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9日星期六

云南省决定不在虎跳峡建坝

作者:木兰 来源:三峡探索


《三峡探索》网站日前收到金沙江居民葛全孝提供的消息,12月16日,云南省委省政府作出决定,为了保留举世闻名的虎跳峡景观和长江第一湾古镇石鼓,将不在虎跳峡建坝,滇中调水坝址将往上移大约200公里,至云南维西县的其宗与德钦县的拖顶一线。

葛全孝提供的消息还说,“滇中调水”路线虽然因此延长,但其水位升高,可自流向云南中部乃至昆明输水;位置改变后,水库库容减小,使移民减少到只有两万左右,几乎全部在迪庆州境内。目前中南水电设计院的设计队伍已从虎跳峡撤出,转移至上游地区的其宗——拖顶一线,与云南水电设计院一起进行坝址的勘测工作。

香港的南华早报(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SCMP)在12月21日证实了上述消息,该报的报道说,由于金沙江沿岸虎跳峡地区居民的强烈反对,以及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云南省政府最终打破长时间对此工程项目的沉默,决定舍弃在虎跳峡修建电站的计划,而将坝址上移至云南维西与德钦县。按照虎跳峡建坝的原计划,香格里拉和玉龙县的10万居民将不得不为大坝工程背井离乡。尽管新坝址尚未决定,但估计水库移民只在2万左右。不过,多数移民将为藏族。

在虎跳峡修建电站的计划产生于2004年,276米高的大坝不仅每年可以提供近900亿度的电能,更为重要的是,拟设计成为 “滇中调水”的水源起点,将金沙江之水通过人工运河送至云南相当缺水的中部地区,甚至为冲洗净化昆明的滇池提供水源。

该计划出台之后,旋即遭到本地居民、非政府环保组织以及科学家和知识分子的强烈反对,不少国际环保组织乃至海外媒体也表示对虎跳峡建坝的极大关注。这不仅因为虎跳峡本身作为难得可贵的地球景观的价值,作为举世闻名的旅游胜地的地位,还因为虎跳峡本来就非常接近联合国世界遗产保护地(World Heritage site)。



虎跳峡景观。来源:央视国际

不仅如此,在一个地理环境复杂、自然条件有限的地区进行大规模的移民也影响到本地经济和成千上万农民的生计。和长江上正在进行的三峡工程和南水北调工程一样,虎跳峡电站的建设也会给生态环境带来难以估量的破坏与影响。而与三峡和南水北调工程不一样的是,虎跳峡电站涉及到更多少数民族,电站建设不仅可能影响到少数民族的文化传统和生活方式,甚至给民族和谐造成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也许因为上述原因,中国中央政府一直对虎跳峡工程采取模糊不清的态度,既没有像对三峡工程那样采取较为审慎的态度,多个部委的参与、几十年的论证、最后还请全国人大来表决,使得三峡上马经历了几起几落的命运;也没有像对南水北调工程那样,大刀阔斧地干了再说,以致东线工程开工以后还不为世人所知。

就在前2个月,云南省政府推出了一个将坝址移至上游龙盘地区的计划,但由于龙盘电站的位置仅仅在虎跳峡上游60公里左右,对虎跳峡本身的影响不言而喻。尽管这个临时计划并没有广受关注,但仍然引来不少批评,认为龙盘计划只是改头换面的虎跳峡计划,仍然不能为当地居民和声音越来越响亮的非政府组织所认可和接受。

从葛全孝提供的消息来看,当地村民们似乎对大坝坝址的改变松了一口气。正如香格里拉县县长马文龙对地方干部说:告诉乡亲们,这里不建坝了,不要再砍树,不要再卖树,安下心来,建设好自己的的家园。

这对虎跳峡地区的居民或许是好消息,那么往上游移动200公里的计划会有什么反响?会有什么影响呢?

2007年12月20日星期四

华尔街日报:大坝建设激起争议浪潮

作者:Andrew Batson 来源:华尔街日报

公元前250年前后,一位名为李冰的中国官吏独具匠心地在都江堰设计并完成了一项治水工程,成功降服了经常洪水泛滥的岷江,并把江水引入农田。传说他是得到了天神的帮助,才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这些水利工程至今依然矗立,帮助人们治理自青藏高原倾泻而下的河水,并引流它们灌溉四川丰饶的土地。

而今,随着中国对其庞大水利系统利弊的反思,都江堰又成为了两种意见交锋的主战场。为了治理水患、提供清洁能源,中国政府大兴土木、建设水坝:中国共有 22,000座大型水坝,占全球总数的将近一半。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民众对这些工程引发的环境及社会问题提出了批评,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指出古老的都江堰是以一种较少干预自然的方式治理河流。


摄影:Andrew Batson

柏条河2003年时,环保活动家和一些政府官员成功地阻挠了在该水利工程上游扩建一座大坝的计划。现在,持不同意见者则将矛头对准了在附近的柏条河兴建若干水力发电厂的计划,在这一地区现在只剩下柏条河尚未被大坝拦腰斩断了。

在中国,像大坝建设这样允许公众合法争论的议题凤毛麟角,同时它也能测试出普通百姓在影响国家决策中究竟拥有多大的力量。除了都江堰之外,西藏等地的水利建设也曾因为公众反对而被迫搁置或缩减建设规模。

专业团体中国大坝委员会(Chinese National Committee on Large Dams)主席陆佑楣表示,时代不同了;工程师们需要加强自己的环境保护意识。陆佑楣原先在中国倍受争议的三峡大坝工程中担任负责人。

华盛顿大学(Washington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安德鲁•莫萨(Andrew Mertha)表示,历史证明,在其他国家,公众对大坝建设的争论都会成为整个社会对待环境问题的转折点。以美国为例,1963年政府批准了在科罗拉多河上修建水坝的提议,但招致公众强烈反对,美国政府最终在1967年放弃了原定计划。现在许多学者都认为,美国大型水坝的建设正是从那时起开始步入下坡路。莫萨撰写的一本关于中国大坝问题的书籍即将出版。

虽然大型水坝在提供清洁能源和治理洪水方面的功用常常被大肆宣扬,但它们也会造成社会混乱,因为许多当地城镇为了给大坝让位都会被“一锅端”。大坝还会引起复杂且有时无法预料的环境变化:斩断一条河流的流水会改变生态环境,并加速污染物和泥沙的淤积。


有关修建大坝的种种弊端在中国三峡大坝的建设中得到了再明显不过的体现。这座始建于1994年的大坝是全球最大的、可能也是名声最差的水电项目,它的建设迫使数百万人告别家园,令当地失业率居高不下,而且随后发生的数起山体滑坡事件夺去了多人的生命,至于污染及其他环境问题就更不胜枚举了。早在上世纪80 年代,对三峡大坝建设持反对意见的人士就预见到了会有上述问题发生,但是由于该工程有中国最高领导层的撑腰,那些直言相谏的人搞不好就饭碗不保。

多年来中国政府一直在压制相关的批评之声,但今年9月中国官员坦率承认三峡大坝工程存在一系列问题,称如果不采取预防措施,该项目将会引发巨大灾难。

政府官员事先已经为承认问题和重新考虑大坝建设方式进行了铺垫。为了改变不惜一切代价求发展的旧有理念,现在的中国领导人更加关注社会和环境问题,大坝建设就是其中之一。

在去年发布的五年计划中,政府提出的新政策就是对大坝建设难堪现状的一个总结,政府表示要在保护生态的基础上有序开发水电项目,这和从前“积极开发水电”这样的措辞相比可谓是一种退让,而后者几乎相当于政府给所有水坝项目建设开出的一张通行证。

由于水坝在1949年共产党建立政权后的国家建设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中国仍将热衷兴建水坝工程。事实上,近年来中国的水坝建设有所提速,因为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加大了清洁电力的需求,而靠水利发电正好能够满足这一点。中国现任国家主席胡锦涛60年代就在清华大学的水利工程系就读。

即使对个别项目持批评意见的许多专家也仍然认为,水电是中国在不带来严重污染的情况下满足能源需求的最佳途径之一。他们的分歧主要不在是否应该建设,而在于应如何建设大坝上。

Longke Sun


曾担任海事官员的刘德洪说,目前是中国历史上建设大坝最集中、最活跃的时期。他今年向政府呼吁放慢大坝的建设速度。

他说,规划人员需要考虑大坝对当地百姓和环境的影响,避免造成不良后果。刘德洪表示,我们不应在这个领域搞“大跃进”。中国在上世纪50年代为快速实现工业化而发动的“大跃进”带来了严重饥荒,有数百万人丧生。

一些中国人对地处四川西部、青藏高原边缘的都江堰格外关爱。每天,都有游客穿过树木密集的公园来到都江堰前,一睹这一举世闻名的水利工程。都江堰是中国古代地方官员李冰的杰作。仅依靠石头、竹子和绳索,他把岷江一分为二,让江水自动分流。李冰也因此受到后人敬仰。

Tan Zuoren

在2000年时,有关部门制定了在岷江上游建设大坝的计划。尽管部分媒体,尤其是海外媒体发表文章警告称,大坝可能会损害都江堰,但国内的反对意见始终没有形成气候。紫坪铺大坝于2001年3月动工,去年12月完工。

2003 年4月,当地官员举行大型研讨会,希望再建一座大坝。他们称,这是为了调节从紫坪铺水库流向都江堰水利工程的水流。当时,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简称Unesco)已将都江堰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意味着中国可在联合国的帮助下为后代和公众保护这一遗产,提高旅游收入。

这次,新建大坝的计划立刻招致了反对。主要的反对者之一是都江堰市世界遗产管理办公室,这个政府部门因都江堰被Unesco认定为世界文化遗产而设立,它负有保护都江堰的文化价值之责。
反对者表示,大坝会改变水流,无可挽回地损害李冰当初的设计,而且距离都江堰也太近,会让大坝暴露在游客面前。大坝对历史遗产的威胁让争论的焦点从技术和环境问题转为国宝的保护问题。

文化部门的官员没有无动于衷,他们接受了数十次的媒体采访,大量反对这一建设项目的文章见诸报端。这导致政府出人意料地迅速放弃了建设大坝的决策。2003年8月,这一计划正式被搁置。

四川大学环境科学教授艾南山说,从当地政府的角度看,让公众参与没有产生什么好结果。当时,艾南山和其他学者发起成立了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 (Chengdu Urban Rivers Association),这是一个呼吁保持河流自然状态的非营利组织,它也关注都江堰的问题。

大坝项目在全国面临的舆论氛围也开始转变。四川其他地区和毗邻的云南省都出现了反对大坝建设计划的声浪。反对者主要强调了强制移民以及大坝对环境和自然景观的损害。在云南,计划在怒江建设的一座大坝因此而停止。

面对如潮的抗议声浪,国家环境保护总局(Stat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dministration)于2005年1月作出了回应。该部门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各地重视许多水坝存在的环境问题,并要求对水坝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估。例如环保总局在通知中指责某些河流上的水坝建设过于密集,导致河流几近枯竭。接着在2006年2月,环保部门颁布了新规定,要求包括水坝在内的项目建设必须就环境影响问题征求公众意见。

然而在中国,支持水坝建设的工业及政治势力可谓力量强大,反对意见赢得优势的希望渺茫。

都江堰地区的工程师们现在看中的是柏条河上一段45公里长的水道,而在由古老的都江堰水利工程提供“给养”的六条河流中,柏条河是目前唯一尚未遭到大坝腰斩的河流。工程师们认为,通过在柏条河上兴建一系列小水坝和发电厂,就可以借助现代水力技术来扩大都江堰地区的灌溉面积。

艾南山表示,他是在2006年4月首次获悉柏条河开发计划的。当时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的一位志愿者在四川省政府网站上偶然发现了一份关于对该计划公开征求意见的文件,但那时距离征求意见的截止时间只剩下一天了。

于是有识之士们立即行动了起来。他们向政府递交了信函质询开发此项目的经济及工程依据。这次他们套用上一次的成功经验,称该项目将给都江堰这一堪称无价之宝的历史遗产带来破坏。然而这次他们的反对理由却不大能站得住脚,因为这一项目在都江堰水利工程下游,而且距之很远,大多数游客都不会到访该地区。

艾南山认为,为了保留李冰设计都江堰的精神,都江堰地区应该至少保存一条水流畅通的河。对此艾南山问道:“这就好比截肢一般,怎么可能不对身体其他部分造成损害?”还有一些人指出,修建水坝将减缓河水流动,进而破坏水质。目前柏条河担负着供应成都周边地区1,000万人饮用水的重任。

都江堰政府部门的负责人表示,他们在听取意见,但希望能推进这一项目。都江堰管理局(Dujiangyan Administration Bureau)总工程师孙隆科称,我认为不能一听到要建电站就一概反对。他表示,柏条河水利项目已经通过详尽的影响评估,反对者的担心是没有根据的。

今年8月份,柏条河项目的负责人在成都一家饭店会见了艾南山及其他反对此项目的人士。双方均称会谈气氛是友好的。孙隆科表示,项目负责人作出了一些让步,将筹备建设的水电站由15座减少至10座,柏条河一段长17公里的河道将不会受到水坝阻拦。四川省政府一位发言人表示,政府方面仍在仔细研究此项目,尚未给予最终批准。

虽然柏条河项目的反对者认为他们可能无法成功制止这一项目,但他们希望能在政府应如何与百姓沟通的问题上树立先例。

在成都某家常有知识份子聚集的茶馆里,柏条河项目的积极反对者、四川作家谭作人指出,问题不在于一个项目能否上马,而在于政府是否在以一种透明的方式就关系民生的问题作出决定;我们所做的就是让政府知道,普通老百姓也有权力说“不”。

2007年12月19日星期三

柏条河“命悬一线”:15梯级电站锁死成都水脉

作者:章轲 来源:情系怒江网站


一份《紧急呼吁!请科学决策、谨慎对待柏条河开发项目》的报告昨日送到本报记者的手中,据悉,这份报告也同时提交给环保、水利等国家有关部门。

这份由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提交的报告长达2800多字,报告呼吁,作为都江堰内江四大干渠之一和成都数百万市民的饮用水源,柏条河上不应进行大规模的水利开发和旅游设施建设。此前,部分四川省政协委员、四川省科学技术协会、四川省发改委、成都市水务局也都对此发表了看法。

民间反对

“半个多世纪来,我省水利资源与水能资源开发虽然成绩很大,但是也存在一些失误。”四川省政协委员聂秀香称,以岷江为例,上游水电站的无序开发造成许多负面影响,为社会广泛关注;中游水资源的过度开发,大大超过国际公认的40%警戒线。总的来说,对河流索取太多,关爱太少;要水要电过多,保护生态过少。

柏条河开发项目引起各方关注始于去年4月,但早在2004年,四川省水利部门就着手柏条河开发项目的设计规划。

2004年,都江堰管理局委托四川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四川省都江堰勘测设计院编制了《四川省都江堰灌区柏条河综合开发规划报告》(下称《开发规划报告》)。同年9月,该规划通过了四川省水利厅组织的技术审查。这份报告提出,拟在柏条河胥家至三道堰全长44.76公里的河道上开发15级梯级电站,总装机容量为10多万千瓦。柏条河梯级电站开发是柏条河综合开发中的项目之一,综合开发总投资将超过10亿元,总体规划有电力、旅游、房地产、沙石等项目。
2006年4月10日,承担了该项目环评任务的四川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在该其官方网站上发布了《都江堰灌区柏条河综合开发信息公告》以及《公众意见调查表》,就该项目征求公众意见,意见征求于2006年4月21日结束。

4月20日,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志愿者无意间进入四川省环科院网站,看到该信息公告和调查表,随紧急召集有关专家、学者对该项目进行论证。

4月27日,在成都市科学技术协会支持下,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组织召开了“都江堰灌区柏条河综合开发项目恳谈会”。与会20多位专家学者对在柏条河上修建15级水电站的开发方案一致反对。
2006年8月底,以四川省科协聂秀香为代表的7位省政协委员递交了《关于科学决策、谨慎对待柏条河开发项目的提案》(第九届四川省委员会第四次会议第853号提案),要求对于拥有独特生态价值的自然河流进行开发特别需要科学规划、统筹考虑、慎重决策。

部门谨慎

由于这一项目涉及到成都市的切身利益,成都市政府有关部门对此十分谨慎。据了解,2006年7月28日,都江堰管理局有关领导和技术人员到成都市水务局,就柏条河的综合开发交换意见。水务局认为鉴于柏条河的现状,对其进行治理十分必要,完全赞同,但对在柏条河上大量兴修电站进行旅游和房地产开发提出了不同看法。

本报记者拿到了今年6月14日成都市水务局《对政协成都市委十二届五次会议第200号提案的答复》文件,文件称,“柏条河是都江堰灌区内江水系四大干渠之一,按管理权限属省管河道,由都江堰管理局负责管理。但是,柏条河全河段均在成都市境内,其开发方案与成都市的防洪安全、供水安全、生态环境和文化遗存息息相关,不得不引起我们的密切关注。”

文件称,“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修改后的柏条河综合开发的具体方案,但我们将以负责的态度坦陈利弊,反映意见,提出建议,希望把柏条河打造成一条确保防洪安全、供水安全、景色优美、生态良好的绿色长廊,让柏条河永葆青春,造福万民。”

2006年9月21日、11月21日,四川省发改委先后两次对聂秀香等委员的提案进行了答复。在9月21日的答复中,四川省发改委表示,“在规划中要重视柏条河两岸的生活、生产污水治理,并与河道建设同步实施”,并“建议柏条河开发规划要广泛征求环保、国土等相关部门以及有关方面专家的意见,集思广益,做到科学规划,科学决策。”

在11月21日的答复中,四川省发改委透露,“据了解,省政府在征求省级相关部门意见后,由于环保等问题需要进一步论证,未批准都江堰柏条河开发项目规划,同时要求省水利部门对都江堰柏条河开发项目规划重新论证。”

但知情人士昨日告诉本报记者,四川省政府有关部门近日已原则同意柏条河开发项目。柏条河开发箭在弦上。

利弊得失

对于柏条河开发,正方、反方均列出了各自的理由。

反对意见主要包括:项目采用混凝土砌河岸、卵石铺河底的全渠硬化防渗漏方案,阻碍地表水与地下水的联系,危害水生态系统,破坏健康的水循环系统,河流自然生态功能丧失;梯级电站建设抬高水位,导致部分河段水面高于地面,形成两岸防洪安全隐患很区域内涝及浸没影响;闸坝蓄水导致水流速度降低、水体自净能力减弱及水环境容量减小,规划梯级电站施工期排污和两岸污染物的排放会造成水质污染;梯级水电站的建设,破坏了都江堰世界历史文化遗产的整体性,柏条河的历史人文、美学价值也被破坏。

“自然河流形成的绿色廊道对城市环境的作用远大于很多被称为‘城市绿肺’的人工绿地。其通过多年自然选择形成的生态系统具有自我维护的功能和一定的修复能力。”聂秀香认为,综合开发后修建的沿河人工绿地将使这种能力丧失,鸟类、鱼类食物减少或失去、栖息地丧失,从而使物种数量和单种数量减少,区域生物多样性减少。全渠硬化带来的损失和增加的维护费用,与规划开发的小发电量、高投资的梯级电站效益相比,既不经济,也不环保。

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所编写的《柏条河保护与可持续发展调研报告》也指出,“按照规划,柏条河上将新建15级电站,这明显与规划本身所称的“建设都江堰到成都的供水快速通道”相矛盾。试想在44公里的高速公路上设15个收费站,再快的车速度也会慢下来。”

但《开发规划报告》认为,柏条河两岸城镇发达,人口密集,现有防洪能力仅2-5年一遇,两岸人民财产安全无法保障。现有柏条河河床边坡基本没有衬砌,渠道水利用系数低(仅0.75),输水损失严重。同时,两岸工业废水、废渣、生活污水及垃圾直接排入河中,造成水质污染,严重影响成都市供水质量。

不过,知情人士透露,有关环保的问题可能只是借口。水利部门更看中的是水电资源。

据《开发规划报告》预测,“随着灌区的发展、紫坪铺水库建成投入运行,柏条河的水资源将进一步增加,其水能蕴藏量约15万KW。电能质量优越,是其它河流电站所不能比拟的。”


