坝了,发那么多些电干什么?完了把空调都开起来,结果人在屋子里挺凉,出去就得病,叫空调病,#能源有度,所以一个人的一辈子他要幸福,他不是要能源,更不是要GDP,所以我觉得从国家的根本的大政方针,就是要,要一套科学的正确的这样一套指标体系,来衡量我们这个社会幸福怎么样。

主持人李涛: 周孝正曾经参与过全国人大环境资源委员会“国家资源研究报告”的撰写工作,对环境问题是专门研究过的,当然了,周教授的观点可能是有点偏激了,但是话又说回来,环境污染恶劣到这个程度,再不用猛药也不行啊。就在前几天,经济合作发展组织和国家环保总局在北京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中国环境绩效评估报告》。

来看一下7月19号的《参考消息》,这期《参考消息》头条是:经合组织给中国环保打低分。经合组织的报告说:虽然中国是世界第四大经济体,而且在迅速赶超德国、日本和美国,但中国的环境标准却更接近某些最贫穷国家。看了这篇报道,我突然想起我最喜欢的作家鲁迅先生在七、八十年前说过的一句话,“林木伐尽,水泽湮枯,将来的一滴水,将和血液等价”。在一篇名叫《<进化和退化>小引》的文章中,鲁迅先生表达了他对人类生存环境的担忧,他说 “倘这事能为现在和将来的青年所记忆,那么,这书所得的酬报,也就非常之大了。”很显然,鲁迅所谓的“现在和将来的青年”最终并没有记住这一点,否则的话,今天的环境污染问题也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最后给大家写一个字,污染的这个污字,一个三点水,一个吃亏的亏字,污染的是水,但最终吃亏的只能是人类自己。

2007年8月8日星期三

三峡引水 VS 南水北调

记者:阳敏 来源:《南风窗》杂志

南水北调这个牵动着中国河山大动脉的工程,从提出、开工,至今依然争议不断──许多人为它奔波、激辩、甚至幻想。

自2001年始,国务院三峡办的历任主政者──郭树言、李世忠、魏廷3位老专家也加入了为中国“百年调水大计”奔波的行列,他们连续5次上书国务院及国家领导人,呼吁有关部门详细论证南水北调的三线方案,并提出了可作替补的“三峡引水工程”。

“小江调水”浮现始末

所谓“三峡引水工程”,正是以三峡水库为主要水源地,将三峡水抽至380米处,通过约300公里的隧道和渡槽、120公里的天然河道及人工渠道,穿过巴山、汉水、秦岭,在咸阳附近入渭河,然后出潼关入黄河 ── 该工程因设计在重庆开县小江段抽水,又称“小江调水”,全称 “三峡水库引水济渭济黄工程”。

“将长江水引入黄河,改善黄河‘沙多水少’的局面,彻底解决黄河千百年来存在的‘安澜’问题,才是正本清源之道。只有从根本上解决了黄河的问题,中国北方缺水的现状才可能真正得到改善。”现任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的郭树言说:“目前南水北调工程三线方案中,唯有西线工程可以给黄河补水,它计划从生态脆弱的三江源区(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引水,这是世界上难度最大的调水工程,如果真要上,说得严重一点,无疑是自杀政策。”

这话分量很重。其实,从长江引水济黄河的设想,可以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

魏廷,从1949年担任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林一山的秘书开始,一生与长江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亲历了建国初长江流域总体规划的出台,是万里长江第一坝葛洲坝的设计师,也领导了三峡等重大水利工程的建设。1953年2月,魏廷时年28岁,他和林一山陪同毛主席视察了长江。据魏廷回忆,那次视察中,毛主席不但与他和林一山讨论修建三峡大坝一事,也谈及从三峡水库引水济黄的设想。

“1958年党中央成都会议,做了一个有名的决定,讨论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三峡水利枢纽和长江流域规划的意见》,这个文件是由周恩来起草、毛主席批准、中央政治局通过的,它非常全面,长江怎么治理,长江规划怎么布局,三峡工程所在位置,都讲得一清二楚,到现在为止是建设三峡工程最重要的根据。”魏廷说, 1959年编制的《长江流域综合利用规划要点报告》曾明确提出从三峡水库引水济黄的任务。