都江堰管理局计划在柏条河上修建10级梯级电站,上图为水电站规划示意图


柏条河是都江堰内外江六大河渠中最后一条自然河流, 也是成都市四百万人口的水源地。

2007年12月12日星期三

三峡工程:肥了企业 苦了农民

驻京记者 刘进 来源:明报

三峡工程是世界上最大的水利工程,是人类尝试永久征服长江的鸿图,争议历久不衰。如今工程已接近全面完成,国务院三峡办公室近日安排中外记者到三峡库区进行为期5天的考察,意图反驳外界对大坝安全、环境污染和移民安置的质疑。据本报记者沿途所见,工程确实带动了地区经济的发展,加快了城镇化的步伐,地方政府、大企业和城镇居民都得到巨大好处,但环境治理和保护仍有重大亏欠,良田被水淹没的农民更成了错误规划的牺牲者。三峡工程的教训还未得到妥善总结,而一个又 一个比三峡更大规模的水电工程已相继展开。

长江中下游几十年来洞庭湖不断被围湖造田,失去了大半面积,导致长江失去了天的蓄水泄洪屏障,如今三峡大坝落成,上游的人民把家园变成水库。中下游约1500万每年都受水患威胁的居民,今年起不用再抗洪抢险。


(三峡工程虽带来巨大经济效益,但对环境的影响尚待改善。资料图片)

上游成水库 下游免水患

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是大赢家,受惠于能源价格持续上升,三峡廉价兼清洁的水电甚受华中、华东和华南地区欢迎,每年发电收益最少250亿元人民币,预计只需 5年便可回本(总投资累计约1800亿元,一半为毋须偿还的政府注资),今后利润投放于开发长江上游金沙江,建造向家坝、溪洛渡等4个大水电站,规模可达三峡两倍。

年收益250亿 5年可回本

由于库区水位已上升至156米(最终目标是175米),万吨级船只已可通行无阻,航运、物流和旅游业都在快速发展,移民安置也带动了一大批新城镇建设,重庆市和湖北省沿三峡周边的城镇化步伐提前了30年。

山东如意(纺织)、四川太极(中药)、杭州娃哈哈(饮料)等大企业,或受惠于库区搬迁补偿,或得益于鼓励聘请三峡移民的投资优惠,都在三峡工程中捞得风生水起,投资优惠包括廉价土地、水电资助、进口设备免税、经营税宽减、政府出钱培训职工等等。

治污成本高 忧转嫁水费

环三峡的城镇居民亦受益,旧房子变新房子,大量的道路和桥梁落成,自来水和电力等基本设施改善了,还加添了垃圾处理场和污水处理厂,不用像过去那样全往长江倾倒。不过,污水处理厂运作成本高,一度停止经营。中央承诺给5年补贴后恢复运作,5年后治污成本转嫁到水费上,重庆的水费加排污费将追贴北京。


(水位明年将上涨至175米高,原来的小山坡变成了水中岛,农民不放过每寸可耕种的 泥土,在即将淹没的土地上作最后的耕种。)

水淹农田 村民长期靠救济

农民的境况比生态更糟,当初政府的规划是让农民“往后挪”,库区水位上涨淹掉低谷的农田,农民便撤至水淹不到的半山坡地,淹一亩补一亩,政府再补钱给农民盖新房子,但事实证明这个规划行不通,半山地代替不了河谷地,公路房舍占去一部分,塌方危险拦阻一部分,许多农民分不到足够的土地。

过去河谷土地肥美,一年四季都可耕种,如今半山地冬季没收成,种柑桔的收入也没有保证,最后国务院同意延长对三峡农民的扶助,从原来10年变成20年,每人每季发放150元,弥补损失。
不过,官员私下都承认,三峡库区容纳不了这许多农民,如果三峡周边人口可以大量迁移入城市,库区的生态压力将大减,农民也会有足够土地耕作,但农民守土精神强,年轻人进城打工不难,40岁以上的很难重新适应。重庆市政府近日提出以廉租房屋和就业培训吸引周边约400万农村和乡郊居民入城,但目标是吸收重庆周边乡郊1500万农民和乡民中约25%较富裕和有就业能力的一群,至于其他农民,失去良田后只能长期依赖中央政府的救济。

在观光游船上,记者看到湖上的孤岛(被淹前是小山坡),岛上农民不放过每一寸可耕种的泥土,明知来年水位将再涨约20米,也把水边的地全种上农作物,划着小舟穿梭,那份坚忍映照出水淹良田的残酷。

2007年11月30日星期五

中国水坝项目所付出的人力代价

记者纪军编译报导 来源:多维社(美国)


北京的一些观察家怀疑,这场有关三峡大坝的新争议是否是胡锦涛和温家宝为了让自己与支持这个项目的前任领导人保持距离,才允许公开进行这样的讨论。但也有人推断,认为这是水库管理当局在故意宣传这些问题,因为最后施工阶段将在2009年结束。而新的问题可能意味着获得更多的政府资金。

纽约时报11月19日发表多达两万字的长篇报导,介绍了这个世界最大水利工程目前在中国国内所遭到的批评,尤其是人力成本的巨大浪费。以下为文章的第三部分:

大水坝和大资金

早前的中国是实在太穷了,要挣扎着去建设那些大项目。今天,水坝在中国则是一个巨大的生意,也是一项巨人的事业,兴建它就需要有来自政府和民间的投资。当三峡建设公司的一个子公司在2003年上市时,其股票价格上升了45%,该公司仅在一天之内就增加了近12亿美元。

2002年,中国开始取消其效率低下的电力垄断,创建了五大电力巨头,并在中国某些地区遭遇零星停电之际,开始鼓励这些巨头们开发能源资源。竞争压力驱使每个企业去追求发展更多的能源项目,来尽其可能地争取和确保自己的市场份额。

今天,三峡大坝实际上就是中国电力部门已计划在长江中上游地区建造12个巨型水电基地体系中的一个关键的“锚”。中国政府官员曾表示,要在未来20年内在长江流域内建造100多个水力发电站。政府所有的企业已经开始建造其12个大型工程中的3个项目。

纽约时报说,这些大项目的地址,有一个是在溪洛渡。在2015年完工时,溪洛渡将成为中国第二大水电站。两年前,由于该项目缺少一个适当的环境影响研究,迫使溪洛渡工程一度被停止。但随后该工程又悄然恢复,到了11月份,建筑大军已经成功截断长江上游的主要支流金沙江。

环保人士担心,这些巨大的水利系统将会产生由一个大坝波及另一个大坝的多米诺效应。中国的新法律要求大坝工程进行环境影响研究,还要为公众评议和监督提供机会。但这些法律都是很容易规避或忽略的。以溪洛渡为例,它就是建在一个国家濒危鱼类保护区内。

著有《中国水危机》一书的北京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指出,“这些大型水坝将造成很大的影响,有时甚至不可逆转的,我们不得不按照我们的法律规定非常严格非常小心地盯着它们。”

国际水电协会(International Hydropower Association)执行董事泰勒(Richard Taylor)预测说,由于中国开始对社会和环境问题更加关注,其水坝建设的步伐将会放慢。“中国也有一些关键人物,希望能成为更渐进式做法的一部分,” 泰勒说。

中国反对建造大坝的人已取得一些胜利。2004年,中国总理温家宝出人意料地暂停了在怒江建造13座水坝的计划。怒江流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的一处世界文化遗产的遗址,它也是亚洲最后一个自由流淌的河流。此外,四川省的一座可能会淹没秦代水利工程的水坝,也因反对者指责该项目破坏文化遗产而被取消。

然而反对派的声音仍然经常被压倒。10万人在瀑布沟大坝进行抗议曾引发一场危机,甚至被送到温家宝的案头。但最终,农民们所看到的补偿方案却没有多少改善。2006年,当局自决了一名带头举行抗议的人,指控其与一名警察被打死的案件有关。现在,瀑布沟大坝正在稳步向前。

纽约时报说,溪洛渡大坝将迫使云南省昭通市的10万居民被迫搬迁。市府官员表示关注。一份由中国科学家和昭通市官方撰写的报告,直言不讳地强调了这些潜在的问题。

“过去的经验也告诉我们,水电开发不一定会改善当地的社会和经济条件,”这份报告的作者写道,“人们普遍关注的是,虽然水力发电站就象欧洲的一些电站那样先进,但居民将会变得象非洲认一样贫穷。”

在过去10年中,对三峡地区的居民来说,只有两个方向,一个向“上”一个向“外”。很多山坡上刻着三个白色的大数字“175”。不需要再解释什么,175米以下的一切,都将在2009年三峡水库所达到的最高储水线淹没。

流离失所

纽约时报指出,在2007年全国人民代表上发表政府工作报告时,中国总理温家宝曾强调,多年的大坝建设已让2300万人得以重新安置。三峡应该成为不仅让人们迁移而且也重建社区的一个范例。


(最后一批三峡移民)

三峡的安置工作从1997年开始,农民可以搬迁到新建成的城市或留在地势较高的农村。但现在的研究表明,该地区的人口密度几乎高出全国平均水平的两倍。在许多村庄,有太多的农民都聚集在陡峭的山坡上,分享着实在有限的土地。

向上迁移,也破坏着环境。农民为了种植庄稼或成排的桔子树,而不得不修整土地。山林遭到毁坏,土壤遭受侵蚀,使许多山坡遭到破坏。现在,建筑工人正忙着用混凝土对水库上方摇摇欲坠的山岭进行加固。

2007年11月28日星期三

水环境忧思:破碎的大渡河









记者王磊 来源:中广网

【原编者按:为了清澈的水源,江南水乡忧心忡忡——太湖居民:在太湖边上,现在鱼都没有,都有味道啊,臭啊!

即便身处塞外,污染也如影随形——西部环保官员:现在一些环境风险比较大的企业正被引入我们西部地区……

西南高地,水电运动是否是另一种扼杀?

千百年来相依相存,人与水演绎着怎样的现实与未来?

发展与保护,激辩与争议——2007年11月26日至30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纵横》播出系列报道:《水环境忧思》。】

尽管有着喧闹的集市和川流的人群,但大渡河岸边的四川汉源看起来还是更像一个中等的乡镇,而不是一个有着近10万人口的县级城市。中心繁华地带的马路狭窄而破旧,雨水冲刷过后更显得泥泞不堪。挑着担子的农民,拉客的电动三轮车,大声说笑的年轻人在街道中穿行,却无法掩盖这城市暗旧的底色。似乎觉察到外来者对城市不堪面貌的惊讶,很多汉源当地人都会主动告诉记者,汉源马上就要整体移民了,在离汉源县城大约50分钟车程的地方,一个叫做“瀑布沟” 的大型水电站正在修建,水电站建成蓄水之时,也是这座城市消失的时候,而一座新的汉源县城已经早就在海拔更高的山上开始修建,所以从好几年前,城市已经没有任何规划了,我们看到的只是停滞在数年前时光中的汉源县城。

奔腾的大渡河水

农妇冯桂芬的家紧靠大渡河岸边,大渡河水就从她家的屋后流过。尽管当地政府描绘了一个蓝天、碧水、阳光的汉源新城,但是冯桂芬对于这间老屋还是有些不舍。

记:你这个地方也属于被淹掉的范围之内吧?
冯:我家里也会被淹掉。
记:你第一次知道这里被淹掉,心里是什么感觉?
冯:我也不想淹掉。我们在这里住就很好。我总觉得我们在这边住很舒服。
记:就是不想搬。
冯:但是现在大家都搬,我也不可能不搬。

从冯桂芬的家到瀑布沟水电站的公路早已经破旧不堪,路的左侧是连绵的高耸入云的大山,一条新的省道正在半山开工建设;路的右侧就是顺流而下的大渡河,而大渡河的另一侧也是高高的山峰。夹在深山峡谷间的公路上,很少看见别的车辆,只有运货的大型货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呼啸而过。沿路得顺河乡党委书记钟登强告诉我们,这些货车大部分都是为下游正在修建的瀑布沟水电站和深溪沟水电站运送石料的。如果在晴天,货车将会更多。

龚嘴水电站

今天在下雨,施工单位没有在施工,平常的时候,远处,都在施工。
车声,水声,施工声,已经流畅了数千年的大渡河正在经历着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变化。



工业污水直排大渡河

乌斯河是离汉源县城大约40多公里的一个小镇,位于正在建设中的瀑布沟水电站和深溪沟水电站的中间,而汉源县惟一的火车站也在这里,这也使得乌斯河比汉源一般的乡镇要繁荣许多。在乌斯河镇中心有一个很有点规模的饭庄,56岁的王其芳就是这里的老板娘。饭庄正对着建设中的深溪沟水电站的指挥部,尽管施工的噪音和不时经过的大型货车打断了小镇的宁静,但王其芳显然并不介意。

记:我看到窗外拉石料的车来回走,以前不这样吧?
王:以前没有这样的。现在变化大的多。以前街上每天两三点钟看不到人。12点钟以后就没有人。现在一直都有人。经过电站一修,乌斯河就变大样了。

王其芳的家其实并不在乌斯河,而是远在上游几十里地的汉源县城。王其芳说,因为水电站建设带来的机会,他们一家已经不打算回到汉源了。

王:多了肯定好啥。这肯定发展才好啊。指挥部就修在这,以后这里建好了,就会越来越好了,人就越来越多点。生意方面肯定要好做点。

记:所以你希望电站越开越多。
王:肯定啥。越是建设好,越是生意好,多赚几个钱。

金口河地区周边的工业污水直排大渡河

大渡河上水电站的建设正在深刻改变着河流两岸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尽管未来并不可知,但更多人顺从而坦然地接受了改变。

正在建设中的瀑布沟水电站就位于汉源县顺河乡管辖的区域内,为此,顺河乡已经搬迁了1700多人。而顺河乡政府也将在水电站建设之后被淹没,不过乡党委书记钟登强并不感到遗憾,在他看来,这是经济发展不可避免的趋势。

 翻天覆地,真是翻天覆地。因为瀑布沟建设,这里就修建了好几座大桥。
 瀑布电站对当地的经济还是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肯定有,西部大开发对汉源的关心关怀。

水电被认为是21世纪的清洁能源,而随着国家经济建设的发展,即使身处信息传递最末端的普通百姓也能够感知道大型水电站将给他们经济生活提供的机遇和改变。在大渡河沿线采访的过程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标语:建设××水电站,发展一方经济。这就是今天大渡河的现实:大山里的人们期待着经济条件的改善,而大渡河轰轰烈烈的22级梯级水电建设似乎正好为人们的这种期待提供了一种实现的可能。然而,这却并不是大渡河水电开发建设的全部内容。在期待和梦想的背后,在发展和建设之外,隐忧与质疑也构成了这场世纪建设不可回避的内容。




深溪沟水电站施工区域

  范晓是四川省地矿局区域地址调查队的总工程师。对于大渡河上的这场水电运动,范晓有着自己的意见。

  水不能只考虑它的发电,因为我们讲综合利用,考虑综合协调,比如水利功能,灌溉,航运,生产生活用水,还有要保持水的生态系统。就是说你发电产生的效益是否能够弥补我的其他方面效益的损失。

  范晓对大渡河的关注起因于几年前贡嘎山一个水电站对国家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域的破坏。核心区内植被和水域破坏的惨状让范晓触目惊心。他解释说,水电本身固然是没有污染的,但是水电因为改变了河流的连续性特征,从而影响水中生物的生存,进而影响更深层次的生态结构和功能;水电还可能造成水文情势的变化,影响河流周边的生态系统;同时,水库蓄水,还会引起周边陆地的破碎化、片断化,诱发地震滑坡泥石流地质灾害,对于下游冲刷,改变河势。而引水式的水电站更有可能造成河流断流。

  范晓的担忧在某种程度上也许正在成为现实。在沿大渡河一路采访的过程中,记者发现沿岸百姓对大渡河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大渡河的水位在过去的几年间正逐渐降低。农妇冯桂芬说,以前他打开后窗就能看到大渡河从屋子下面流过,可是现在,屋后已经变成了一片菜地。

  记:大渡河的水以前是什么样子?
  冯:水流比以前小了。
  记:以前是什么样?
  冯:以前能够淹到我们房子的底下面。这前几年土地都可以淹到。我们自从搬下来后,只淹过一年。
  人们感觉到的另一个明显变化是大渡河鱼的减少。在乌斯河饭庄,大渡河鱼是最贵的一道菜,一斤要60多元钱。老板娘王其芳告诉记者,大渡河鱼现在越来越少,经常断货。一位经常下河打鱼的农民也证实了这个说法。
  记:经常捕鱼吗以前?
  农:用电瓶烧。以前起码烧个一二十斤没有问题。现在修电站吓跑了,水脏了。以前住的那边,每天下午都整得到鱼。现在都没得整了。
  记:你觉得水电站有影响?
  农:石头掉到水里,都吓跑了。有可能是这样。
  大渡河一路下行,在不同的地段水流或缓或急,然而在进入峨边附近的水域时,却完全是一片静止的水域。因为下游龚嘴水电站的蓄水,这片区域变成了一片巨大的水库。家住附近的农民杨陵告诉记者,在夏季的时候,能明显看到大量的泥沙淤积。
  记:建水电站以后,你们自己会感觉到有泥沙堆积马?
  杨:有,有,河沙。
  记:怎么看出来的?
  杨:有时候水小,夏天的时候。
  记:能看出什么?
  杨:沙坝。
  记:就相当于原来没有,越积越多,就堆成坝子了。
  记:能有多高?
  杨:可能也有几十米深。
  水位降低,鱼类减少,泥沙淤积,正是这些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变化让很多人和范晓一样对大渡河上的水电运动产生了担忧。
  他有统一性的规划,但是这个统一性的规划过去只考虑单方面发电,他不是从全面,协调,生态,社会的各方面都要统筹考虑。而且不能只强调从水电的角度强调我的利益最大化,付出的代价由整个社会来承担。这个做肯定就是不行的。
大渡河不是惟一的例子,实际上,就在过去的几年间,一个世界级的水电王国正在中国的西南版图上升起,一场“无河不筑坝,无江不搞梯级规划”的建设正在进行。根据统计,怒江、澜沧江、金沙江、大渡河、雅砻江、岷江,已规划的装机容量15万千瓦以上的水电站有 104座,5万到15万千瓦的72座,而小于5万千瓦的水电站,多不胜数。
  岷江是长江上游水电开发最超前的支流,目前已经建成7个电站。其中紫坪铺以及姊妹工程杨柳湖水库的建设,因为距离世界文化遗产都江堰太近,引起了文物保护者和环保界的一片反对之声,最后杨柳湖工程被否决。


正在建设中的瀑布沟水电站,大渡河从左侧涵洞改道流出。

  上世纪八十年代,汉江流域内工农业的发展,大量小水电站项目上马。仅汉中一地,到2004 年底,就有水电站602座。2003年夏,汉江中上游普降暴雨,汉江干、支流水库先是储水发电,超容蓄水。后见来水凶猛,便先后加大泄洪,致使水困安康、十堰,汉江沿岸大量公路、民房被毁,直接损失上亿元。

  2003年,云南怒江的梯级开发方案一出台就引起了全社会的广泛争议,反对的声音质疑14级的梯级开发将会造成严重的生态破坏。争议之中,怒江的梯级开发最终从14级降到了3级。而保护和开发的争论也成为水电开发中永恒的争论。

  政协委员,交通部海事局原副局长刘德洪曾指出,建设水电而过度建设水库是造成“有河皆枯”的主要原因。并举例说,在东北,因为修了小丰满水库,辽河上游成为一条干河;在山西,因为修了浑河水库,浑河已经消失。

  董哲仁,全球水伙伴中国委员会主席,前水利部国际合作与科技司司长。董哲仁搞了几十年的水电,曾经是一名纯粹的水利工程建设者,可是在近几年来,却发表了一系列的文章反思水电工程对生态的破坏。而这样的转变则源于董哲仁自己的亲身经历。1965年,董哲仁从清华大学毕业,来到岷江支流的鱼子溪电站担任水电站的设计工作。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年。当地原始而丰富的生态系统给动董哲仁留下了深刻印象。

  我们去的时候,这个鱼子溪电站还是处于原始状态,植被是非常茂密的,水也非常清澈,每天早晨可以看到猴子一串串到路上玩耍,还可以看到棕熊。

  然而36年过后的2001年,当董哲仁再次有机会重回当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震惊不已。

  经过36年以后,我又去后,植被荡然无存,岩石裸露,也看不到什么鸟,更看不到其他什么动物了。这样的话,的确让我非常吃惊。50:30虽然我们觉得给社会做了贡献,搞了电站,发电了,给当地经济发展带实际上我们感到又做了一个错事。

  对于西南乃至整个中国正在兴起的这场水电运动,董哲仁则表示了自己深深的忧虑。

  一个大坝生命几十年,上百年,后面的生态影响可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显现出来。所以得话,我们这一代看到的是巨大的经济效益,可是留给后代的话是可能是河流生态系统的退化,甚至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从汉源县城向东,经乌斯河,金口河,峨边,乐山,大渡河奔腾着跳跃着汇入岷江。一路之上,或有激流,或见险滩,或水势平缓,仿佛一条灵动鲜活的生命高声欢唱。若干年后,当22座水电站依次建起,不知道大渡河是否还可以这样一路欢唱。

新闻链接

大渡河是中国岷江最大支流。是长江的二级支流。位于四川省西部。古称沫水。大渡河长 1062千米,流域面积 7.77万平方千米。2004年9月四川省政府批准《大渡河水电规划调整方案》为三库22级。也就是说,奔腾的大渡河将变成首尾衔接的22个相对静止的人工湖。而按照三库22级开发方案,水电站利用水头2543m,总装机容量2340万千瓦,为经济可开发量的100%。目前,正在建设和已经建成的水电站包括龙头石、瀑布沟、龚嘴、铜街子。而其他的水电站也都在筹备建设当中。

2007年11月24日星期六

多维社:三峡移民为什么返回原居地?


记者纪军编译报导 来源:多维社(美国)

三峡工程的安置工作从1997年开始,农民可以搬迁到新建成的城市或留在地势较高的农村。但现在的研究表明,该地区的人口密度几乎高出全国平均水平的两倍。在许多村庄,有太多的农民都聚集在陡峭的山坡上,分享着实丰有限的土地。 向上迁移,也破坏了环境。农民为了种植庄稼或成排的桔子树,不得不修整土地。山林遭到毁坏则土壤遭受侵蚀,使许多山坡遭到破坏。现在,建筑工人正忙着用混凝土对水库上方摇摇欲坠的山岭进行加固。

纽约时报11月19日发表多达两万字的长篇报导,介绍了这个世界最大水利工程目前在中国国内所遭到的批评,尤其是人力成本的巨大浪费。以下为文章的第四部分: 住在平高村(音译)的50岁的李书义(音译)走下山坡,指着地上的裂缝说,“每当下雨时,土壤开始随着洪水流走。近几年,这个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今年夏天,平高村被震动得就象果冻一样,几户农舍都出现了裂痕。李书义说,每当雨下得很大时,他的房子就会剧烈摇动,甚至“你可以听到屋顶上的瓦的断裂声。”他说,“村民们越来越非常担心了。”


三峡移民

纽约时报说,三峡沿岸的问题已经出现好几年了,早在2000年,中央政府就开始改变国家政策,强调环境的衰变。长江沿岸可怕洪水一直是个暗示,1998年曾夺走数千人的性命。长江上游地区的滥砍滥伐和土壤侵蚀,已经助长了自然灾难。
北京下令禁止滥砍滥伐,并开始在长江沿岸重新种植树木,其中包括在三峡地区。许多已经迁居到上山的农民,现在也被要求在长江沿岸种植绿化带。为了进一步减轻土地的压力,三峡地区官方也改变了搬迁政策,承诺向那些要迁移到其它省份的移民,提供免费的土地和财政帮助。
数千移民又返回原住地 但对许多农民来说,背井离乡并不是一个好的永久性的解决方案。虽然10多万人离开这里,但现在已有数千人又回到了原住地,尽管他们不再持有当地的居留证。在2002年,大桥村(音译)共有57个村民一起搬到了长江上游的江西省的一个村庄。可现在,57人已经返回了原居住地。
51岁的林胜平(音译)说,“我们讨厌在江西种水稻,收成太少了,所以我们就返回来了。我们没有钱,无论是在江西还是在这里。”林胜平已成年的孩子都住在大桥村,“但在家里,我可以照看我的孙子,这样我的儿子和儿媳可以出去工作。” 然而,现在官方却想再次让这些人再次迁移。官方通讯社10月12日证实说,新的安置计划已获批准:重庆直辖市至少有400万人不得不在2020年之前搬走,其中包括居住在水库地区的至少200万居民。




三峡移民的新家

纽约时报指出,重庆官方很快就试图转移有关这项计划意味着新一轮安置的话题,他们说,此项计划代表着北京6月份批准的一项“国家实验”,就象80年初期中央政府批准深圳市成为“经济特区”一样,重庆将成为中国“改革试点城市”,重庆将成为一个旨在消除城乡收入差距的“实验室”。

协助监督三峡大坝移民安置规划的重庆市移民局负责人郞成(音译)表示,“我们谈论的是不同的问题,一个是三峡库区搬迁,一个是重庆未来的城市规划。” 对重庆市官方来说,目前的重点是在城市化方面。农村居民将可以有选择地搬迁到市郊。重庆市官员表示,该计划将向那些不能迁移到更繁荣的沿海地区的移民提供诱惑力,如可以让新定居者有资格享受到社会福利的居留证。
但重庆官方还说,他们希望该计划能为三峡水库同周围已退化的土地提供一些援助。“这些重新搬迁的人为三峡大坝做出了很多的牺牲,他们的生活水准在下降,” 一名参与这项规划的研究人员说,“现在我们正面临着一个新挑战,就是如何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他们所去的更高地方,土地的质量就越来越次。现在是人多地少。”
在三峡水库偏僻的山村里,农民们还没有听到任何有关新移民安置的计划。对许多农民来说,现在最紧迫的问题就是他们脚下的土地。当地官员称,水库水位不断上涨已给长江两岸造成压力,出现了山体滑坡。在重庆奉节县,当地官员已经确定出800多个灾害多发区。自2004年以来,山崩和滑坡已迫使该县1.3万人不得不搬迁。
在距离三峡大坝不太远的地方,一个名叫庙河的小山村,村民们曾在4月份感觉到他们农舍遭到一次巨大的震动。由于缺少过夜的场所,官方下令村民到一个山洞躲避了三个月。正在地里干活的43岁的农妇韩云说,当时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晚上睡觉时,就有卡车经过附近的一个隧道,“现在浑身的骨头都疼”。

没有钱,怎么重建?


这里将被水库淹没

纽约时报的长篇文章说,现在,庙河村的村民应该搬到一个不到一英里远的新村子。但很多人都没有得到足够的补偿,来支付他们的新房。韩云说,“我们家有三口人,我们只有1万块钱。这么少的钱,我们连个平房都盖不起。” 居住在更上游的建民村的村民,也处在同样的困境之中。

6月22日的佛晓,一场山崩摧毁了该村20多户住宅,几个月后仍有不少村民居住在帐篷里。名叫卢友兵(音译)的妇女说,“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一样东西也没剩下。” 冬天来临了,卢友兵正试着用石头挡住帐篷外面的寒冷空气,还有老鼠。村民们已被告知,有可能出现更大的滑坡。

卢友兵跟第二个丈夫和两个孩子生活在一起,她家实在太穷了,买不起楼房也没钱在地势更高的地方盖房子。当地官方发给她家一个帐篷,村民们捐出一些衣物。 帐篷就搭在惟一一块可利用的平地上,那是一个纪念碑的平台,纪念碑则是当地官方庆祝改善环境所取得的成果。

“我们不知道冬天怎么过,”卢友兵说,“住帐篷是我们的唯一选择,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2007年11月19日星期一

黄河最大支流之死

记者 李军 摄影记者 韩一鸣 来源:南方新闻网





发源于甘肃渭源县的渭河干流全长八百多公里,在陕西,她的流域内集中了陕西64%的人口、56%的耕地和72%的灌溉农业,以及80%的GDP——她同时成为了关中唯一的废污水承纳和排泄通道,陕西省80%以上的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通过她排泄。2004年9月,陕西省人大常委会认定:“渭河已经丧失了生态功能,成为黄河流域污染最严重的河流之一。”

渭南市正位于关中平原东部,它中部的渭河冲积平原是八百里秦川最宽阔的地带。是陕西省和西部地区进入中东部的“东大门”。

在经过上游宝鸡、咸阳和西安之后,到达渭南中心城市以北的渭河长年都是劣5类水。对于在这里生活的人们,这条黄河最大的支流已经毫无意义。“晚来清渭上,疑似楚江边”的诗意,已经随着农业文明时代的远去而风流云散——在渭南,没有市民把渭河当成一处景观。除了渭河岸边的村民,河堤边少有人行走。汛期没有来到的时候,渭河水浓稠乌黑如同柏油,在50米外就有恶臭扑鼻而来。7月进入汛期,大量的雨水稀释了河水的恶臭,裹携着黄沙的河水中央仍然混杂着其他颜色和一团团灰色泡沫。

如果说全球水资源人均拥有量是一个5加仑标准桶,那么中国人均拥有量就是3.78升;到了陕西关中地区,这个人均量就变成500毫升的瓶装水1瓶多。

缺水和污染,在渭河下游的这个城市已成为令人麻木的常态。

2006年6月的一个早晨,陕西渭南市南京街的江楠(化名)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口杯水——在发现水的颜色发绿的同时,她闻到了异味。

她给自来水公司去了一个电话,询问对方水质是否出现问题。自来水公司的解释是,因为天旱,水源地沋河水库的水量持续减少,造成水草露出水面大面积腐烂,影响了原水水质。但水厂已经采取措施,水是安全的。

江楠记忆中,事实上,水质异常持续了半个月以上。然而,同样住在南京街的刘阿姨却没有注意到这次事件——尽管她记得从1980年代的5毛一吨,已经涨到现在的两块八一吨;她在感叹物价上涨的同时抱怨水里的水垢越来越多,很多时候不得不把水里黑色的沉淀物过滤了才能用。

2007年初夏,再次大旱让沋河水库的水量岌岌可危,水库有效库容一度只够供应城市用水一个多星期。然而仅仅一个月后,看着附近洗浴中心熠熠生辉的招牌,市民黄女士疑惑地对记者说:“渭南缺水吗?”

渭南的普通市民并不知道,寻找水源成为这个城市管理部门的重要工作。在官方的许多报告和工作调研报告中,“水瓶颈”已经成为一个惯用语。

和很多城市一样,这个大多数人拿着千元左右工资的城市,很多居民已经不喝自来水,最热门的本地商品水牌子以一个著名泉眼命名,装修舒适的茶馆是本地消闲场所的主流之一,人均消费仅20元左右,声明用的是从中心城市邻近的华县深山里运来的泉水。

尽管“水危机”这个词的直观想象,总是失控的城市和抢购瓶装水的市民;但当危机并未爆发,由于城市在公共政策中的中心地位,和相关信息的不公开,让人们很难感觉到水的匮乏和危险。水源减少和水质变差成为老生常谈,一切显得事不关己。

关中文明源于渭河的冲击荡涤,渭南历史上人文鼎盛:从大荔猿人到沙苑、龙山文化遗址;从春秋时代的古长城残垣到隋唐时代的帝王陵冢……这里也是史家司马迁、隋文帝杨坚、诗人白居易、杨贵妃、名将郭子仪、名相寇准和杨虎城将军的故乡。然而今天的渭河,却被自己孕育的文明耗散了最后一点生命力。



陕西渭南渭河南岸某村庄,两个玩耍的孩子和用污水渠灌溉的庄稼。水是乌黑的,尽管浇水前用试纸测酸碱度,污水浇地仍然事故频频。

一条叫沋河的污水渠

沋河径流基本来自城市的污水,它如同一管变质的血液,注入已然枯萎腐败的动脉渭河。两河交汇之处西面的开阔地是城市最主要的地下水源地 城市东南郊,一条尘土飞扬的公路旁,不到半亩的水池边,密密地挤着三四十根钓竿。大家一片肃然,只有浮子上的荧光和偶尔几个烟头在闪动。

除了水源地沋河水库,市区附近已经没有自然的水面可以垂钓。

行者经常到这里来钓鱼。“行者”是他在本地志愿者论坛上的名字,业余时间,他是那里积极的组织者。这10年,他慢慢发现,城市周围水面在减少,水变得肥浊,这样的水让鱼变得迟钝,不爱咬钩。

他开始把对环保的关注引入他们的论坛,但能够做的,只能是懵懂地寻找水质变差的原因:寻找企业向河流偷排的排污口。这个工作不算庞杂,渭南市区只有两条河流:渭河和沋河。在地图上,这两条河如同蓝色的飘带,后者轻盈地从东南向东北,最后汇入横贯城市北面的前者。

但“行者”在路上看见的与地图大异其趣。沋河位于城市水源地沋河水库的下游,但因为用水吃紧,一年中的绝大多数时间,水库不放水,它的河床长满荒草。除了水库闸缝里流出的一小缕清水,它的径流基本来自城市的污水。从鱼塘这段往下走,一处挖沙场已经让河水断流,变成挖沙场的几个水洼。挖沙场下游,医院、炼铁厂的废料堆和城市生活污水排污管,给河流贡献了成分不同的径流量。进入城市的沋河公园区域,为了创建卫生城市,市政管理部门在荒烟蔓草的宽阔河床中间修筑了一条两米左右的水泥渠,好让这条深绿色、臭烘烘的径流看起来体面一些。经过公园之后,沋河穿过村庄和庄稼地奔向渭河,在一面“渭南是我家,创卫靠大家” 的砖墙后面,一股更大的生活污水突如其来地汇入,沋河如同一管变质的血液,注入已然枯萎腐败的动脉渭河。

渭河和沋河交汇之处西面的开阔地非常重要,那是城市最主要的地下水源地,城市的大部分的饮用水源,就依靠这两条河流的激发补给。

每天缺水2万吨

地下水位一直在降的同时,地下水水质污染也日趋严重。局部的过量开采已经在市区形成了72平方公里的漏斗区。到2010年,渭南规划中的城区人口将增加到40万,用水缺口也将扩大到16.47万吨。

三门峡库区管理局原总工程师戴全宝还记得1960年代,当自己还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小年青时,渭河除了泥沙很大,还很干净,可供生活饮用,鱼虾很多。他仍然记得上班路过涨水的渭河,用随身的大塑料文件袋装了整整一包鱼回家的情形。

不过那个年代,人们不需要利用渭河作为水源。在1990年代以前,城市的地下水足以满足城市生活所需。

一位渭南自来水公司的老员工介绍,在1970年,自来水公司的前身“自来水排”建立的时候,渭南是只有数万人的县城,而现在却有了32万人口。1990年左右,最老的“西水厂”不能满足城市需要,于是加建了东水厂。

整个1990年代,每年的7、8、9三个月的用水高峰,是自来水公司工作最紧张的时候。“每一年都要应急增加两到三眼井。”自来水公司从1987年的13 眼井发展到1997年的30眼井。人们发现地下水位一直在降低,每年井中的水位要降1米,旧的井不得不废弃,新的井再打出来。水量变化的同时,地下水水质也逐渐有变化:先是浅层水发黄不能再用,“如今只能用中层水和深层水,一部分中层水也被污染了。”

供水的压力越来越大。在管网末端以及城市南端的台地,水一少,就供不上。必须建新的工厂来满足用水需要,但这时,地下水指望不上了。作为计划经济的遗留,单位自备井也仍然是城市供水的一支主要力量,他们的井的眼数数倍于自来水公司,其抽水量至少是后者的两倍——事实上更难于控制和估算。这样合起来,城区一天被抽取至少13万吨地下水,而城区地下水可开采量为每天10.54万吨。局部的过量开采已经在市区形成了72平方公里的漏斗区。 

1999年,南水厂开始建设,只能与1992年开始建设的渭河化肥厂项目共享沋河水库地表水源。在好的年份,这样的共享相安无事,而一有旱情,就捉襟见肘。

譬如今年入夏以来,旱情严重,沋河水库水位严重下降,城市用水告急,“市政府每天早上都打电话来问呢”,水库管理处工作人员说。5月份,引水管已经开始裸露,到6月,库容只剩下40万立方米可以用。水库只好调低了城市供水的取水口,同时,渭河化肥厂不得不停下了数条生产线。6月初的记录显示,水库日流量仅为3456吨,而这个流量,仅仅相当与南水厂平时日供水量的一半不到。

旱情紧绷直到6月下旬,雨季开始,数十公里以外的秦岭山脉中,作为城市新开发水源的涧峪水库开始蓄水,并立即开始为城市应急供水——这个时候,涧峪水库工程并没有完工;但化肥厂焦虑的生产线已经不能等了。

渭南市的一份政府研究报告显示,城市每天供水量与需水量之间,仍然有2万吨的缺口。缺水,也许意味着很多市民过的是西南京街的刘阿姨这样的日子:家里马桶水箱的龙头从来没有打开过,卫生间永远都有一个桶里盛着家里人用过的几乎所有废水,留着冲厕所。洗脸水用来擦桌子,洗菜水如果不太脏,可以拿来洗第一道碗;洗衣机里洗第一遍衣服的水正好接出来洗拖把;漂衣服的水可以拿来拖地板……或者像城市东南李家堡附近的数百名居民一样,因为在老化的管网末端,只能一天两次等待应急水车的光临。

这也意味着城市剥夺了属于农业的水资源。在城市东南郊的沋东灌区,4800多亩土地,自尤河水库向城市供水,已经多年得不到充分灌溉。渭南市水务局水资源办公室主任金瑞杰解释说,水法规定,水资源的配置原则是:居民生活用水优先,接下来才是工业,最后兼顾农业。

同时,那也表示无法完全释放出来的产能。“项目要来,计委和水利部门要先做建设项目的水资源论证报告,首先要确定水在哪里。”到2010年,渭南规划中的城区人口将增加到40万,用水缺口也将扩大到16.47万吨。

2007年11月17日星期六

三峡大坝变成了“无底洞”

记者纪军编译报导 来源:多维社(美国)


三峡工程的环境成本开始不断增加,已让紧靠长江岸边悬崖的庙河村(音译)成为一个首期付款,而专家们预测为了遏制三峡大坝所造成的环境破坏,其未来费用将高达数十亿美元。

三峡大坝变成了“无底洞”
庙河村村民说,第一个迹象只是在梯田上出现一条4英寸宽35英尺长的裂缝。但工程师们认为,这个裂口可能会导致危险的大滑坡。他们断定这个风险实在太大了,最后不得不把庙河村的绝大多数村民暂时疏散。由于害怕山坡将不再安全了,当地政府开始在附近的高坡修建一个替代村,并用炸掉的岩石来增加稳定性。

60岁的庙河村农民韩勤必(音译)指着新盖的宽敞的新房说,“这房子看起来不错。”他说,他和他的家人将会在明年搬进新房。

华盛顿邮报11月15日的长篇文章指出,昂贵而有问题的长江三峡大坝,在其完工18个月以来,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环境遭到破坏的迹象,导致沿江地带出现山崩,迫使对当地居民进行重新安置。


(三峡大坝)

文章说,在韩勤必把自己得到新住宅看成是个幸运时,它却是中国政府的一个坏兆头。因为越来越多的迹象显示,长江沿岸的环境正在退化,不象环保活动家早前所警告的那样。其中,最令人不安的一直是沿江两岸的地质不稳定。当地官员承认,在大坝附近20几英里的两岸,已经出现了几十处大滑坡。

已经谈论了一个多世纪的定要驯服长江的中国人,终于在2006年5月实现了他们的梦想,在全国爆发出的一片激动声中,三峡大坝宣告建成了。从一开始,中共官员就承认,大规模的工程项目将会伴随着环境风险,让长江两岸的农民深感不安。为了给三峡工程让路,约有120万人被迫搬迁。但中共和政府坚持,损害将会得以控制,整体而言,效益仍大于危险。

华盛顿邮报说,在今年夏天的汛期,这个造价高达230亿美元的大坝,在控制江水上的确发挥它的作用。此外,全长约1.5英里的大坝建筑,已为中国增加了清洁的电力供应,截止到今年上半年,共发电237亿千瓦小时。三峡水库和高涨的上游江水,已为中部地区提供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运输线。