不过,从三峡水库引水济黄,在当时面临三大难题:一是三峡水库尚未开工;二是要建大功率高扬程抽水站;三是穿越秦岭的长隧洞在技术上存在困难。

“当时想了其它很多办法,设想过从长江支流嘉陵江引水,也设想过从嘉陵江上游的白龙江往黄河引水,但最后都没有定下来。” 国务院三峡办技术与装备司高级工程师(司长)周宪政说,长江水利委员会在50年代为此做了大量工作,但由于长江和黄河高程差不多,要实现引水自流,在当时的条件下存在很大困难。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经济发展,中国北方地区水资源紧缺的状况日益严重,南水北调的紧迫性更加突出。南水北调东、中、西三条调水线路逐步确定。2001年3 月,九届人大四次会议批准了《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纲要》,其中明确提出:加紧南水北调工程的前期工作,“十五”期间尽早开工建设。据知情人士透露,南水北调方案的实施曾得到默许。不过,这终究是关系中国百年大计的大战略,时任国务院有关领导提出了“先节水后调水、先治污后通水、先环保后用水”的 “三先三后”原则。

2002年12月27日,“南水北调”如期开工。

但是,在水利权威魏廷看来,这个由东、中、西三线布局的南水北调方案不过是一个大拼盘。

“为什么说它是个拼盘呢?东线是在当年治理淮河的过程中发展出来的。原来是建了一个江都抽水站,引长江水,利用大运河向苏北粮仓里下河地区输水,解决它的灌溉问题,这本来是江苏省的事。后来,治淮委员会和水电部就提出,是不是能够往北延伸引水到山东南四湖。”魏廷说,“关于跨省引水到山东的问题,江苏省意见不统一,前后有两任水利厅长意见不一致,最后还是同意了。后来,有关部门又主张干脆穿黄河经河北到天津,积极向北,穿黄河不过黄河——东线方案是这样来的。”

至于中线,实际上是由原来“汉江规划”中的“引汉济黄”方案演化而来。所谓“引汉济黄”,原计划从丹江口水库引水到桃花峪水库,同时三峡向汉江供水以解决黄河下游的用水问题。后来,由于三门峡水库的修建,渭河淤了,潼关高程上升,工程计划就搁浅了。

中线、东线都是穿黄不进黄,无法解决黄河的问题。“后来,黄河水利委员会就提出西线方案,从长江源头引水到黄河。三个方案,相当于从长江上游引点,中游引点,下游再引点,没有统一规划,没有理顺三者关系,也没有抓住主要问题进行研究。”

在这个背景下,郭树言、李世忠和魏廷3位专家于2001年4月27日开始第一次上书国务院的行动。

被遗忘的黄河

“黄河有水,北方就有水;黄河无水,北方就无水。”在魏廷看来,这应该是“南水北调”的大思路。

黄河流经我国干旱缺水的西北和华北地区,它的水源仅占我国河川径流总量2%,却承担着全国土地面积9%和总人口12%的地区的供水任务,同时还要远距离向青岛、河北、天津等50余座大中型城市供水。据统计,半个世纪以来,黄河用水量增长迅速,已由1949年的74亿立方米增加到2001年的近400亿立方米,1997年至2002年连续6年,黄河径流量利用率超过90%,黄河生命岌岌可危。

“要维持黄河有生命,按国际惯例,它至少要有40%的生态基流,而黄河每年的流量基本用光,假如这几年没有加以控制的话,黄河早就断流了。”周宪政告诉记者,“据预测,到2010年前后,如果黄河流域外供水仍按1987年国务院分水指标控制(每年约110亿立方米),正常年份黄河缺水约100亿立方米,枯水年份缺水约150亿立方米,如遇连续枯水年份,黄河将无水供下游两岸地区使用。”

毋庸置疑,黄河危在旦夕,而中国北方无数城市的命运与母亲河血脉相连。

然而,诚如郭树言所说,在举足轻重的南水北调规划中,黄河之困被束之高阁。 以中线为例,该方案为保证汉江水在长达1000多公里的输水途中不受污染,计划修建全砌衬、全立交、全封闭的专用输水渠道,与东线工程一样,穿黄不入黄,对黄河毫无补益。

对于中线工程的思路,魏廷显然持批评态度。“它的理念就是把工业城市用水替换给农业,把黄河的水、太行山的水都让出来还给农业,引长江水供城市工业和生活用水,这样也可以收取相对高价的水费。”魏廷说,这样的想法比较天真。

“中线沿途无论城市工业用水或是农业用水,都有水源地,海河流域和太行山水库有近70亿立方米水,关键在于北京等地也大量利用海河流域水库的水源,这导致了水源不足。”魏廷说,“比较简单有效的办法是将黄河水引入白洋淀,又何必劳民伤财修中线工程呢?”