但这个磨合期也显示出三峡大坝对环境的破坏可能会达到何种程度,以及处理这种破坏又是如何的昂贵。自一开始就跟踪这个建筑项目的重庆大学工程教授雷亨顺说,三峡大坝已经成为政府支出的一个“无底洞”,这个支出将不得不持续数十年之久。

造坝昂贵,维持更昂贵
一个专家小组和环保人士曾在今年3月报告说,整个三峡地区的山体滑坡,其中包括小滑坡,已经超过了4700处,需要加固或紧急疏散1000多个地点。专家解释说,现在已经高出海平面500英尺的大坝,水位将升至575英尺,已经改变了两岸悬崖的承受压力,水库水位常涨常落,已给地面造成长期的不稳定。

华盛顿邮报的长篇文章介绍说,湖北省境内的庙河村位三峡大坝的南岸,距离大坝只有20几英里远,沿着岸边的一条悬崖公路便可抵达。对岸,一个小型渡轮登岸的小码头已被滑坡埋住了,迫使游客不得不爬过土堆才能登岸。北岸的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附近,已修建了水泥加固墩。

早前就警告过三峡大坝将会破坏两岸生态的重庆市绿色志愿者联合会会长吴登明(音译)说,“大坝的负面影响正一个接一个显露出来。”吴登明说,除了滑坡,从重庆和其它城市排放出来的工业污染和废物,就象他和其它人所预料的那样,已经污染了水库水域。

文章指出,重庆大学教授雷亨顺,是一个由政府官员、环保人士及工程师组成专家小组中的一员,该小组曾在今年9月警告说,除非政府重视大坝所造成的日益加剧的环境问题,并采取必要的昂贵措施来对付这些挑战,否则三峡大坝将变成一个“大灾难”。

“建造这个大坝已经花了大量资金,而现在它将持续不断地耗费更多的钱,”雷亨顺在接受华盛顿邮报记者采访时说。

多维社注意到,路透社11月15日也发表一篇介绍三峡大坝的长篇文章。文章说, 三峡库区有部分是坚实的花岗岩,但同样有地质脆弱区。科学家很早就发出警告称,当水位上下变化冲击沿岸,会阻止渗流、挤压脆弱点。

村民们害怕山体滑坡

重庆大学环境专家雷亨顺说:“库区一向容易发生山崩,现在水位的上升再次给这里增加了压力。”他补充说,上升的水位让脆弱的岩层更加疏松,洪水和暴雨又可能会进一步加大坍塌的危险。


路透社的文章说,自2003年7月三峡大坝蓄水后,湖北秭归县千家坪山体滑坡曾导致24人死亡、1100多人无家可归。当时有媒体报导引用专家的话说,三峡大坝并非此次事故的罪魁;专家说至少暴雨也是罪魁之一。

附近村民表示,他们担心水位的再次提升,监控山崩的预警体系可能无法提供准确警报。2007年的夏天是个多雨的夏天,根据当地媒体和库区环境机构的报导,库区的滑坡造成至少13人死亡。新华社说,去年在库区共有1900多起地质灾害,其中包括362起急需安全处置,但只有13起得到相关处理。

中国国家科研机构的科学家表示,官员在预警方面做得太少。中国科学院水利工程师刘长明说:“这些问题的严重程度似乎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9月份,该工程一位高官曾警告说,三峡库区地质的变迁很可能会招致“环境灾难”。但此后,官员们口气软化了许多,称灾害在其控制之中,已经投入数十亿资金用于防灾。


(三峡工程)

文章指出,然而,地方政府搬迁濒危地区村民的努力有时失于简单粗暴,可能激起官民冲突。今年11月初,康乐镇(音译)村民被告知,要他们自愿在2007年底搬迁,否则后果自负。这激起村民的不满,村民说,搬迁补助不够重建家园,搬到山上去又会远离农田和水源。“如果我们不搬,我们害怕山体滑坡。但我们要搬又负担不起。”

山谷另一头的村民们也有同样的经历,但还没有收到搬迁的通知。“如果夜里下雨,你是不敢睡觉的。如果发生山体滑坡,响动不会太大,所以你努力努力听着、等着。”一位李姓村民说。

上一代决策,新一代埋单

华盛顿邮报说,曾经担任政府官员,早前和现在仍然支持三峡工程的重庆大学教授雷亨顺表示,政府“必须面对(三峡大坝)的环境危害”,“我们对官方说得很清楚,因为三峡大坝已经完成,你所要面对的环境问题,不要试图愚弄自己。”

政府控制的新闻媒体也同样对雷亨顺和其它专家的警告和担忧进行了详细的描述。中新社曾引述官员及专家的警告说,居住和生活在水库地区的人们将会处于危险之中,除非地质不稳定得以解决。

重庆市环保人士吴登明说,“这是第一次政府已经公开承认了三峡大坝所造成的严重的环境问题,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意识到大坝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那么他们就不会决定建造它。”

华盛顿邮报指出,建造三峡大坝的决定是由中共前一代训练有素的工程师出身的领导人决定的,当时他们急于展示这个国家驯服大自然的威力。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曾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极力支持这个项目,并以此作为摆脱1989年发生的天安门广场民主运动的影响。

在这种政治背景下,官方一直设法低调处理这个自建造长城以来最庞大的工程壮举所自身固有的危险。当时官方审查人员将其审核焦点聚集在经济利益和国家的威望上,如此之大的成就将会让这些都得到满足。

然而,在农民们不得不从地势低洼的村庄搬迁过程中,却产生了广泛的腐败,因为地方官员负责发放北京拨下来的安置款项。重庆市的规划部门已经估计,最后可能会有数百万居住在长江沿岸地区的农民,将在未来20年搬到重庆市区,使该地区日益形成产业化。

雷亨顺说,当三峡大坝处在设计之中时,这些问题都被视为中国现代化建设不可避免的一部分。但新一代人已经掌握了政权,他们寻求平衡经济的进步与其他社会关注的问题,其中包括对7亿农民的影响。

文章最后指出,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和总理温家宝已开始强调,在作出这么大的经济和工程决定时,必须考虑到环境的危险。据说,胡锦涛一直有意回避这个工程。但也有人担心,现在还不知道胡锦涛和他的继任者将是否会对处理三峡大坝的危险支付其所需要的昂贵费用。

2007年11月16日星期五

云南欲借金沙江“清洗”滇池

记者 吴鹏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整个的滇中调水工程部署,将分期分段实施,其最终的目的是:在金沙江上撕开一个 口子,通过一条总长近500公里的“朔天水渠”,将金沙江水引到滇池。

   一项耗时三年进行规划,预计用20年时间建成、旨在引金沙江之水解滇中之渴、冲刷滇池污染的重大水利项目,其先期工程已经在云南启动。

  2007年10月29日,“清水海供水工程”在云南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正式开工建设。清水海项目工程概算总投资18.63亿元,引水总量为1.7亿立方米,工程分两期实施,一期工程规划到2015年,供水1.04亿立方米,工期4年。二期工程规划到2025年。

  这个旨在“引水济昆”的工程只是规模庞大的“滇中调水”工程的前奏。

  而整个“滇中调水”的重大工程预案引水总干渠长478公里,一次性建设总投资将达489亿元。但是,这个涉及金沙江和滇池流域的庞大水利规划甫一出台就引起了各种争议。

  489亿滇中调水

  根据记者拿到的《滇中调水工程建设规划》(下称《规划》),滇中地处长江、珠江、澜沧江和红河四大流域的分水岭地带,降水少,水资源量仅占云南全省的 12%,属资源性缺水。在滇中112个水资源计算小区中,缺水区共96个,所以说,滇中地区亟待通过实施“滇中调水”工程缓解迫在眉睫的缺水形势。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以及清洗滇池污染,在《规划》中被遴选出来的最优方案是“引金入滇”——丽江龙盘水电站引金沙江水方案。

  489亿的预算总投资相当于南水北调5000亿资金的10%,无巨大的公共财政能力断不可为。


  云南省在《规划》中提出的资金筹措方式主要有四种:一是政府投资为主,二是政策性筹资,三是市场运作,四是组合模式筹资。

  今年9月11日,云南省省长秦光荣在“滇中调水”恳谈会上说:滇中调水工程是建国以来,云南省投资量最大、工程浩大、难度最高的一项工程。

  “整个的‘滇中调水’工程分为四期:先期、近期、中期和远期。继先期工程开建后,我们现在正在进行近期工程方案的比选和预算。”云南省发改委“滇中调水办公室”的田明处长告诉记者。

  近期方案有三个。南盘江柴石滩引水方案,即从发源于云南曲靖的珠江干流上游引水,引水线路总长67公里;牛栏江德泽引水方案,即从云南省滇东北地区金沙江右岸较大的一级支流引水,引水线路总长137.4公里;金沙江乌东德引水,即从位于普渡河与金沙江汇合口以上约30公里的乌东德梯级水库引水,输水线路总长159.4公里。

  按照田明的解释,整个的滇中调水工程部署,将分期分段实施,其最终的目的是:在金沙江上撕开一个口子,通过一条总长近500公里的“朔天水渠”,将金沙江水引到滇池。

  事实上,云南省政府早在2003年就第一次正式提出“滇中调水”,“云南省滇中调水工程建设前期工作小组办公室”也在当年成立。

  2004年6月14~15日,水利部水规总院曾在北京组织有关领导及专家对滇中调水工程规划任务书进行了审查,但是该规划当时并未获得通过。水利部给出的意见中称:考虑规划基础相对薄弱,需要研究的任务较多,建议将部分专题按专项规划列入。

  此次重新提上日程的该项规划,是由云南省政协推动的。今年9月11日,云南省政协在昆明主办云南企业家论坛“滇中调水”恳谈会。

  昆明市政协主席田云翔在当天的发言中指出,“滇中调水”是满足昆明城市供水及滇池污染治理的根本措施。

  但是,云南省政府此次遴选出来的最优方案——从金沙江中游的龙盘水电站作为取水之所——与虎跳峡的地理“偶合”——引发了众多猜测。

  虎跳峡再次进入视野

  “龙盘”,正是虎跳峡。

  2005年12月16日,云南金沙江中游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正式成立,虎跳峡电站同时正式更名为“龙盘”。

  在云南省政府办公厅今年7月印发的《云南金沙江中游水电开发移民安置补偿补助意见》(云政发办[2007]159号)中指出,龙盘水电枢纽工程总库容 371亿立方米,装机4200兆瓦,是金沙江水电基地建设的龙头水库,是“滇中调水”的最佳水源,是长江流域重要的防洪工程。

  这份下发到楚雄、大理、丽江、迪庆各州的文件中,对因为龙盘水电站的即将建立而产生的移民问题作出了相关的补偿规定。

  “如果‘滇中调水’取水点确实是虎跳峡,而方案最终获国务院批准,那么在虎跳峡建立大型水电站和水库蓄水也就该成为题中应有之义。”一位知情人士向记者指出。

  云南金沙江中游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由中国华电集团公司、中国华能集团公司、中国大唐集团公司、华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云南省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组建,云开发占有10%的股份。这个公司主要负责建设龙盘、两家人、梨园和阿海、金安桥、龙开口、鲁地拉和观音岩水电站等一库八级水电站。其总装机容量 2058万千瓦,年发电量为883亿千瓦时。

  尽管按照上述“移民安置补偿补助意见”的标书,龙盘水电枢纽工程建设和“滇中调水”工程是被列为云南省“十一五”重点建设项目“进行可行性研究”。但是,理论上“处在论证阶段”的金沙江虎跳峡水电开发一直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2006年1月11日~13日,金沙江龙盘水电站设计联络会在云南省丽江市举行,金沙江中游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中国水电顾问集团、中南勘测设计研究院共20位代表在会上提出,龙盘水电站工程建设进度以2006年10月启动“四通一平”工作、2008年开工、2009年底截流、2015年首台机组发电为主要控制目标。

  截至2007年8月,“金沙江中游水电开发联席会议”一共在丽江召开了3次。云南省相关领导也多次视察金沙江中游地区并指出:要大力推进龙盘水电站的建设。

  10月10日,云南省水利厅办公室主任陈明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滇中调水’势在必行,且无他法,这是惟一的途径。不过把虎跳峡作为龙头水库却只是四种调水方案备选之一。”

  这四种备选的调水方案分别为:金沙江龙盘引水方案、澜沧江黄登引水方案、奔子栏水源方案、分散水源方案。其中,分散水源引水方案只在前三种方案不能实施的情况下才会启用。

  云南境内的几条主要河流为:独龙江、澜沧江、怒江、金沙江、南盘江、元江(红河)、李仙江。水量最大的三条江为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由于自然条件限制,从怒江和澜沧江引水难度极大,几为不可能。

  “南盘江的水量只能供曲靖地区经济社会发展需求,且南盘江水量不够;而从澜沧江调水又存在提水成本太高,云南目前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无法承受的状况。”云南省华能澜沧江水电有限公司总工程师、中国工程院院士马洪琪在“滇中调水”恳谈会上分析。

  中国水电顾问集团昆明勘测设计研究院副院长、教授级高工冯峻林也在会上提出了相同的看法:“金沙江是滇中调水工程最优水源,‘引金入滇’工程是根本解决滇中缺水矛盾、改善滇中水环境状况的最有效途径。且从金沙江虎跳峡以上河段引水,具有水量充沛、距离近、与规划区地形一致的优势。”

2007年11月7日星期三

华尔街日报:大坝•移民•民怨

作者:Shai Oster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随着三峡大坝工程的推进而不断上升的水位迫使140万三峡人加入了移民大军,范中成就是其中的一员。不过,他去年的移民过程充满辛酸。根据政府指示,他父母原来的老房子要拆掉,但在拆除过程中,那幢泥砖结构的房子突然垮塌,全家人都被砸在里面。几个小时后,范中成和他的妻子被救了出来,而年迈的双亲却先后停止了呼吸。

不过,范中成家的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政府部门前不久宣布,将再动员400万人迁出三峡库区的沿江地带和山区,移居到其他地方。范中成现在居住的新家建在老房子上面的山上,也在这次迁移范围以内。

政府之所以制定这样一个计划,与它之前公开承认的三峡工程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有关。耗资250亿美元的三峡工程原本是为保护长江两岸人民免受经常性洪涝灾害的痛苦,并借助大坝发电,但现在,这个人类工程史上的奇迹正在威胁着它本来希望保护的人们,对此,中国政府表示已认识到这一现实。大坝工程对周边及辐射地区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已到了不能漠视的地步,今年9月,中央有关部门警告说,为避免酿成重大环境灾难,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

在发出上述警告前五天,有关部门已批准新的移民计划。当地一些官员说,新计划纯粹是出于他们所在城市发展经济的考虑,而中央政府的研究人员建议数百万人迁移实则是为了应对环境恶化的问题。


伴随大坝工程形成的这片绵延640公里长的静止水域淹没了数百平方公里的良田,水域的污染正变得越来越严重。不断上涨的水位迫使农民不得不向高处寻找能耕种的土地,而那些地方本来已经居住着大量贫困人口,移民的谋生机会少得可怜,也享受不到公共服务,这种生存环境让他们的健康问题面临着威胁,而且,未经处理就流入水域的污水和农用化学品也因此而增加。

三峡大坝这一世界规模最大的水电工程俨然已成为中国工业革命效能水平的象征──它的特点是:以高昂代价换来高增长。近一个世纪以来,中国的历任统治者就一直梦想着在6,400公里长的长江上建造一座大坝来制伏水患,并利用其巨大的威力发电。在过去的这个世纪,长江曾夺去了数十万人的生命。但现在,中国政府对三峡大坝的管理让人们产生了疑问,人们不知道政府是否有能力解决出现的问题,并避免制造更大的问题。

自从2003年6月三峡工程进行首次截流以来,库区部分岸线多次溃堤。目前大坝水位已上升156.6米,根据计划,到2009 年还将再上升20米。当地官员称,大坝建成后形成的新江岸有60%过于陡峭、无法耕作。批评人士警告说,大坝附近主要大城市重庆的长江码头10年内将因江水流速下降致淤泥积聚而报废。

眼下,大坝水域上游城市沿江地区已被污水带包围,重庆最西面一带就是这样。据世界自然基金会(World Wildlife Fund)今年春天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称,由于大坝横亘在江面上,上游污水不能像以前那样被一路冲刷到海里。进入库区静止水域的污水及其他污染物还会倒流进支流,导致大面积藻类爆发。由于水流中断,长江盆地渔业作物大幅减少。另外,据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的研究表明,大坝还导致该地区降雨和大雾天气增加、气温下降。

中央政府在三峡地区共投资50亿美元,用于建设数百个污水和垃圾处理厂,政府部门还计划建一条一公里宽的沿江绿化带,以阻止化肥残留物或其他污染物进入江中。与此同时,长江上游及支流水域还在计划建设更多的水电设施,但三峡工程目前暴露出的缺陷使国有媒体针对兴建更多大坝的计划刊发了批评文章,现在,中央政府也开始重新考虑这些计划。

分管三峡库区经济工作的重庆市副市长谭栖伟指出,保护三峡地区水质的最好办法就是减少人口,并加强环境保护。过去一年里,一些获得政府资助的研究机构曾警告说,三峡库区的1,100万居民中有480万无法生存。不过后来,这个估计数字被减少了一半,但政府仍希望让400万人搬迁到别处,这其中有一半人口现居住在沿江地区,其余则位于周围的山区。

已安置人员的待遇引起的不满可能会令新的安置计划变得更加复杂。这其中的许多人都失去了工作,也没得到政府的补贴。当地环保组织重庆绿色志愿者联合会 (Green Volunteer League of Chongqing)会长吴登明问道,搬迁一百万人都出现了如此多的问题,搬迁四倍于此的人又会怎样呢?如今在当地开药店的范中成是就首次移民安置给家庭造成损失而提起诉讼的人之一。

范中成说,当地政府给了他大约人民币20,000元补偿。当地官员说,他们给的数字两倍于此,且否认对此事负有责任。但范中成说,他希望政府能够承担责任,并补偿更多。他说,他的父母是因为三峡大坝死的,是为国家死的,国家在这点上欠他们的。

当初在讨论建设三峡大坝时,人大代表有三分之一投了反对票,这在人大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但政府还是在1992年批准动工修建大坝。三峡大坝的发电能力是美国胡佛大坝的10倍。反对者当初就预见到了目前出现的许多问题,如生态环境恶化、大规模移民安置带来的问题等等。持不同意见的记者、工程师戴晴曾在一本书中表达了反对意见。

三峡大坝沿着三峡狭窄的山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库。大坝的另一端是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重庆,这是一个有着3,000万人口的直辖市。

在2003年6月长江截流后不久,三峡大坝就开始出现问题。沿岸的山体开始扭曲变形,几周后的7月14日,有20多名农民和渔民因严重的山体滑坡而失去了生命。一开始,政府官员将原因归咎于暴雨,但国内外的研究人员不久后指出,水位上升才是罪魁祸首。

施工仍在继续,而水位也越来越高。2005年8月,范中成一家与其他600名村民同政府签订了协议,同意放弃位于桐林村的老房屋,搬到几小时车程之外,距离重庆市更近的地方。水库很快就会淹没山脚下他们耕作了几十年的土地。政府向每人发放了约人民币12,304元的安置费,并承诺由政府拆掉房屋。这笔安置费的数额比他们一年的收入要高。

不过有文件显示,政府官员在最后一刻表示,农民必须自己拆除房屋,否则将被扣掉2000元的补偿款,不过一名当地官员表示,他们可以自己选择。2006年 5月,范中成年迈的父母雇了几名工人帮他们拆房子。范中成和妻子也去帮忙。那天天气晴朗炎热,已经有几周时间没有下雨了。范中成看到,工人挥动锤子和镐头敲墙时,空气中到处都是灰尘。



突然间,房子的一面墙塌了,全家人都被埋在砖头和碎木头下面。邻居急忙扒开废墟,抢救他们。范中成母亲的头骨被砸碎了,父亲四肢骨折,他自己的肝脏被扎伤,而且他已很难回想起被埋在废墟下的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了。在此后的一个半月时间里,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受伤的妻子不得不奔在范中成和他父亲的住处之间来回奔波照顾他们。

同大多数农民一样,这个家庭也没有医疗保险,不得不向亲友借钱支付不断上涨的医疗费。当全家人再也无力同时负担父子两人时,家人决定将范中成的父亲送到新建的安置房中。由于那里医疗条件落后,他的伤口开始感染,十几天后就去世了。

也是在5月份,有关部门举行了盛大的典礼,庆祝2.2公里长的大坝混凝土结构完工。与此同时,成都某地质勘察单位的地质学家范晓撰文质疑政府在大坝对地质沉降、地震和污染的影响上面过于乐观了。他在接受采访时说,不应该建这个大坝,为它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今年春季,又一轮山体滑坡迫使更多的村民流离失所。为世界自然基金会和一些中国高校工作的科学家称污染和泥沙淤积问题越来越严重。政府最高层终于也开始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重庆市官员表示,36公里长的江岸共发生了91起坍塌事故,不过后来他们收回了这一统计数据。

6月27日,中国国务院召开会议讨论了重庆和三峡大坝的未来。据官方媒体新华社后来有关此次会议的报导说,总理温家宝在会上表示,长江三峡生态和环境恶化是要重点考虑的问题。一天后,又有4名村民在另一起山体滑坡事件中丧生。

北京方面的忧虑使得重庆地区领导人开始重新考虑移民计划,新计划于9月20日获得中国国务院批准。9月25日,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首次公开承认了三峡大坝存在的问题。

据新华社报导,政府官员警言,大坝正产生某种“负面影响”,除非采取强有力的应对措施,否则将会引发一场环境“灾难”。中国政府指出,建三峡大坝利大于弊,它在发电的同时不污染空气,而且还能帮助减少严重的洪涝灾害。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的一位发言人说,移民有助于中国的城镇化进程,但拒绝进一步置评。

谭副市长介绍说,今后10到15年中移民计划将采取自愿原则,此外,政府还将在40个工业区中出台与就业、医疗、教育和住房相关的多种优惠政策,以此来吸引移民搬迁。然而,由于以往移民过程中发生的不愉快事件曾引发民怨,因此有些批评人士对此次移民计划仍持怀疑态度。重庆还打出了户口牌,而这正是那些在上海、广东等沿海地区打工的重庆农民所梦寐以求的。重庆一带的许多农民如今都前往沿海工业城市务工,那里不仅机会多,挣的钱也要多得多。

重庆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陈悦谈到,这一项目有两大出发点:改善生态和扶贫,但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城镇化。从全国范围来看,城镇居民的收入平均比农民高出两倍有余,而且这一差距还在不断扩大。在重庆市中心,大型购物商场鳞次节比,其中不乏布克兄弟(Brooks Brothers)、范思哲(Versace)等高档品牌专营店。

重庆现有居民则指出,中央政府提供的资金将帮助重庆吸收、安排可能大量流入的劳动力,避免贫民窟的涌现。谭副市长说,随着经济的发展,移民已经开始了,政府应该对此加以引导。他介绍说,所有民营及公共领域的投资总计将达到1,000亿美元左右。

范中成六百位乡邻中的大多数已经离开了政府此前的指定移民点,搬到了养鹿乡。重新在养鹿乡安顿下来的他们已是怨声载道。今年30岁的于青华是范中成的表亲,他抱怨说自己没有拿到政府原先允诺的钱,可那些和“上面”有关系的人却如愿拿到了。他说,政府指定的搬迁点十分偏远,根本就没有工作机会。他希望政府能兑现承诺,真是“山高皇帝远啊,”于青华感叹到。

沿上游驱车一小时后,就到了重庆的一座卫星城,周立太律师正在给他的办公室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在他看来,用不了多久,三峡坝区规模更大的新移民潮会令这间办公室挤满原告。今年夏天,周律师就接待了大约一千名客户,涉及问题都是与另一处大坝相关的移民事宜,这也使他相信今后将有更多工作要做。“现有法律和政策是好的,但问题在于地方政府如何执行,”他谈到。如今的周律师在中国已小有名气,他曾在重庆民工与工厂雇主发生纠纷时维护了前者的利益。
在范中成就双亲遇难一事状告地方政府时,当地法院一开始拒绝受理,而后来立案审理时,又处处袒护地方官员。几周前,范中成从家乡赶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他沿法院大楼的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时俯瞰了身下的滚滚长江水。他在递交了上诉材料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家。范中成一面要照顾女儿们,一面还要照看那家小药店。为了挣钱,妻子只身前往2400公里外广东的一家珠宝加工厂打工,从此一家人天各一方。

就在范中成等待判决结果的同时,他会不时去桐林村看看,这个已快要被淹没的废墟曾是他父母的弥留之地。曾经的房屋如今已成残垣断壁,被蚊蝇丛生的杂草和江水所包围。往日的田地已成为蓄水池,只剩几根腐烂的玉米杆显得格外扎眼。从新家的窗户往外看,范中成看见江水拍打着水泥石碑的基座,此时蓄水高度已涨到 156.6米,也正是在这一高度,他的农田永远成为了过去。

2007年11月2日星期五

建不建电站?都江堰灌区10亿开发之争

作者:吴鹏 成都报道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政府规划在柏条河上建水电站,并有旅游、房地产、沙石等项目,众多科学家基于环保、生态等问题建言献策。   

一群院士级的科学家在竭尽全力保护一条母亲河,但是结果并不美妙。

历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河渠书》里,记叙李冰修建都江堰的史实,突出描写了两件事,一是凿宝瓶口,二是穿成都二江,柏条河即是二江之一。

都江堰和成都二江,构成了世界水利史上的奇观:无坝自流引水工程,都江堰为渠首枢纽,按天然分水原则分引水源,二江则是渠首的延续,使都江堰具有行舟和灌溉之利,两者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成都二江’应是世界文化遗产都江堰的延伸部分,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其地位怎么说都不过分。”四川大学教授、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会长艾蓝山告诉记者。

柏条河还是成都市的供水大动脉,作为岷江水系的四大干河渠之一,与走马河分支徐堰河一起肩负成都供水的重任。

今天,柏条河可能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改变。根据都江堰管理局提出的《四川省都江堰灌区柏条河开发综合规划报告》(以下简称《柏条河开发综合规划报告》),都江堰管理局拟在柏条河胥家至三道堰全长44.76公里的河道上开发15级梯级电站,总装机容量为10多万千瓦;并有电力、旅游、房地产、沙石等项目,综合开发总投资将超过10亿元。


都江堰


水电站之争

作为柏条河的主管单位,都江堰管理局提出的整治计划就是2004年由该局主持制定的《柏条河开发综合规划报告》,该报告2004年完成规划编制和四川省水利厅技术审查,于2006年4月10日开始环境影响评估公示。

此次综合开发将主要涉及供水及节水改造、防洪、发电、水质保护、生态环境保护、社会经济发展等方面。

规划甫出,经媒体报道后,舆论一片哗然。

2005年11月,由都江堰水利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和香港某公司合资的“柏条河综合开发公司”成立。

该公司将全面开展柏条河流域的房地产和旅游开发,初步拟定的商业项目有五星级都江堰大酒店、四个生态园以及一个大型河道漂流旅游项目。水源地边直接建设大型房地产和旅游项目。

科学家们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平原河道修建多级梯级电站,不符合基本的科学原理。如果一座闸坝出现事故,形成连锁反应,其后果更为严重。”四川省水利学会副理事长赵文谦说。

按照赵文谦的说法:平原河渠上修电站,必须建闸坝,以抬高水位,规划修建的电站,每级利用落差约11米,也就是说每级电站都要修建一座11米高的闸坝。而柏条河天然河岸高只有2.5-3.5米,势必加高闸前河堤,或深挖闸后河床,于是一条亲自然的生态河流,将人为地改造成阶梯式河流。水面高于两岸地面,一旦堤岸出现渗漏垮塌,两岸农田和村庄将遭灭顶之灾。

“形成悬河,造成防洪隐患只是柏条河上修建水电站可能带来的危害之一。阻碍输水通畅,加剧水源污染也是可能带来的直接危害。”艾蓝山说。

柏条河上的10座电站都位于成都市自来水六厂上游,水六厂是成都市骨干供水企业,日供水能力100万吨,承担中心城区及周边城镇400多万人的供水任务。

“如果修建10座电站就要高筑10座闸坝,形成10道阻水门坎,只要有一道闸坝或一座电站出现故障,就可能导致柏条河供水中断。”中科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所长邓伟告诉记者,“《开发规划》称要把柏条河建成向成都市供水的‘高速绿色输水通道’,‘输水通道’的关键是‘畅通’,如此‘关卡’林立,障碍重重,又何言‘畅通’。10座水闸前将形成10座前池(小水库),闸前水位雍高,流速减慢,池中淤积加剧,自净能力降低,污染清洁水源,威胁供水安全。”

据艾蓝山回忆:2006年下半年,面对来自各方的质疑,工程的主导方都江堰管理局并没有正面回应。

“只是有一个处长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过悬河的说法是荒唐的,只有河床比地面高的河才能叫悬河。另外他说科学家们眼睛只看到了成都城市供水,而没有把视野放到整个的大四川地区的农业灌溉上。”艾蓝山说。

事实上,虽然2004年的《开发规划》上没有点明,但是柏条河上修建水库蓄水另外一个作用是通过柏条河将水引到其支流毗河,作为整个大都江堰水利区规划中的一部分,“毗河工程”是为成都以外的资中等地提供灌溉和生活用水的工程。

“整个成都现在已经是缺水的城市了,连都江堰水源尚未得到切实解决,毗河引水工程不更是‘无源之水’?”艾蓝山说。

2006 年8月,四川省政协副主席、省科学技术协会副会长聂秀香等7位四川省政协委员联袂提出提案,陈述柏条河修建电站的五大弊端,呼吁“谨慎对待柏条河开发项目”。  

“规划工作不能仅由水利部门单独完成,还需环保、林业、国土资源及有关科研等部门的共同参与,更要让广大人民群众参与到决策中来,并监督规划的实施。”聂秀香在提案中写道。

2007年1月,《四川省都江堰灌区柏条河综合开发规划报告》对柏条河的开发任务作了一些修改。把“以供水发电为主”改为“兼具发电等综合利用”。

“但是,从开发规划报告具体内容来看,发电并非‘兼有’,梯级电站依然是规划的核心项目。从都江堰到唐昌镇的柏条河河段长只有30公里,却要修建10级电站,也就是说每隔3公里,就要修建一级电站,每级电站装机1万千瓦,总装机10万千瓦。在柏条河上进行如此密集的水能开发,怎么能说是兼具发电功能呢?” 邓伟说。   

众多科学家建言

工程的主管方都江堰管理局在2007年的8月2日和专家举行了首次“见面会”。

征求各方意见之后,柏条河综合开发规划被修改。开发范围从之前的全流域44.76公里改为现在的27.09公里,从胥家起至唐元止,自来水厂附近的几级水电站被暂时取消,发电装机容量为每级8000千瓦,有可能还会更低,而原方案是每级1万千瓦。

不过提出反对意见的专家们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不是修改方案把十五级水电站改为十级,而是根本就不能在柏条河上修水电站。

据参会的成都市城市河流协会的秘书长田军回忆:在会上,主管方很明确的说,水电站是一定要修的,并称所有的审批都是按程序走的。

一直到今年的9月15日,包括中国工程院院士、河流泥沙专家韩其为,中国科学院院士、沉积地质学家刘宝珺,国家防汛抗旱总指挥部减灾研究室主任谭徐明等在内的众多科学家齐聚成都的“水与成都”论坛。会上,科学家们联名签发了对《关于都江堰水利区可持续发展研究》及《关于柏条河科学治理研究》课题的评审意见。

会上专家们认为:如在柏条河上修建不具备调节能力的10座径流电站,势必改变柏条河的自然生态特征,影响防洪安全、供水安全、生态安全、自然景观和历史文脉传承,也不符合国家小水电开发的限制性政策。专家组认为有必要维护柏条河原来的自然特征、文化与景观价值,按照生态河道的理念,对柏条河进行综合治理和生态化管理。

“柏条河上的梯级电站是无调节能力的径流电站,设计流量120立方米/秒,利用落差109米,总装机容量10万千瓦,电站总投资11.73亿元,单位千瓦投资11730元,动能经济指标并不优越。”中科院院士刘宝珺说,“在平原河道上修这种经济效益并不算高的水电站,这是一种不顾环境规划和后世子孙利益的做法。”

科学家们告诉记者:根据规划,柏条河上拟建的水电站平均发电量约7亿千瓦时,平均年利用小时规划为7000小时,折合291天。都江堰渠首鱼嘴断面1、 2、3月的月平均流量约为150立方米/秒,近几年多次出现低于100立方米/秒的枯水时段,而柏条河电站设计流量高达120立方米/秒,扣除河流必需的环境水量后,柏条河几乎要把都江堰来水用尽。4、5月份岷江来水虽然增多,但又是大春用水的高峰时期。那么用什么手段去达到年利用7000小时呢?管理者很有可能采取“水调服从电调”的对策,给柏条河多配水,让水电站多发电,以保证电站投资者的回报和收益。将为都江堰水源的科学合理配置埋下极为严重的隐患,所以不能不引起关注和忧心。

据记者了解,都江堰的上游岷江的开发强度已达64%;紫坪铺水利枢纽建成后,近年来引用水量已达118亿立方米,开发强度进一步提高到80.1%,远远超过国际公认的40%警戒线,曾被称为古蜀治水遗脉、历史文化廊道的柏条河是目前唯一还没有被水电公司开发的河流。

2007年10月26日星期五

中国更明智地看待三峡

作者:刘鉴强 来源:中外对话(Chinadialogue)




中国政府近日警告说,举世闻名的三峡大坝工程可造成生态灾难。刘鉴强报道了中国对三峡问题的看法是如何转变的。

尽管三峡工程总公司的负责人把自己的工程褒奖为“中国人民1000年来最伟大的项目”,但这一届中央政府似乎并不想将这一荣耀桂冠戴在头上。新华社报道,上个月,中国一些高级官员和专家说,三峡工程存在环境问题,如不迅速采取行动,三峡大坝可能会酿成环境灾难。

虽然对三峡工程的争论和批评已有20年,三峡工程带来的各种不良后果已明确呈现,但官方一直没有正式承认这些问题,这次国务院三建委在20年后“突然”发现三峡可能带来环境灾难,表明中央政府将实事求是地正视三峡带来的不良后果,并努力解决之。

过去20年中,大部分中国民众心目中的三峡工程,是包裹在被“最伟大工程”之类宣传辞藻所吹出的绚丽肥皂泡中,要知道三峡工程的各种真实情况(并不仅仅是环境问题),并不容易,包括像我这样的记者。

2004年6月,三峡水库蓄水一周年的时候,我采访了91岁的防洪专家陆钦侃,陆钦侃是原三峡工程论证防洪专题组顾问,前水力电力部规划局副总工程师。在两个星期之前,这位91岁的老人刚刚和36位专家学者给中央写信,建议三峡不要贸然蓄水至175米,以免水库库尾的重庆遭受严重淹没和淤积。我第一次知道三峡有可能给重庆港带来威胁。

国务院三峡工程泥沙专家组成员、原交通部长江航道局总工程师荣天富一直在研究重庆港的问题。他也告诉我,三峡蓄水175米以后,由于泥沙淤积,重庆的九龙坡港和朝天门码头都会出现断航。

重庆市交通委计划处副处长李昌均在接受我电话采访时说,重庆港淤积,“现在正逐步变成现实。”九龙坡港区是长江上游最大的水运联运港,对重庆和中国西南的货物运输至关重要。

但是,三峡总公司从来没有告诉过公众这一问题,尽管他们自己很清楚这一问题的严重。一位三峡员工告诉我,其前任总经理陆佑楣曾对重庆方面说过,三峡总公司可以出几个亿,把重庆的九龙坡港口搬到条件更好的寸滩。接受我采访时,三峡总公司副总经理曹广晶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一位与三峡总公司熟悉的水利界人士说:“三峡总公司的想法是,我多蓄水,多发好多电,多赚好多亿,然后给你重庆几个亿挖淤。它是从企业角度来考虑问题。而重庆就不这样想了,如果泥沙淤积多了,河床抬高,洪水势必抬高,原来移民的高度不够,就需要二次移民。库尾淤掉,如果变成死港,那对重庆来说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而是生存问题。”

78岁的地理学家金绍绸对我说:如果蓄水至175米,1998年那样的大洪水再次出现的话,库尾将淤积数亿吨泥沙和卵石,中国最重要的内陆港口重庆港将成为死港。




但是,为了多发电多赚钱,三峡总公司不但一定要蓄水至175米,而且,他们告诉我,“越快越好!”

令我惊讶的并不仅仅是重庆港淤积问题。我在三峡大坝附近看到,三峡大坝已成为长江航运的瓶颈。许多大型船只并不能直接通过船阐,大型货车在坝前离船上岸,轰鸣着翻过大坝,再登上大坝那边的滚装船。三峡总公司一直宣传说,三峡水库将显著改善长江宜昌至重庆660公里的航道,万吨级船队可直达重庆港。航道单向年通过能力可由1000万吨提高到5000万吨,运输成本可降低35-37%。但当重庆人满载货物,顺江而下,来到三峡大坝前,突然发现自己被三峡卡住了脖子。如果能幸运地顺利通过船闸,需要3小时20分钟。甚至有时需要几天几夜。2004年春节期间,满载生猪、柑橘、蔬菜的重庆货船在三峡船闸前滞留,结果农副产品变质,部分生猪居然饿死。

人们突然意识到,三峡船闸的通过能力不像预料的那样好。其5000万吨的设计年通过能力,远未达到,也从未有万吨级船队直达重庆港。

我采访完毕,按照与三峡总公司的约定——如果他们接受我的采访,我必须将完成的稿子给他们审阅——传给他们,看是否有笔误之处,然后坐船离开宜昌。当天夜里,他们不停来电,在此之前,我被他们称赞为最有职业道德的记者,因为我自己负担一切采访费用,包括机票和食宿。而大量的记者在采访三峡时,是由三峡总公司埋单。但现在三峡总公司的口气越来越强硬,越来越不友好。他们没有提出任何事实上的错误,只是劝我为了“国家利益”,不要提重庆港淤积和航运瓶颈问题。当然,这不新鲜,许多公司总是用“国家利益”这一大帽子来保护自己的利益。最后他们的宣传部门负责人亲自出马,和颜悦色地暗示我,批评三峡工程的某些专家是“我们国家的敌人”,我不要站在他们一边。

我关掉了手机。我知道,有些类似的报道被枪毙在发表之前,好在我所在的报纸像我一样热爱事实,文章终于发表。就在一个星期后,我又到长江边的湖北利川采访,这一次出差与三峡毫无关系,但在一天夜里,4个中年男人敲开了我宾馆房间的门,递给我厚厚的控告材料,里面有数百个工人的签名,他们应该得到三峡移民补偿款,但是那数百万元被工厂的负责人侵吞了,因为三峡工程,这些工人变得一贫如洗。这让我知道,原来还有更多惊人的事实,隐藏在“伟大工程”的肥皂泡里。

令人欣慰的是,最近几年这样的事实不断被披露,人们对三峡有更全面的认识,尽管有些人不停地否认、否认再否认,但事实不断以更雄辩的力量呈现出来:

三峡总公司说三峡大坝将给当地人民带来经济繁荣,但三峡总公司自己成立的旅游公司垄断了大坝旅游业务,令当地旅游公司陷入绝境。而且,三峡总公司要全国游客付出一大笔钱才能参观大坝,而这个大坝是全国人民出钱建的,并且至今仍在为这个大坝做贡献——在每月的电费中,都包括一笔“三峡建设基金”;

他们说三峡库区不会引发大的滑坡现象,三峡工程报告说,三峡库区库岸比较稳定,一共可能发生滑坡的地方只有 150处。等到三峡工程批准以后,说法很快变成了1500处。现在已有村民为此丧生;

三峡总公司原总经理陆佑楣在2004年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说,三峡库区依旧是二类水质,可以饮用。但水质监测部门公布库区干流水质总体为三类,如果考虑大肠菌群,则为五类或劣五类。陆佑楣说:“可能我记错了。”然后说:“大肠菌群哪里都有,人肚子里都有。”
三峡工程得以进行的第一理由是防洪,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其防洪能力远远低于其宣传口径;