按照当初设想,三峡工程应集防洪、发电、航运及调水等功能于一身,但由于诸多原因,三峡工程迟迟未能上马,“三峡引水”自然不了了之。随着三峡工程启动,有关“三峡引水”的可行性研究也逐渐展开。

2001年前后,“三峡引水”方案初步成形,其后方案几经调整。按照现有规划,“三峡引水”工程分两期进行,完工后年调水量可达135亿立方米,其中15 亿立方米可供关中城市和农业用水,60亿立方米经小浪底水库调水调沙,其余60亿立方米通过南水北调中线黄河以北线路向京津和沿线华北城市供水——如果将来有需要,三峡引水规模可扩至200亿立方米。

“这样的话,原来在计划中分配给黄河中下游的部分水量归还上游使用,‘高水高用’,从供水效应来讲,‘三峡引水’工程基本可以替代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以及中线的黄河以南工程。”郭树言说。

为何要将入黄口选在咸阳附近的渭河中游呢? 众所周知,渭河是关中的生命线,关中又是陕西省的粮仓,而自三门峡水库建成之后,泥沙淤积,潼关高程上升,渭河成为“悬河”,时刻威胁关中。

“三峡汛期来水,与渭河天然洪水汇合,以‘人造洪峰’形式冲沙,10年内渭河下游可逐渐恢复天然冲淤平衡,使潼关高程基本恢复,受三门峡水库影响的近百万亩土地将逐渐恢复为良田,近70万老移民将得到真正的安置。”魏廷说。

按照规划,三峡水从渭河进入黄河到三门峡,除去关中和华北供水,仍余有大量生态水可与小浪底水库配合进行冲沙。“‘小江调水’方案里,每年留出60亿立方米水分两次冲刷,每次冲刷大概可以把黄河的泥沙带走1.2到1.5 亿方,两次可带走约3亿立方米。”郭树言说,“这样一来,冲上10年以后,黄河‘悬河’的问题就可以解决,因为河槽越深,越往下走,往下走就不会泛滥。”

“三峡引水”工程果真如专家所言,可确保黄河下游的安澜,那也就圆了我国千年来的治黄梦。

南水北调筹资受困

“三峡引水线路全长仅420公里,我们应该说找到了长江和黄河之间的最短距离。而南水北调方案的引水线路都太长,中线工程全长近1300、1400公里,仅丹江口到北京的引水线路就长达1000公里,这都要反映在造价上。”郭树言说。

据郭树言透露,南水北调中线方案规划设计时,预计投资800亿,但目前调整到1600亿,翻了一番;东线原来预计投资200多亿,现在看来少不了400亿,这还不包括东线沿线的治污费用,同样翻一番──如此类推,西线工程原计划投资3000亿,如果动工,起码需要6000亿。

对比之下,“三峡引水”工程的造价显得很有优势。“同样按照目前指标估算,‘三峡引水’两期完工达到引135亿立方米水的目标,大约需要1200亿,这不过相当于西线工程1/3的预算。”郭树言说,如果中线工程黄河以南部分取消,预算用于“三峡引水”工程,再追加些投资,问题就解决了。

此外,移民较少是“三峡引水”工程的一个大优势──因为工程所及多为偏僻山地,估计沿线移民大约1.5万人,加上后增的一个调蓄水库可能造成1万名移民,共计约2.5万名移民,而中线工程将面临数十万移民的问题。

按照3位专家的推算,“三峡引水”方案无论在供水效益、造价和移民等方面都具备优势。但由于调水事关重大,又涉及各方利益,事情的推进并不顺利。

据了解,郭树言、李世忠和魏廷先后5次上书中央,引起高层领导的重视,几次批示有关部门研究论证。其后,根据国务院领导指示,水利部决定由黄委会负责、长委会协助,开展三峡引水专题研究,并成立了以钱正英、张光斗、郭树言为顾问,潘家铮为组长的专家组。