需要搬迁的人口总是比预想的多,陆佑楣说,增加100万移民根本不可能,因为“三峡总移民才113万。”但《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9月份说,重庆市政府正在酝酿一个重大计划——对三峡库区人口进行第二次大搬迁,这次搬迁的规模比10年前的三峡工程移民大一倍,达到230万人。三峡再移民,是基于库区脆弱的生态和高昂的发展成本。上一轮三峡工程113万人的大移民,除了14万人为外迁移民外,其余绝大部分是“就地后靠”。“但上百万移民‘就地后靠’搬到高处,对山地坡地进行开发,这会导致库区生态破坏和水土流失越来越严重。”重庆市政协农委主任张学良说。

陆佑楣说,三峡外迁移民的生活很幸福,“回流现象是没有的。”但在云阳、奉节和巫山等地方,许多三峡库区外迁移民不得不返回家乡。他们在异乡并没有过上幸福生活。我一位记者朋友调查后说:“新峒村一组迁到江西的159人相继返回云阳的有130多人,在云阳县老县城观音阁一带破旧的房子里,曾经离散的村庄重新聚合到了一起。站在观音阁上,可以望到一片浩淼无际的水面,水的下方,是他们不可返回的故土。”

越来越多信息的披露,既有研究人员、公众与媒体的努力,更有中央政府对暴露这一问题的宽容。这一宽容基于中央领导对三峡工程全面而明智的看法,既看到利,也看到弊。2006年5月20日,中央领导没有参加三峡大坝全线浇筑完工的庆典,而在提到三峡问题时,温加宝总理一直强调解决好移民安置与环境污染问题。汪啸风说,温家宝总理今年早些时候在国务院的一次会议上谈到了三峡大坝可能引发的环境问题。

一系列的迹象表明,中国将从对三峡的压倒性赞美中清醒过来,更客观地对待三峡问题,这对中国人和三峡工程本身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刘鉴强,南方周末记者,07-08年柏克莱加州大学访问学者。)

2007年10月11日星期四

重庆400万人将为三峡生态转移

作者:程维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重庆市9月20日获批的总体规划确定,该市未来将采用“一个特大城市带一批城市群”的发展模式,此外,该市约有400多万人将为三峡库区生态而进行战略性转移, 这一人口转移数量是三峡水库百万大移民的4倍。

“一大多小”的多级化城市群

国务院9月20日对《重庆市城乡总体发展规划(2007-2020)》作出批复。国务院在本次批复中给予重庆市四个定位分别是,该市“是我国重要的中心城市之一,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长江上游经济中心,国家重要的现代制造业基地,西南地区综合交通枢纽”。

重庆市副市长余远牧9日在该市“城乡总体规划新闻发布会”上称,该市在城镇体系结构上采用特大城市、区域性中心城市、中心镇和一般镇等4个等级,预计在 2020年形成一个特大城市(主城区9区,未来称为都市区),万州、涪陵、江津、合川、永川、长寿6个大城市,黔江等25个中等城市和小城市,495个左右的小城镇的城镇体系。

400万人为库区生态转移

该规划还确定了 “一圈两翼”的区域空间结构,即以都市区为中心的一小时经济圈,以万州为中心的三峡库区核心地带为渝东北翼,以黔江为中心的乌江流域和武陵山区为渝东南翼。

在该思路下,未来10-15年,重庆市将有渝东北和渝东南片区内的约400多万人转移到“一小时经济圈”内居住、发展,这一人口转移量是三峡百万大移民的4倍左右。按照当地的计划,未来5年内,有200万人进行这一战略大转移。

推出此发展战略的原因之一是维护三峡库区生态安全。余远牧说,三峡库区是关系到长江流域生态安全的全国性生态屏障地区,是重庆市向全国人民提供的公共生态产品,三峡库区生态环境恢复与重建关系到整个国家和民族的生态安全和持续发展。

他表示,三峡库区的生态安全正面临着巨大的“人地关系”矛盾所带来的挑战。“一方面三峡库区生态环境非常脆弱,自然条件不适宜大规模的城镇发展和聚集太多的人口。另一方面三峡库区目前人口过多,产业发展基础条件差,产业空心化问题严峻,社会问题突出。”

重庆市目前的人口与城镇化水平规划是,至2010年,全市总人口3000万人,城镇人口1615万人,城镇化水平达到53.8%;至2020年,总人口3100万人,城镇人口2160万人,城镇化水平达到70%左右。

2007年10月3日星期三

中国承认三峡大坝存在隐患

作者:Shai Oster 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版

中国官员以少有的坦诚措辞公开承认,三峡库区存在隐患,如山体滑坡、水土流失以及污染等,如果这些问题不能迅速得到解决,将会引发严重环境灾害。

官方媒体新华社(Xinhua news agency)在其英文新闻报导中援引了本周一次会议上专家的发言称,如果不采取预防措施,三峡大坝项目将会引发巨大的灾难。

这是中国官方首次承认三峡大坝可能引发一系列意想不到的环境问题。上述言论正是出自最近中国政府官员就三峡大坝影响问题召开的一次会议上。

据新华社报导称,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汪啸风表示,我们决不能放松对生态及环境安全问题的警惕性,也决不能以环境为代价来实现经济增长。

其他与会专家称,三峡水库已经引发了威胁周边居民生命安全的山体滑坡现象,他们还警告称,下游堤岸也受到了侵蚀。新华社称,此次论坛于周一至周二在长江下游 城市武汉举行,与会者表示,已经发现大坝对640公里长的库区产生了显著的不良影响。重庆市副市长称,三峡大坝沿岸36公里出现了91处塌陷。

汪啸风说,中国总理温家宝今年早些时候在国务院的一次会议上已经谈到了三峡大坝可能引发的环境问题。

湖北省副省长李春明则警告说,从三峡大坝下泄的江水正在侵蚀下游的防护堤坝。湖北是长江流经的省份之一。科学家们说,三峡大坝以下江段的水流速度正在加快,因为可降低水流速度的泥沙被三峡大坝大量拦截了。

建设三峡大坝的初衷是控制每年肆虐的长江洪水,并为中国不断增长的经济提供清洁的电力来源。但从兴建之初时起,三峡大坝就一直是人们批评的目标,有人指责该工程强迫迁移200多万当地居民,淹没了一系列重要的历史古迹,并将使四川盆地的地貌发生剧烈改变,等等。早些年对三峡工程的批评声音经常会受到严厉压制。1994年开工建设的三峡工程至少耗资220亿美元,这一工程目前仍未完工。

而现在,政府官员和科学家们又对可威胁到三峡大坝的其他危险发出了警告。在庙河村这样的三峡沿岸地区,山体滑坡的威胁是如此严重,以致于村民们不得不被迫搬迁。《华尔街日报》不久前一篇报导三峡大坝不断增多问题的文章曾提及了此事。

新华社的英语报导援引汪啸风的话说,《华尔街日报》提及的问题应该引起大家的足够重视。
据一家地方政府的网站称,三峡地区最近就发生过几次山体滑坡,6月28日发生的那次导致四名村民丧生,另有四位村民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在中国水资源日益短缺的大背景下出现的。在全国许多地方,大量未经处理的污水、工业废水以及含有化肥残留的农田用水把众多湖泊变成了污水池,大片水面被藻类所覆盖。从官方的统计数字看,中国一半以上主要河流的污染程度已经严重到了鱼虾绝迹或河水已无法供饮用和灌溉之用的程度。政府说,中国有三亿多人缺乏清洁的饮用水,这部分人口约占全国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中国政府一直在加紧努力,以免环境问题阻碍中国经济的迅速增长。中国国务院周三刚刚批准了一项五年计划,在解决污染问题方面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目标和相关措施。

2007年10月1日星期一

三峡工程当局贼喊捉贼

作者:戴晴

这些天来,全世界都在谈论中国官方承认三峡工程可能造成的环境灾难。作为一直就他们所提到的几项祸患,从1980年代中期就不断呼吁的民间人士中的一员,我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此外还要添上两则:气愤;羞愧——替汪啸风为代表的20年以来的三峡工程当局。

所谓“喜”,是当局终于不再讳疾忌医:将那即将扩散全身的脓疮遮着盖着,而是明白宣告,并列入“十一五规划”,郑重准备着手治理。

而“忧”,觉得这或许又是三峡工程当局耍的一个“两处得好儿”的花招:一是将来真的出了无可挽回的贻害江山、愧对子孙的大祸患,它们可以说:早在2007 年我们的办公室主任就有言在先!二是捞钱啊。谁都知道环境治理最费钱,也最没有精确标准。中央财政这回不发下几百个亿,是绝对打不住的。作为纳税人,万望拨款前细查三峡工程进出帐目,对电力行业的福利,与三峡移民们的生死挣扎做一对比。

所谓“气愤”,我们可以追溯到1980年代中:当已故的孙越崎、周培元等率队考察归来向当局报告工程可能引发的环境与地质灾害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态度?当国务院委托中科院对环境影响做全面研究、给出了“有利有弊、弊远大于利”之后,你们怎么跟在坦克后边,自己组织班子重做评估,竟向人大报出“有利有弊、利远大于弊”的相反结论?当侯仁之、陈国阶、郭来喜、陆钦侃、黄万里、雷亨顺……等专家,一再上书、呼吁关注崩塌、滑坡、泥沙淤积等等严重威胁的时候,你们怎么对待他们的?1999年一名环境记者报道了中国环境界的忧虑,你们怎么急忙辟谣的?如果这些都太久远了,不过一个月前,外报外电指出问题严重,你们是不是还在调动民族情绪欺骗中国读者?

真是替你们羞愧呀!似乎是,汪啸风、黄学斌等三峡官员,率“中国高级官员和专家学者”,到了2007年秋天,突然发现这一伟大工程对环境可能有负面影响!而对于整整20多年来,为了将这个捞地位、捞票子的灾难工程上马推到不可逆转,如何造假、瞒报、掩盖……居然只字不提!

如果这次发出的,不是这则机巧的辩诉,而是由一批责任高官,带着一个又一个关键岗位的责任者,主动向人民——特别流离失所的三峡移民——谢罪,上缴你们贪污的和利用行业垄断腆颜攫取的赃款,纳税人在这项人为大难面前,或许看在苦难祖国的面上,还认可继续解囊。

汪啸风知道中国有个成语“贼喊捉贼”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这回只推出你这么个小人物,一次次为三峡工程多么有利于环境做保的陆佑楣干什么去了?

2007年9月27日星期四

长江上游水电开发移民面临的挑战


作者:陈国阶 (中国科学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


长江上游地区水电开发有着独特的优势。其水能资源理论蕴藏量居全国之首,主要分布在长江上游的金沙江、大渡河、乌江、嘉陵江、雅詟江等主要江河干流上。其中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流域,是中国最大的水电富集区,每平方公里可产电量达286万千瓦时,为世界平均水平的40倍,比号称世界水能资源密度最大的瑞士还高3.7倍。

1.长江上游水电开发的几个特点

(1)数量多、规模大、分布广,遍地开花。长江上游水能资源丰富、河流密布,大规模的水电站较多,中等规模的水电站是随处可见,小水电站遍地开花。雅安石棉县的小水河,是大渡河的一条支流,全长仅34公里,但已建成的和正在施工的水电站就多达17个。

目前长江上游的几条支流,乌江、金沙江、大渡河、雅砻江、岷江、嘉陵江几条河流已建的、在建的、拟建的,数量之多、规模之大,是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当初讨论三峡大坝时,所提出的替代性计划所涉及到的水电开发项目全部都要上马。各地方政府都以多修水电站为荣,不拘规模大小,鼓励私人投资,凡有小支流和溪沟的地方,只要有一股水,就可以修电站,从几个、几十个、几百个、或几千个千瓦的电站都有,谁修建谁拥有,旌旗展展,遍地开花。

(2)梯级套梯级,干流-支流-支支流,无河不梯级。从三峡工程开始,干流(川江、金沙江)梯级,支流嘉陵江、乌江、大渡河、雅砻江、岷江、青衣江都在搞梯级或规划筹建梯级,支流的支流也搞梯级,见表1、表2。金沙江干流大于15万千瓦的电站就规划12座,其中仅乌东德、白鹤滩、溪洛渡、向家坝四座总装机容量就达3850万千瓦;大渡河干流规划17级;岷江上游7级,而岷江的支流马边河也规划9级,岷江支流青衣江规划18级;雅砻江干流规划21级,雅砻江支流九龙河规划6级(5万~15万千瓦),另一支流理塘河规划(5万~15万千瓦8级,15万千瓦以上3级)11级。嘉陵江干流及各支流、乌江干流及各支流也大致相似.

表1:长江上游梯级开发


河流 梯级

金沙江干流 21

大渡河 17

雅砻江 21

岷 江 7

嘉陵江 16(四川境内14)

乌江干流 10

注:汉江已建和在建水电站不下900座。

(3)特大、大、中、小、微齐上马。长江上游地区一方面有国家鼎力支持的特大、大型水电站,三峡水电站是目前世界上在建的规模最大的水电站。四川百万千万的电站仅有二摊1座,但在建3座,已做前期工作的达16座。一万千瓦以上、百万千瓦以下已建的电站47座,在建45座,已做前期工作的9座。小水电站和微小水电站更具有很大规模,因为资金要求不高,私人纷纷投资,导致小水电遍地开花。到2003年底,仅四川省已建成的装机容量小于0.5千瓦的农村水电站就达4290座,是农村和边远山区的主要电力。
2.长江上游水电移民特点

(1)数量巨大。到2005年末,仅重庆一市累计完成移民安置94.1万人。截止2005年底,仅四川省大中型水电水利工程已经移民93.4万、正在移民和将要移民的人数就达30万,共计120万左右。三峡工程百万移民,是举全国之力,依靠全国众多省、市、区共同努力分担的,而四川一省之力要完成这么多移民,负担之重可想而知。对各库区所在地来说,移民绝对数量虽然不是很大,但移民相对数量却很大,在当地人口中所占的比重很高。如二滩水电站,移民总数虽然只有60600人,但却是盐边县总人口的32%;瀑布沟汉源县移民71547人,占汉源县人口的22%;向家坝移民71860人,占屏山县人口的28%。

(2)分散。长江上游受耕地资源的制约,移民安置点过于分散。水库工程多位于山区,山高坡陡,耕地所占比例低。水库建设占用低地良田,移民只得往更高的地方搬迁,海拔增加,气候条件变差,土地生产力降低。为了分得“口粮田”,移民安置点不得不“大分散小集中”。移民分散,导致基础设施不到位,供水供电压力大,道路不通,交通不畅,医疗卫生状况差,教育障碍大,信息落后,不利于产生聚集效应和规模效益,限制了移民产业的发展和移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3)高山峡谷区。长江上游各支流发源于第一阶梯,穿越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的过渡带,到达第二阶梯,多为峡谷型河流。金沙江奔腾于川藏间高山峡谷带内,干流总落差达3000多米,几乎占长江干流总落差的一半,最大流速每秒7米以上,是一条典型的峡谷型河流。大渡河总落差2788米,以乐山铜街子以下为下游,上中游地处青藏高原东南部及四川盆地西缘山区,地势高耸,河流深切,水流湍急,两岸高山峻岭,峡谷众多。岷江发源于岷山杠岭和郎架岭,全河落差 3560米,都江堰以上为上游,穿行于茶坪山和邛崃山形成的峡谷中,落差2062米,河谷深切,河道平均比降8‰,山高坡陡,峡谷幽深。尤其从汶川县城向北,两岸山峰海拔大多在4500米,而岷江河谷海拔1500米左右,相对落差达到3000米以上。

雅砻江发源于巴颜喀拉山南麓,是典型峡谷河流,干流全长1637公里,总落差4420米,崖陡谷深,河床狭窄,弯多水急。天然落差非常集中,尤其是著名的锦屏大河湾河段,从锦屏一级至锦屏二级,直线距离仅17公里,天然落差高达310米。

特别是各支流、支支流上所建的水电站,多建在高山峡谷区,既有优点也有缺点。一方面,水库淹没缺失小,技术经济指标优越。但另一方面有高山峡谷区地质条件复杂,库区安全容易受到影响。如果建坝时考虑不周,会造成隐患,甚至可能诱发地震,地质上滑坡、崩塌、泥石流等灾害难以避免,移民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另外,高山地区环境脆弱,容易引发生态问题,水土流失可能会加剧。

《中国青年报》2004年10月27日报道,处于瀑布沟电站库区的汉源县觉托村被安排迁移到九襄

区前域乡的一块荒坡上。当地人都不愿意搬过去。前域乡土地贫瘠,没有生产用水,饮用水都是临时引过来的。更糟的是,在这种与水平面倾斜30度的山坡上种田,生存难,安全无保障,类似的情况不少。

(4)少数民族。长江上游主要分布在西南地区。西南地区历来是少数民族汇聚的地方,少数民族众多,主要少数民族有32个,人口达4400多万,占全国少数民族总人口的58%以上,是我国少数民族分布最多的地区之一。如溪洛渡库区主要涉及的雷波县和永善县。雷波县地处四川省西南边缘的横断山脉东段小凉山,全县总人口20.79万人,彝、苗、蒙、回等少数民族人口占到总人口的52%,其中彝族人口达10.68万人。永善县位于云南省北部,是一个民族杂居县,总人口39.94万人,有10%的人口属彝族、苗族、回族。

锦屏一级电站位于凉山彝族自治州盐源县和木里县境内。盐源的先民为“笮”人,汉晋后期,许多民族经过起源县北来南往,部分定居盐源,便形成了民族大融合的局面。目前有人口18.90万人,汉族人口13.73万人,占总人72.65%,有彝、藏、蒙、回、壮、白纳西等15种常住少数民族,其中又以彝族人口最多。木里县总人口12.45万,汉族人口仅有2.72人,只占总人口数的21.85%,居住着藏、彝、苗、蒙古等17种民族,藏族40312人,彝族人 34489人,苗族8371人,蒙古族8035人,纳西族4317人。

再看瀑布沟电站,该电站主要位于雅安市汉源和凉山州甘洛两县境内。汉源县位于四川省西南山区、雅安市南部,总人口34万余人,辖8个镇、32个乡,其中4 个彝族乡,1个藏族彝族乡,彝族人口占37%。甘洛县隶属于凉山彝族自治州,县境内居住着彝、藏、苗等14种少数民族共计118333人,占全县总人口的 67.1%,组成了民族大家庭,其中彝族占总人口的65.3%以上,是一个以彝族为主体的民族聚居县。二滩水电站大坝位于攀枝花市米易县与盐边县接壤处。米易县有汉、彝、回、傈僳等24个民族,其中汉族人口约占总人口87%,是一个以汉族为主的多民族杂居县。盐边县,总人口数19.36万人,其中彝、蒙、苗、回、白、土、傣、纳西、傈僳等少数民族共计人口49153,占人口总数的25.39%。

(5)贫困。长江上游地区山地所占比例很大,很多地区气候条件不好,土地贫瘠,资源不丰富,人民生活水平较低,长期处于贫困状态。上游库区所在乡县,贫困县比例较高。上文中提到的几个库区所在的雷波、永善、盐源、木里、汉源、甘洛、米易与盐边八个县,就有雷波、永善、盐源、木里、甘洛五个县属于国家级贫困县。2005年,四川省人均GDP8114元,汉源县人均GDP4800元,木里县人均GDP2975元,盐源县人均GDP3056元,雷波县人均 GDP3638元,宁南县(白鹤滩水库库区)人均GDP5839元,均远远低于四川省平均水平。

这些地区人民生活原本就很贫困,位置偏远、交通不便,二三产业所占比例较低,基本以第一产业为支撑。一旦水库修成,大量优质土地被淹,资源紧缺,会进一步加重贫困。2005年四川省第一产业比重为21.26%,汉源县为31.11%,木里县为46.03%,盐源县为44.75%,雷波县为42.63%,宁南县为43.13%。可以想象库区土地被淹之后,当地的第一产业会受到多么大的影响,但地处西部偏远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当地第二、三产业的发展不是想发展就发展得起来的,必须有党政扶持政策和经济支助,即使有政策和经济上的帮助,当地二、三产业的发展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成长期。