“现在3年过去了,基本没什么进展。”郭树言说,黄委会曾经花力气提出了一个 ‘引汉济渭’和‘引嘉济渭’的组合方案,将重点转移到解决渭河及关中用水问题,搁置了黄河中下游问题,也模糊了“三峡引水”工程的根本目的。

南水北调版图中,中线归长委会管,东线归淮委会管,西线归黄委会管。一旦“三峡引水”工程获批,很可能会损害其它部门利益,它的进展受阻并不令人意外。正因为错综复杂的关系,“三峡引水”工程自正式提出以来,“与时俱进”不断调整演化。“最近,对于中线黄河以南工程要不要彻底拿掉,我们在规划中也作了修正 ──丹江口水库大坝加高、库容扩充,对汉江的长治久安还是有好处,另外也可借机妥善处理移民的历史遗留问题。”郭树言说。

目前,中线和东线工程进展并不迅速。据知情人透露,“‘穿黄’工程预算40亿,现在到位仅2亿,只打了两个竖井”,丹江口的加高工程也尚未完工。2008年引长江水到北京基本已无可能。

出现上述情形,原因在于“南水北调”工程在筹资方式上进行变革,它改变以往国家大型工程主要由中央出资的模式,由中央和地方共同筹资,原则上中央出资 20%,剩余80%由受益省市出资。目前,东线工程受资金拖累相对较小,因为东线依托的是经济情况较好的江苏和山东两省;而中线工程则相当不乐观,据了解,中线工程目前已投入约130亿,其中中央出资近100亿,银行贷款近20亿,沿线地方出资不到10亿。

“现在南水北调以地方为主中央为辅的筹资模式基本垮了,南水北调办公室到处伸手想办法要钱,当然也找到三峡建设基金。”郭树言说, 三峡工程完成以后,很可能三峡建设基金要陆续拿出相当部分的资金支持南水北调。

实际上,“三峡引水”方案中早已提出利用三峡建设基金的筹资模式。“建设中基本用三峡建设基金,为加快建设进度可以适当贷款,贷款将来还是用建设基金还。” 郭树言说,三峡建设基金是从全国(除西藏)老百姓身上收的钱,原来只用于三峡工程,造福了长江流域,下一步理应造福黄河流域。

冰封南水北调西线

作者:杨勇 来源:《南风窗》杂志

黄委会提出的两个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代表性方案,将在规划区内长江上游的通天河、雅砻江、大渡河等河流上修建一系列大型蓄水水库,并以隧洞和抽提等混合方式向黄河上游送水。不难想象,数百亿立方的水库群和上千公里的输水隧洞将坐落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高海拔地区,成为世界上海拔最高,工程规模最大的调水枢纽。

然而,规划方案似乎没有对高海拔区的河流冰情水文,和调水枢纽建成后对规划区河流和黄河的冰情、水文、凌汛带来的变化给予足够的重视,而黄河业已存在的凌汛灾害每年都会来临。寒冻对高海拔、高寒地区西线调水工程的影响必须考虑。

笔者和5名同事对南水北调西线工程7条调水河流进行了调查,获知调水河流和源区冬季冰情较为严重,冰冻封河程度超过黄河,它是影响西线调水工程的制约性因素之一。

2007年1月底,我们来到大渡河流域的壤塘县,气温在零下20多度。壤塘县杜柯河是大渡河主要支流之一,在它海拔3000米的河段上,于2006年底建成竣工的明达水电站进水口及库区十余公里河段完全冰冻封河,水鼓冰开现象随处可见,数十公分厚的冰块布满库区河段,并涌向坝前,河上索桥和桥基被拱起的冰块挤压严重变形不能通行。一名电站女工讲,装机3×1600千瓦的机组只有一台运行,发出不到10%的电,不能向县城供电。