3.移民面临的主要挑战

(1)土地资源严重短缺。长江上游地区,多处山区,土地资源本就不足,加之坡度较大、水土

流失严重、地质灾害发生频繁,近年来退耕还林还草的实施,使原来就短缺的土地资源情况变得严重。修建水库、电站,需要占用大量的土地,势必更一步突显土地资源短缺的严重性。三峡库区,人均耕地仅0.86亩,而且不少是 25度以上的坡耕地,不宜耕种。二摊水电站,淹没耕地29545亩,占库周耕地的比重为18%;宝竹寺水电站淹没耕地31148.5亩,占库周耕地的比重 7.8%;瀑布沟水电站淹没土地44220亩,其中属于汉源县的耕地是38535亩,占汉源县耕地的10.5%。因此,为移民寻找新的土地资源,使之有立足生存之地,困难很大。

(2)生态系统更加脆弱。长江上游地区山地多平原少,地表破碎,地质灾害严重,水土流失严重,生态环境脆弱。水电开发,进一步加剧了环境的脆弱性。水库蓄水淹没原始森林;涵洞引水使河床干涸;大规模工程建设破坏地表植被;新建城镇和道路系统分割与侵占野生动物栖息地,原始生态系统改变,威胁多种生物的生存,甚至可能加剧物种灭绝。随着土地的减少,一方面单位土地承载的人口增加,给土地承载加大了压力;另一方面,土地资源不足,会导致移民在坡度较大、水土流失严重的地段开荒种田,增加生态系统的脆弱性。例如金沙江和岷江流域属干热河谷地区,干旱缺水,蒸发量大于降水量,植物根系发育差,固土能力弱,水土流失严重,植被群落破坏容易,恢复难。


一旦水电建设破坏了原有生态系统,就会导致环境恶化加剧,恢复困难。某电力集团提出的发展目标是“装机一千五、流域统调度,沿江一条路、两岸共致富”,而有关专家对“沿江一条路”却充满了忧虑:光是基础建设工程就要大量破坏原本就生存艰难的植被,而且随着人员的大量涌入,工业化加剧,河谷两岸的生态将要遭受无法想象的破坏。

(3)宗教文化的敏感性更强。长江上游水电开发涉及到多个民族,不同的民族宗教和文化都不相同。宗教是人类历史上一种最悠久而又最普遍的文化现象,是人类最重要的一种文化载体。一些少数民族仍保持着本民族固有的宗教信仰,如藏传佛教育的深远影响。不同的民族有着各自特色的文化形式,如彝族的毕摩文化,纳西族的东印巴文化,白族的本文化,傣族的贝叶文化等等。移民过程中,许多宗教问题往往会形成局部地区的难点、焦点,对整个移民过程产生深远影响,成为民族冲突的起点。甚至有可能为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所得用,借机扩大纠纷,造成民族分裂。水电建设稍有不慎,就会牵连到民族团结的大方针。这为水电开发增添了很大的困难。

(4)移民区的开发难度更大。有人认为发展水电可以带动高耗能产业,认为有了电能就可以发展炼铝、铁合金、建材、电炉钢等工业。实际上,长江上游许多水库地处高山峡谷,既无配套的矿产资源,交通又不便,技术水平低,有电也是无米之炊;更何况在全国市场上,发展炼铝、炼钢、水泥、铁合金等有不少并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加之,山区运输成本高,难以规模化、集约化经营,在市场上无法与已有企业竞争,往往建成之日就是亏本之时。

(5)移民已开始进入维权阶段。随着人权运动的开展,人权观念越来越深入人心,移民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权力,越来越了解移民所具有知情权保护、参与权保护、申诉权保护、监督权保护等维权保护。不可否认,维持意思识的深入普遍是一种社会良好发展的表现,但从另一角度来说,移民进入维权阶段会给水电开发带来的很大的挑战,增加水电开发的难度。水电开发不能再以首长意志为准、不能再由水电业主、开发商说了算,民众有自己的观念、有自己的标准、有自己的打算,移民搬迁不再是简单的拔萝卜,这对社会是有利的,但对移民工程却是严重挑战。

4、结论

综上所述,可见由于长江上游水电水利工程多,涉及的地区广,移民数量众,对处于边、偏、穷、少数民族人口多、地质条件复杂、生态环境脆弱的移民地区带来巨大的挑战,若移民问题得不到良好解决,既可能造成对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也不能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影响和谐社会的建设。我们换成有序开发长江上游的水电,但对移民应该有新的战略思维,加大对移民的投入和支持,维护移民区的生态安全,让移民能过上小康和全面小康的生活。

前所未有:中国终于承认三峡大坝是个巨大灾难

作者:Jane Macartney/Jamil Anderlini 来源:泰晤士报/金融时报




三峡大坝曾被中国誉为20世纪的建筑奇迹之一,但现在这个横跨浩荡长江的大坝却威胁成一个环境的灾难。近日,中共官员前所未有地承认并警告,如果不及时预防治理,三峡工程将会酿成一个巨大的生态灾难。

英国《泰晤士报》9月26日的文章指出,经过10多年的建造,中国在长江三峡地区建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水电工程,把它作为结束长江流域百年洪水的最佳方式,并为这个国家的经济繁荣提供能源。

然而,中国政府却不顾批评者所发出的这座大坝将是一个等待发生的生态灾难的警告。现在,同样是监督这座耗资130亿英镑工程的政府官员承认,三峡工程周边地区正付出沉重的、有着潜在灾难性的环境成本。建坝当初,曾有130万人游离失所,现在还要有成千上万的人不得不被迁移。

文章引述中国官方媒体最新发表的一份报告称,中国高级官员和专家学者在9月25日召开的研讨会上,共商三峡工程生态环境建设与保护工作大计。他们表示,三峡工程生态环境安全存在诸多新老隐患,如不及时预防治理,恐酿大祸。




开闸放水的三峡大坝。(路透社)


《泰晤士报》说,这个政府论坛列举了三峡大坝所面临的一系列威胁,如土地短缺所引发的冲突,由于不合理的开发而造成的生态环境的恶化,尤其是大坝四周的侵蚀和山体滑坡。

中国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汪啸风表示,对于三峡工程能引发的生态环境安全问题,决不能掉以轻心,决不能以损失生态环境为代价换取一时的经济繁荣。汪啸风承认,三峡库区历来生态环境脆弱、自然灾害频发、水土流失严重,人多地少矛盾突出,不合理的开发造成生态退化,水土流失加剧状况远未得到根本扭转。

汪啸风还透露,总理温家宝在国务院常务会议上,讨论解决三峡工程一些重大问题时认为首要的问题是生态环境问题。

《泰晤士报》指出,中国官方承认并以三峡大坝发出的警告,在时间上具有重大意义,因为再过两周每五年举行一次的中共代表大会将在北京举行,而这次大会将会确定这个国家的未来政策并产生新一代领导人。

一名政治分析家指出,这是中共领导人胡锦涛让自己与三峡大坝保持更远距离的一种方式,一年前他没有参加三峡工程完工的庆祝仪式,这就强调着他的政府不想与三峡大坝扯上关系。

英国《金融时报》9月26日的文章也指出,根据建设“和谐社会”的理念,以国家主席胡锦涛和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为代表的本届中国政府,已将环境保护和经济可持续发展列为中心任务。

政府官员曾指出,水力发电给环境带来的好处大于成本。如今,三峡大坝每年的发电量足以替代5000万吨热煤,减少了1亿吨二氧化碳的排放。一些专家表示,中国今年已取代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碳排放国。《金融时报》认为,在中国共产党第17次代表大会召开前夕,对如此具有象征意义的工程进行不同寻常的批评,可能具有某种政治动机。

国际专家和中国国内反对人士曾预言,这个全球最大的水坝将破坏生态环境。汪啸风的言论标志着,中国异乎寻常地承认,上述可怕预期可能变成现实。

苏伊士环境公司(Suez Environnement)首席执行官肖萨德(Jean-Louis Chaussade)表示,仅仅是为了保持三峡大坝运行,地方政府就面临着巨大而且越来越多的问题。他们警告,泥沙淤积增多可能会造成部分河段无法通航,这首先否认了建设三峡大坝的一个主要理由。最近几个月,肖萨德会见了多名地方政府官员。

企业任意向河流倾泻工业废水,在大坝初建时,江水淹没了许多有毒工厂,这都加大了三峡工程的问题。三峡工程导致130万居民被迫迁居。“中国别无选择。如果不减少水资源污染,经济增长就会停滞。”肖萨德表示。“中国政府明白这一点。”




三峡大坝风景。(资料图片)

一直反对修建三峡大坝的中国环保活动家戴晴对《泰晤士报》说,“我们从来没有停止过谈论这个问题,但我们的声音太微弱了。这个系统又不想听公民活动家和异议人士的声音。但现在,他们开始倾听了。”戴晴说,“政府知道它犯了一个错误。现在他们害怕他们无法阻止灾难将要发生,这会引发国内动乱。所以,他们想在麻烦出现前,先公布于众。”

在新华社的报导中,也少见地对三峡工程使用了“忧心忡忡”字眼。报导称,三峡工程的诸多生态环境隐患仍令中国各级政府和专家忧心忡忡。国土资源部专家、三峡库区地灾防治工作指挥部指挥长黄学斌指出,时常发生的地质灾害严重威胁库区民众生命安全,滑坡入江后会造成涌浪灾害,浪高最高可达数十米,波及数十公里范围。

湖北、重庆政府负责人均表示,三峡工程蓄水后,支流水质恶化,部分出现“水华”现象,且发生范围、持续时间、发生频次明显增加。部分支流居民饮水源堪忧,特别是香溪河、大宁河、梅溪河等情况突出。今年丰度县因支流富营养化而发生5万人饮用水污染,小江浮萍、水葫芦疯长等问题。

清水下泄对长江中下游最险的荆江河段堤防的威胁也引起湖北省高度重视。副省长李春明说,近年来,荆江崩岸险情频次明显增多,崩岸长度明显增加。“据研究分析,今后长江河床将发生长距离的沿程冲刷和横向扩展,对河势控制和护岸工程带来较大影响,并引发新的崩岸。”




三峡大坝风景。(资料图片)


在新华社的报导中提到了《华尔街日报》8月29日发表的《三峡大坝之忧》文章,提出了“三峡大坝项目正面临着山体滑坡和水污染等始料未及的问题”,汪啸风则表示:“有些说法别有用心,但多数是出于对三峡工程的关心。我们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

《华尔街日报》早前指出,中国最引以为豪的建筑奇迹--三峡大坝项目正面临着山体滑坡和水污染等始料未及的问题,从而使这个代表着中国改造大自然成果的项目遭到新的质疑。

三峡大坝主体工程一年前才竣工,大坝上游640公里的长江水域成为一个大水库。而如今有地质学家称,三峡大坝拦截水量的庞大重力已开始在好几个地点侵蚀长江陡峭的河岸。再加上水位波动频繁,因而引发了一系列的滑坡灾害,也使得像庙河这些大坝附近的地区的地质结构被破坏。庙河是一个距离三峡大坝上游16公里的村庄。当地官员担心,一旦整个山坡塌入水中,附近的居民将因此丧命,同时还会威胁到至关重要的长江水道运输。

文章强调说,危险因素还不止这些。中国的科学家称,大坝阻挡了淤泥流向下游,使包括上海地区在内的长江入海口收缩,海洋的咸水正在倒灌入内陆。世界自然基金会今春公布的一份报告称,通过大坝的水流速度目前正在加快,对下游的防洪大堤造成破坏。未经处理的污水和化肥残留物被不断排入大坝水库,导致巨型水藻生长泛滥,并威胁到下游的水供应。而水库水位的波动也被认为是湖南省农民所遭遇奇特鼠灾的根源。

文章分析说,从三峡大坝暴露出来的问题可以看出,一方面,中国这个正迅速向工业化迈进的国家急于摆脱自然界的束缚,而另一方面,它为此努力的结果却是适得其反。三峡项目的启用正逢国外生态学界对兴建大坝的做法重新进行审视之时,经济学界也有相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此类耗资巨大的项目只有靠国家补贴才能生存下来。

由于中国面临日益严重的缺水问题,长江环境变化带来的问题正使得局势变得更紧迫。在全国各地,上百万吨未经处理的污水、工业废水和农药残留物将湖泊变成了藻类泛滥的污水池。据官方统计,中国半数以上的主要水道都受到污染,水中的鱼类正逐渐消亡,水也无法用于灌溉或是饮用。中国政府表示,现有超过3亿人(接近中国四分之一人口)缺乏干净的饮用水。

更糟糕的是,据新华社报导,中国 8.5万座水库中超过三分之一存在“严重”的结构问题。今年春天,中国水利部一位副部长将水库比喻成会威胁到下游地区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定时炸弹”。 1975年,中国河南某个水坝垮塌事故酿成万人以上丧生的惨剧,而这件事直到最近才被公诸于众。

《华尔街日报》指出,中国水问题的中心话题正是三峡项目,它是中国最大也是最壮观的水库。中国的新闻媒体已开始对三峡大坝存在的问题进行报导。虽然政府方面一直未对大坝和水库的问题公开表态,却已悄悄地制定了一套塌方事故早期预警机制,并支持对划定高危地区的研究。

2007年9月26日星期三

中国正视三峡工程生态环境诸多问题

记者 江时强 李志晖 来源:新华社

中国高级官员和专家学者25日在武汉召开研讨会,共商三峡工程生态环境建设与保护工作大计。他们表示,三峡工程生态环境安全存在诸多新老隐患,如不及时预防治理,恐酿大祸。

三峡工程历经15年建设,已接近尾声,今年首次错峰防洪,长江两岸安然度汛。工程每年发出的清洁水电相当于5000万吨原煤发电量,可减少二氧化碳排放量 1亿吨。但是,自去年进入初始运行期以来,其对长达600公里库区的生态环境以及长江河道形态产生的影响,也逐步显现。

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汪啸风透露,温家宝总理在今年国务院182次常务会议上,讨论解决三峡工程一些重大问题时认为首要的问题是生态环境问题。

针对今年8月29日美国《华尔街日报》文章《三峡大坝之忧》提出的“三峡大坝项目正面临着山体滑坡和水污染等始料未及的问题”,汪啸风说:“有些说法别有用心,但多数是出于对三峡工程的关心。我们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事实证明,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当初大家关心的国力问题、科技水平以及移民等问题,现在已逐步得到解决。但是,对于三峡工程能引发的生态环境安全问题,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决不能以损失生态环境为代价换取一时的经济繁荣。”

汪啸风表示,三峡库区历来生态环境脆弱、自然灾害频发、水土流失严重,人多地少矛盾突出,不合理的开发造成生态退化,水土流失加剧状况远未得到根本扭转。

近几年,中国已累计投入数百亿巨资进行水污染防治、地质灾害治理、植树造林、保护生物多样性等生态恢复与建设,其中,关停并转1500多家搬迁工矿企业,兴建各级污水和垃圾处理厂70余座,库区地灾治理耗资120多亿元,地灾避让移民近7万人。

据每年公布的三峡工程生态环境监测,三峡工程施工区和移民安置区环境质量总体良好;三峡库区长江干流水质总体稳定,以优于三类水质为主;水库诱发地震维持低强度水平,无碍大坝安全。

但是,诸多生态环境隐患仍令中国各级政府和专家忧心忡忡。国土资源部专家、三峡库区地灾防治工作指挥部指挥长黄学斌指出,时常发生的地质灾害严重威胁库区民众生命安全,滑坡入江后会造成涌浪灾害,浪高最高可达数十米,波及数十公里范围。

湖北、重庆政府负责人均表示,三峡工程蓄水后,支流水质恶化,部分出现“水华”现象,且发生范围、持续时间、发生频次明显增加。部分支流居民饮水源堪忧,特别是香溪河、大宁河、梅溪河等情况突出。今年丰度县因支流富营养化而发生5万人饮用水污染,小江浮萍、水葫芦疯长
等问题。

清水下泄对长江中下游最险的荆江河段堤防的威胁也引起湖北省高度重视。副省长李春明说,近年来,荆江崩岸险情频次明显增多,崩岸长度明显增加。“据研究分析,今后长江河床将发生长距离的沿程冲刷和横向扩展,对河势控制和护岸工程带来较大影响,并引发新的崩岸。”

针对这些问题,地方政府建议尽快打破专业和部门限制,制定三峡水库管理权威法规,编制库区生态环境保护规划。黄学斌、曹文宣等专家也呼吁建立库区地灾防治长效机制,对已治理的项目进行有效的后期维护,坚决制止网箱养鱼这一导致水质富营养化的因素。

三峡办水库管理司司长柳地介绍,三峡办正在重庆、湖北、上海推进消落区治理、支流水环境治理、农村城镇截污、生物多样性等7个方面的生态环境建设与保护专项试点和生态环境监测系统效能评估,并已在集镇居民饮水安全、中华鲟保护、三峡特有植物保护等方面取得进展。

2007年9月18日星期二

5个亿,只是冰山一角

作者:戴晴 来源:记者戴晴博客


新华社《每日电讯》最近揭出,三峡工程贪污、私分、挪用移民资金5亿元。应该说,其数额、其手段,其涉案的人数,并没有让人感到惊奇。令人稍有感觉的是,“喉舌”终于决定揭发这件事了。

记得某年春天,学生还没有上街,我们一批记者刚刚出版了那本反映了对三峡工程论争的《长江 长江》。当我来到三峡工程的鼓动者们正开会的京西宾馆给他们送书时,亲眼看见停在大楼前边院子里整整一长串簇新的、还没有启用的进口轿车。

其实,编写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有圈内的人告诉我们,“工程还没上,他们北京的住宅小楼已经盖起来了。”而当时反对上马的领袖人物之一,原国家经委副主任林华,正准备把一份调查资料交到监察机关——据他掌握的情况,工程还没获得批准,5个亿已经花掉了。林先生当时对我说的是:“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拼命把工程往上推了吧!上了,这5个亿淹没在上百上千个亿里,谁也看不出来。要是上不了,那就要彻底查查了。” 

凡是熟悉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运作方式的人都知道,三峡工程是典型的“钓鱼”工程——先以“花小钱办大事”这种美梦,骗得除了豪情和口号什么也不懂、而且事情干砸了绝不会被追究的“老革命”的信赖,然后把上不上、下不下的烂摊子撂给他们,逼他们追加钱。

在1989年,金融专家本来已经算出三峡工程的总投资不会少于5900亿,到1992年逼迫人大通过时,楞是只说570亿。获得通过之后,立刻长到750亿,不过三年,又长到960亿和1200亿。到了1997年,内部已经承认6000亿元,与工程的反对派10年以前为他们作的计算接近。但目下北京的知情人却说:“没有10000亿绝对拿不下来,到时候看吧!”

这是一个多么肥的活儿呀! 

移民经费占工程总投资的1/3,这在世界大坝建造史上,已经找不到先例,还不必说这1/3 的投资所面对的,是到今天也没有算清楚的庞大的移民人数。三峡工程当局开头的策略是,不管实际数目有多少,上报时,“绝对不能提100万,否则就是给反对上马的人送上一颗枪毙三峡工程的子弹。” 1992年获得人大通过的时候,报的就是72.55万人——虽然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这1985年的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

果然,获得通过之后,人数涨到了113万,目前有时候也说是120或130万。即使这已经缩小了的数字,也令世界上熟悉水坝工程的人吃惊——因为全世界的水坝工程,没有移民超过15万的。 
1949年以来,光是大、中型水坝,中国就已经修建了8万多座。在计划经济和人民公社体制下,一声命令、少得可怜的几块钱,几千万农民就“为了伟大的水利工程”背井离乡了。直到今天,在事情已经过了几十年了,仍然有数百万“已经获得安置”的水库移民生活在贫困线下。

三峡工程的移民官员夸口说,这回不同以往,因为他们将采用一个叫做“开发性移民”的新政策,即不把中央政府拨下来的移民款项简单地交到移民手中,而是由各级移民官员掌管,替他们在即将移往的地点造房子、建工厂、开田地,移民们就等着享现成吧。政策一出,有常识的人立刻提出警告:这么个干法,不是为贪污、强占、挪用大开方便之门吗?