我们驾车冒险沿着杜柯河狭窄的冰雪小径行驶,看到一座已停止发电并被大片冰块包裹的的小电站,它已被明达电站接替。来到规划的上杜柯坝址,这里海拔已到了 3500多米。这段河谷为宽缓谷地,两岸山体呈浑圆状。按坝高蓄水规划,这些都将淹没在水库中。眼前的河面宽窄相间,流冰和冰盖连续分布,我们测得最厚冰层为0.8米。据坝址下游的水文站留站工人告知,今冬河流流量在4~6立方/秒上下浮动,如果在寒冬年份有时基本没有流量,水文站没有冰情观测项目。
上杜柯坝址上下已经作了一系列地质探调,一个喇嘛把我们带到了探洞前。水文站以下岩层比较坚硬,但海拔太低,满足不了自流条件,如果选择在上一段,河谷较宽,岩层破碎,但阶地发育,覆盖层厚,建坝工程量加大,淹没范围广,也不好确定。由于受自流条件和调水量的限制,坝址选择的范围是很有限的,上杜柯坝址就很勉强。我们顶着洞中的寒气钻进了一个探洞,只见钢梁支撑的洞体已经挂满了冰柱,几乎要将洞口封死,从揭露的岩层看,均为变质页岩、泥岩,且较破碎,加上有多级河谷阶地,因此,这个坝址的地质条件不算优越。

向西行,达曲、雅砻江、通天河的冰情、冰凌现象发育更为完全,达曲阿安坝址上下河段冰凌和冰盖以数公里的长度断续分布;雅砻江阿达坝址河段冰寒体最长段有 10余公里,冰花冰块密布,冰盖最厚处接近3米,雅砻江上游干流上新建成的石渠电站水库全面结冰封河,冰盖厚均在1米以上,汽车、牛羊可以在冰上乱窜;通天河测房沟坝址河段流凌和冰盖错落出现,冰塞体规模更大,直门达水文站通天河断面流量为20m3/秒左右,这是我们在考察中了解到的7条调水河流中流量最大的数据。

调水河流源区水系,通天河上游,楚马尔河、当曲、沱沱河均在海拔4500米以上,是通天河侧房沟调水枢纽的重要水源地,这里更是全面封河静流,几乎看不到流动的水。我们分别沿着这些河流的冰面上行驶到各拉丹冬,在可可西里楚马尔河源区的多尔改错,跳足了冰上芭蕾,汽车常在冰面上打转,也受尽了陷冰之苦。

事实上,由于南水北调西线工程规划的调水河流没有开展过冬季冰情的多年连续观测,也没有经过大型水利设施的冬季凌讯检验,贸然决策并不妥当。

根据此次冬季考察所见到的这些河流的冰情、凌情和黄河上游已建大型水库河段的情况来看,我们认为西线调水枢纽规划要比黄河上游已建库区海拔还要高许多,水文条件更为复杂,河流冰情会更为严重。加上调水设施具有前所未有的规模和复杂性,调水河流的冰情、凌情会更为复杂,同时,调水入黄河后随着水文条件的改变和水量的增加,黄河的凌汛情势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2007年8月5日星期日

关于南水北调西线工程的学术交锋

作者:易蓉蓉 来源:科学时报

不久前,一场特殊的学术报告会在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力学研究所进行。

报告人是杨勇和彭华。前者是民间科考人士,报告的内容是对南水北调西线工程的两次独立考察;后者是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力学所研究员,从2001年开始,受国家地质调查局和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勘察设计院委托,对南水北调西线第一期工程的稳定性进行调查评价。

听众有中国地质科学院研究员、中国工程院院士卢耀如,中国地质科学院研究员、中国工程院院士赵文津,中国地质环境监测院研究员哈承佑,中科院遥感所研究员吴秉方和北京师范大学环境学院副院长沈珍瑶等,其研究背景多为地质构造、地质环境和水资源。

杨勇:独立考察,处境尴尬

杨勇一面放映着在长江源地区考察时拍摄的影像,一面介绍:“我们分别于2006年夏季和2007年冬季对南水北调西线工程的调水源区进行了独立考察。”赵文津问道:“你强调‘独立考察’是什么含义?”杨勇解释说:“独立考察就是既没有受任何机构委托,也不是官方的,希望看问题能尽量客观公正。”

杨勇说,考察的初步结论是:南水北调西线工程的调水量超过了调水源区的承受能力,调水源区的气候变暖明显,沙漠化趋势严重,冰川雪线退缩加剧,冬天河流冰冻情况严重,使调水的难度增大。调水路线多为地质构造复杂,现代地质作用活跃,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的多发地段。此外,西线调水河流是国家规划建设的12 大水电基地之一,分布很多已建成、正在建设和规划建设中的水电站,西线调水和现有水电规划格局形成对水资源的争夺和工程建设的浪费。

杨勇讲述了其出身为民间人士的尴尬处境。“为了西线工程,黄委会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对调水河流开展季节性的水文观测,但冬季一般停测,水文站的职工放假。长委会所设立的沱沱河水文站和直门达水文站变为汛期水文站,并移交给青海省水文总站。我们向水文站了解水文资料变得很难,索取一年的水文资料需要 6000元人民币,有的涉及保密。水文观测时间周期和季节性水文动态资料都不太够。”

杨勇报告结束后,卢耀如接着说:“地质部从上世纪 70年代开始不断地对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作过地质调查。杨勇自己去西线调查难能可贵,但调查有很大的局限性。小打小闹解决不了问题,要考虑大规模的调查研究和多学科的融合。同时,还应结合气候变化去研究。上世纪的地质灾害属于三四十年一遇,我们担心这些灾害的复发周期会缩短。”

杨勇坦诚,因为资金、科研资源和力量有限,使科考研究缺乏深度,但被发现的一些关键性重大问题,科研和决策部门应设立专门课题解决。

彭华:细致调查和科学的工程技术可解决相关问题

彭华报告说:“我们从2000年以后都在高原上转。先后参与了青藏铁路、西气东输、滇藏铁路、西南国际大通道的工程稳定性调查研究工作,有多年的工作经历。我们介入南水北调西线工程相关调研的时间比较长,从2001年开始,负责地调项目西线工程的地壳稳定性评价。”

彭华介绍了其调研的结论:“一期工程的调水区总体上构造活动性较强,要穿越十几条活动性断裂,有些还是发震断裂,不排除局部高地应力集中的可能,总体上库区地震活动强度较大;工程的兴建可能会相应地改变环境固有的平衡,出现地表水水位变化、地下水平衡被打破、水库诱发地震、降低水库坡岸的稳定性等地质问题。

“南水北调西线第一期工程由六坝七洞串联组成,最高的坝只有100多米,坝址的岩石条件较好,按现在的技术水平修建这样的坝应该没问题。影响深埋长隧道的施工和运营安全的主要是地质问题,断层活动和高应力引起的硬岩岩爆、碎屑流、软岩大变形及温泉热害等问题,通过深入细致的调查和科学的工程技术处理完全可以解决。目前工程处于预研究阶段。”

众专家:考虑问题要全面,学术争鸣很重要

卢耀如认为:“目前还不能作出在这里修建工程没有问题的结论。例如,5月23日,铁道部、昆明铁路局、铁二院和中国地质科学院联合发文,滇藏铁路大理到瑞丽那段,地质情况比较复杂。我建议,应组成一个专家组综合研究相关问题。同样,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也涉及很多问题,彭华的调查研究只是西线工程的地质稳定性评价这一个领域。我建议水利部组织综合力量进行全面考察研究。我认为,勘测、设计和施工阶段必须分开。”

赵文津说:“如何让工作更有效,有 4个问题需要考虑。第一,上游水源有多少?上游究竟有多少径流量?调水对当地发展有多少损害?如何保证可持续发展?下游调1亿立方,上游该调多少?而且,杨勇对这个大工程的水质问题的调查深度也很不够。第二,修水库。现在选了7个点,水库建设中的问题大,比如风化很厉害,容易变成死库容,存不了水,使得水库寿命缩短。第三,修隧道。西线工程调水沿线多数是非稳定区,现在的线路都选择在不稳定区内的相对稳定区。如此大的工程,不能只从工程技术的角度就事论事,前期的科学研究一定要有全局的发展的眼光。不能仅仅测几年就说是一直稳定。第四,我们对大自然长期形成的平衡状况了解得还非常浅,需要深化和正确处理人和自然的协调关系。”

哈承佑也提出水均衡的问题:“这样事关全局的大事需要多方面科学论证,西线有多少水可以调,需要长期监测资料来说明,同时应研究调水会对环境造成什么影响。”
“和主流科学家这样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不多,特别是经验丰富的老专家,他们的点拨使我很受启发。”杨勇说。

哈承佑表示,坦率直接真诚的学术交流是当下学术界非常缺少的,不管是主流科研人员和民间科研人员之间,还是中老年科研人员和青年科研人员之间,这样的学术交流才堪称真正的学术质疑和学术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