果然,从工程开工到今天,新县城的“小人大会堂”建起来了,带游泳池的五星级宾馆建起来了,层层转包的“豆腐渣”工程坍塌了,而有“铁碗移民县长”之称的蔡军,上任不过两年就给打死在家里。 

已经查出的5亿元令世界震惊,但据我们这些十年来一直追踪观察、多少明白些内情的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三峡工程黑幕冰山之一角,实情远没有揭接出来。众所周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我敢断言,披着“伟大的政治工程”之外衣,借用专制手段封杀不同意见,不但“保密教育”成为常课,其喉舌《三峡工程报》也已不再公开征订的这一工程,一定有一大堆见不得人的烂污。

在二滩和葛洲坝的电已经卖不出去、长江防洪已被证明不能依靠水库蓄水(三峡库容只有来洪1/10),移民上访请愿接连不断的当口,大举外债为三峡工程买回外国淘汰的水电装置的外事活动,正方兴未艾。 

通过这则报道,我们初步知道多少钱被贪被占了。但多少钱已经或将要被挥霍、被暗算、被浪费,或者被花出去破坏自然、压迫平民,最后导致中国的生态和社会灾难,就等最后算总帐吧。

2007年9月14日星期五

云南如此调水能“洗清”什么?

作者:冯永锋

云南省又发布了他们的一个“七彩梦想”,继“滇东调水”方案之后,殆精竭虑地琢磨“滇中调水”方案。云南省政协9月11日召开滇中调水恳谈会,会上首次披露了《滇中调水工程建设规划》。

《规划》比选了金沙江龙盘引水方案、澜沧江黄登引水方案、奔子栏水源方案和分散水源方案。龙盘水电站位于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的龙蟠乡,上距石鼓镇44公里;黄登坝址位于兰坪县营盘镇;奔子栏水电站位于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境内金沙江干流上游河段,规划坝址距奔子栏镇20公里。《规划》断定,最优方案是“龙盘引水方案”,这个方案若一次性建成,多年平均引水量为34.2亿立方米,输水总干渠478公里,分干渠长210公里,工程总投资 490亿元。

有人认为,这里面有一个“针对虎跳峡的阴谋”。如果你打开地图,你会发现,准备投资490亿元的所谓的“滇中调水”的最佳方案“金沙江龙盘引水方案”,其实就是过去的虎跳峡大坝方案的翻版。金沙江龙盘引水方案的水源地位于丽江市玉龙县龙蟠乡(与丽江拉市海仅一山之隔)境内,丽江虎跳峡景区就位于龙蟠乡境内,与龙蟠乡隔江相望的则是迪庆州虎跳峡镇。原虎跳峡水坝的拟建坝址就在龙蟠乡和虎跳峡镇的范围内。

如果“龙盘方案”得到实施,虎跳峡又一次陷入淹没区,又一次危急。

滇中是云南省重要的经济区,据说由于经济发展迅速,滇中地区严重缺水。据说这样的调水能够让1206万人受益,同时还可以对滇池水进行补充,进而洗清滇池的污染。

说到滇池治污,倒是提醒了我们。中国当前对重点湖泊的治理方式,都是“调水稀释”,杭州的西湖是美丽的,可有几个人知道她的美丽靠钱塘江水来“稀释”?太湖受污染是严重的,为什么今年只有无锡停了水?原因就是从长江引向太湖的水中,原来只稀释了上海、苏州的那一面,因此无锡人民也开始修渠,要把长江水引到身边;兰州人民成天把大量的污水直接排入黄河,可为了保证市南面某条臭水沟能够“还清”,想到的办法是抽黄河水来稀释。南水北调中线竣工后,每年要向北方输送93亿方左右的水,这样汉薄的水就少了三分之一,那么汉江下游怎么办?想了两个办法,一是引江济汉,也就是把长江的水引入汉江,另外一个办法是层层修水库,把水淤高,化河成湖,造成水多的假像,而丹江口水库下来的湖北第二个城市襄樊,至今没有污水处理厂。

污染治理真的有那么难吗?如果城市继续把污水直接排入自然界,如果不论是跨国企业还是本土企业都以超标排污为荣,如果大家都以谋取国家治污经费为目标,那么即使调再多的水,滇池也是不可救的。因此,奉劝云南人民,与其长距离调水,不如花巨资“洗水”,把用脏的水洗干
净,循环反复,比调水要可持续得多。

何况,长江哪有那么多水?这一调可就是几十亿方水啊。由于全球气候变暖,“亚洲水塔”里的诸多冰川已经融化殆尽,高原湿地一天天萎缩,长江和黄河都可能从源头断流,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从长江的上游调水,显然是要置长江于死地。

其实云南要“造水”不难,除了全力治污,努力把水还清之外,还有一个办法是提高其天然林覆盖率。都说湿地是“大地之肾”,那是西医的说法,是以肾在身体中的净化功能来比喻湿地对水的净化功能。其实,如果按照中医的说法,山才是大地之肾,因为“肾生水”,而能生水山,必然是天然的山,山上必须长满天然的树。

云南过去大量种植橡胶林,已经对生态和水土保持产生了极恶劣的负面作用,然而云南仍旧不知道吸取教训,近十年来,光云景林纸大种桉树还嫌不够,还一度想引进外资金光集团,种2000万亩以上的桉树;种桉树是为了造纸,拿宝贵的生物多样性资源去换取可怜的纤维。现在,又想种麻疯树,这种俗称 “小桐子”的树,据说果实的含油率达40%,是上好的生物质能,是“绿色油田”。在“造纸运动”受阻之际,云南又想趁着环保的好时机,以环保的好名头,大面积推行“造油运动”。方法仍旧是“砍树种树”,大面积营造人工纯林。而这种大面积的人工纯林,必然挤占天然林的面积。山的造水能力来自于天然林,天然林少了,“生水能力”必然严重下滑。天上赐的甘霖,存不住,形成洪水,造成灾害;天然林少了,大地与天空的“水交流”不再积极和热烈,结果天空原本要滴落到这个地方的水,都跑到了其他地方。

因此,在国家新的退耕还林政策出台之际,云南省不想着如何结合这个政策,拿490亿元来做“生态水源涵养”,从自然界中强大的生水能力中“调水”,光想着跨时空的物理调水,如何谈得上对人民负责?对生态负责?在全国上下都以治污为环保的第一要务的时候,云南居然想着“引水冲污”,云南人民的能力与智慧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发明是抽水马桶,因为它鼓励人们拿上好的清水去冲走污物,因为它以为把污染转移给了其他地方,污染就会自动消失。云南的调水思想,不管其源头来自于什么地方,不管其动机是什么,不管是为了在虎跳峡建坝还是为了破坏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总之,需要多谋而后动,三思而后行,努力清一清耳朵,听一听生态学者的声音。

2007年9月11日星期二

重庆酝酿三峡库区二次移民 230万人将搬迁

作者:吴红缨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一近周末,李银翔就在想他该不该回家。

李银翔是重庆市万州区城镇居民,妻子也是万州人。10年前,妻子作为三峡工程库区的移民曾经搬过一次家。

当时移民是“就地后靠”原则,水位抬高后淹了原来的家,就往后面的山上转移。所以李的老婆、孩子留在了万州。

那一年,李银翔已经在重庆主城区打了三年工。如今虽然事业略有小成,但每逢周末,他都要坐车颠簸3个多小时才能回家团聚。周一天蒙蒙亮又要从家出发,赶回主城区。

李的同事中有几十人来自三峡库区农村,时间长的已经干了有七八年,月薪1200元以上,在重庆算是不错的收入了,因此他们当中大多已经在主城买了房子,有的还接来了老婆小孩。

所以这几年,李银翔多次动过把家搬过来的念头。但他也有顾虑:“老婆在万州有工作,孩子也在那边读书,转过来成本太高,而且他们的户籍还是农民,也不想放弃那边的土地。”

现在,重庆市即将出台的《渝东北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规划》,也许将改变李银翔候鸟一样的命运。

重庆市政府正在酝酿一个重大计划——对三峡库区人口进行第二次大搬迁,让一部分库区农村人口迁移到主城区或万州市区。

这次搬迁的规模比10年前的三峡工程移民大一倍,达到230万人。

230万人大迁徙

8月21日,重庆市政府第106次常务会议对《渝东北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规划》的送审稿进行了审议。最终文本即将正式颁布。“最终文本在提交市政府通过后将正式颁布”,9月初,重庆市发改委发展规划处的人士告诉记者。

渝东北地区包括位于三峡库区的万州、奉节、忠县、丰都、巫山、巫溪、垫江、梁平、城口、开县、云阳这11个区县。

根据《规划》,从现在起到2020年,渝东北区域将累计转移人口230万人,向重庆主城和万州转移。

这是三峡库区第二次大规模移民,比第一次三峡移民数目还要多一倍——上一次的三峡工程移民在重庆地区动迁了113万人,历经十数年,目前已基本完成。

第二次移民迁出之后,渝东北地区的常住人口将下降到700万人。人口大量减少的三峡库区,将腾出广阔的空间进行生态保护,恢复森林,养护水源,成为“长江流域重要生态屏障”。

随着人口减少和生态修复,三峡的旅游产业——碧绿的大宁河、精美的石宝寨,将给贫穷的库区带来财富。

目前这11个区县人均GDP都不到1000美元,全国人均GDP则是其5倍多,达4.3万元。

按照《规划》,这片被高山大河和万仞绝壁所阻隔的区域,人均GDP有望在2020年时赶上全国平均水平。

为何二度移民

三峡再移民,是基于库区脆弱的生态和高昂的发展成本。

上一轮三峡工程113万人的大移民,除了14万人为外迁移民外,其余绝大部分是像李银翔的妻子那般,“就地后靠”。

“但上百万移民‘就地后靠’搬到高处,对山地坡地进行开发,这会导致库区生态破坏和水土流失越来越严重。”重庆市政协农委主任张学良说。

重庆社科院农村所副主任陈悦是“再次开发性移民搬迁安置总体思路”课题组的成员。

陈和其同事们调研的结果是,三峡库区现在人口密度为302人每平方公里,是全国的2.1倍,同类地区的4-5倍,远远超过适度环境人口容量。库区人均占地不足1亩。人地矛盾给生态环境带来超负荷压力。

“库区人口居住太分散,有些城镇现居人口不到2000人,无法形成自己的经济循环,不能聚集效益”,陈悦说。库区的投资成本也很高,有的高速公路每公里成本达到1亿元。

看到如今库区农村只见老弱妇孺,青壮年都到主城或沿海打工了,比如李银翔那些同事,这些人即使在外已有居所,也不愿放弃土地,宁肯撂荒,或者转包他人。“这导致土地不能集约化利用,农业生产难有起色。”张学良说。

而且这些转移的劳动力由于没有真正脱离农村,最终绝大多数人都要返乡。“这对于地方政府有限的财政能力来说,仍然是一大负担。”张学良说。

针对这些问题,2005年12月,重庆市委书记汪洋上任当天,就赴库区的万州、巫溪、云阳进行调研。此后,经过相关政府部门和科研机构的论证,最终明确:将一部分库区人口转移出来。
“把人口移出来,资源利用率、集约程度、投资效益都会提高。”陈悦认为。 到底应该从库区搬迁多少人口,在论证时有过争议。

“起初根据城镇建设体系的一个标准来测算,14个库区沿岸的区县有人口1100万,按照承载力计算,需要转移的人口是480万人。” 陈悦介绍说,

“最后确定230万人这个数字,是在考虑了主城区核心23个区县的资源环境、承载力,未来可接纳300万至400万人口,以及市计生委对库区未来人口增长率的测算,还有各个区县自己的估算,综合得出的结论。”重庆市发改委发展规划处副处长缪为解释说。

市场化转移

接下来的问题是,这二百多万的人口如何转移?

曾有学者提出应像三峡工程移民一样,动用行政手段。西南大学历史系教授、三峡问题专家蓝勇就认为,“政府应采取强制措施将移民外迁,来解决人口与库区之间的矛盾,还可借机调整三峡地区历史上形成的不合理的经济结构。”

《再次开发性移民搬迁安置总体思路》课题组对此也进行过思考。陈悦说,行政手段的外迁,一是成本高,二是迁入的移民由于生活习惯社会关系易造成回流,最主要的是会使他们形成一种依赖心理,其生活、就业积极性都会对政府造成压力。

“政府引导,市场选择,自愿转移”,因而成为三峡库区二次迁移的原则。 为此,重庆市政府制定了“一圈两翼”的转移思路,其思路是通过加快“一圈”的发展,发挥大城市辐射带动力,吸纳“两翼”,渝东南和渝东北剩余劳动力。

目前重庆已有意识地在制定一些策略。如确定“一圈”的园区或工业企业。再比如招聘库区的移民或农民工,可享受相应的奖励和税收优惠。

缪为则进一步解释说,此次移民在搬迁方式、实施主体和安置方式上都有别于三峡水库工程移民。它是以梯度转移、无土安置为主,以市场化为导向,将农村劳动力转移和城市化、工业化进程紧密结合起来。

“目的是实现其稳定居住,使农民工逐步变化为市民,并放弃农村的土地。”这种移民呈现梯度,“比如万州城市居民转移到库区,库区周边劳动力人口转移至万州,甚至到沿海。”

缪为透露,政府目前正着手将库区优秀的农民工或城镇居民,优先转移至主城,“如果他们都没能力在城市留下来,还有谁会呢?”

库区官员对人口转移政策表示赞同。经委副主任徐素环称,万州现在常住人口150万,户籍170万人,随着经济的发展,在此基础上,吸纳30万的人口不是很大问题。

但这次人口大迁移,显然是个系统工程,徐素环表示,“政府应思考,这些人转了以后怎么办,放弃土地的农村五六十岁老年人,搬到城区,生活怎么解决?”

按照重庆市的对口支援政策,主城的经济开发区与高新园区今年要帮助解决万州区1万多劳动力的就业,实际并没有招齐,而按照该区与上海的协议,计划劳务输出3万人,实际也仅去了几千人,“能转移的都转移了”。 重庆以五百多亿的财政收入,如何满足建立这些制度所需开支?

有专家建议,目前政府对库区进行高成本的投资(如基础设施的建设和义务教育的财政支出),若能转向为其解决社保问题等基本保障的支出,差不多就可以抵消迁移成本,后一种财政支付方式可使这些移民长期稳定下来。

重庆一些地区还在试点土地换社保制度,以促使农民工放弃土地走向城市。其余如土地的流转制度、公共教育、廉租房经济适用房的供给,件件都棘手。但也只有这些制度得到完善,才能达到实施人口转移这一策略的初衷。

三峡移民,任重道远。张学良称,“整个转移过程会相当漫长,甚至要依靠库区下一代的努力。”

2007年8月31日星期五

三峡大坝:问题始料未及 情况可能更糟

作者:Shai Oster 来源:华尔街日报


中国最引以为豪的建筑奇迹──三峡大坝项目正面临着山体滑坡和水污染等始料未及的问题,从而使这个代表着中国改造大自然成果的项目遭到新的质疑。



三峡大坝主体工程一年前才竣工,大坝上游640公里的长江水域成为一个大水库。而如今有地质学家称,三峡大坝拦截水量的庞大重力已开始在好几个地点侵蚀长江陡峭的河岸。再加上水位波动频繁,因而引发了一系列的滑坡灾害,也使得像庙河这些大坝附近的地区的地质结构被破坏。庙河是一个距离三峡大坝上游16公里的村庄。当地官员担心,一旦整个山坡塌入水中,附近的居民将因此丧命,同时还会威胁到至关重要的长江水道运输。

危险因素还不止这些。中国的科学家称,大坝阻挡了淤泥流向下游,使包括上海地区在内的长江入海口收缩,海洋的咸水正在倒灌入内陆。世界野生动物协会 (World Wildlife Federation)今春公布的一份报告称,通过大坝的水流速度目前正在加快,对下游的防洪大堤造成破坏。未经处理的污水和化肥残留物被不断排入大坝水库,导致巨型水藻生长泛滥,并威胁到下游的水供应。而水库水位的波动也被认为是湖南省农民所遭遇奇特鼠灾的根源。

从三峡大坝暴露出来的问题可以看出,一方面,中国这个正迅速向工业化迈进的国家急于摆脱自然界的束缚,而另一方面,它为此努力的结果却是适得其反。三峡项目 的启用正逢国外生态学界对兴建大坝的做法重新进行审视之时,经济学界也有相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此类耗资巨大的项目只有靠国家补贴才能生存下来。

三峡大坝于1994年正式动工,2003年6月上游水库开始蓄水。2006年6月,三峡大坝全部完工。三峡大坝将于今年晚些时候全面投入运转,届时它的库容量将达到190亿立方米,总装机容量超过1,800万千瓦,比胡佛大坝(Hoover Dam)的发电量高出20倍。

三峡工程耗资超过220亿美元,移民人数约为130万人。不过,在大坝开始蓄水仅仅两周后一些问题就开始浮出水面。随着长江水位不断上涨,两岸山坡遭到冲蚀,大面积山体落入江中。


(庙河村距三峡大坝17公里左右,通往该村的道路上还能看到前不久发生滑坡的痕迹。即使在三峡大坝修建之前,这片地区也很容易发生滑坡)

由于中国面临日益严重的缺水问题,长江环境变化带来的问题正使得局势变得更紧迫。在全国各地,上百万吨未经处理的污水、工业废水和农药残留物将湖泊变成了藻类泛滥的污水池。据官方统计,中国半数以上的主要水道都受到污染,水中的鱼类正逐渐消亡,水也无法用于灌溉或是饮用。中国政府表示,现有超过3亿人(接近中国四分之一人口)缺乏干净的饮用水。

更糟糕的是,据新华社报导,中国8.5万座水库中超过三分之一存在“严重”的结构问题。今年春天,中国水利部一位副部长将水库比喻成会威胁到下游地区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定时炸弹”。1975年,中国河南某个水坝垮塌事故酿成万人以上丧生的惨剧,而这件事直到最近才被公诸于众。

中国水问题的中心话题正是三峡项目,它是中国最大也是最壮观的水库。中国的新闻媒体已开始对三峡大坝存在的问题进行报导。虽然政府方面一直未对大坝和水库的问题公开表态,却已悄悄地制定了一套塌方事故早期预警机制,并支持对划定高危地区的研究。政府还投入资金用于建设水处理厂、和加固约2,250公里的河堤。

中国负责保护长江环境和水资源的政府部门 ──长江流域水资源保护局(Yangtze River Water Resources Protection Commission)原局长、环境学家翁立达称,我们考虑了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但所有的问题都比预想的严重。翁立达现担任长江论坛(Yangtze River Forum)秘书长,该组织是为政府与非政府组织共同研究长江流域环境问题而设立的。

负责管理三峡大坝项目的长江水利委员会(Changjiang Water Resources Committee)拒绝接受采访。

(大坝蓄水以及雨季的水位调整引发了山体滑坡,也严重损害了庙河村等地区的地质结构。地基的移动使杜岑勇(音,图左站立者)家的房屋出现了裂缝。他卖光了自家养殖的生猪,希望能筹措到足够的钱在其他地方重新建房)

其他村民正在距此1公里左右的地方修建新房,那里的地质条件据说更为稳定。


(田间的一处坟地,这个村庄已经人去楼空)

和许多庙河的村民一样,韩庆喜在建新房时居住在隧道中。他说,“这一切都是在蓄水后不久才开始发生的。他们说这里会更安全。”

在庙河这个世代种植柑橘和梯田水稻的村庄,人们可以察觉到一些变化。在三峡大坝修建过程中,庙河的一百多名村民险些就和130万三峡移民大军一样,离开家园,搬迁到别处居住。

今年春天,村民们发现一条长200米宽1厘米的裂缝横贯稻田。而不久之后,大坝开始放水为夏季汛期作准备。

到了5月初,雨季来临使水库水位再次上升,距离庙河村不远处的地点在5天内发生了4次坍塌。

村民反映说,他们可以听到房屋内木质结构由于地面移动而开裂的声音。政府也要求他们疏散。

在1小时路程外的秭归县新县城,政府官员们面临着新一轮的重新安置问题。为了水库建设需要,曾经有大约10万人被安置到新的地方居住,如今当地官员担心的是,还会有更多的人需要重新安置。秭归县三峡移民安置办公室的崔少峰(音)表示,情况的变化速度要快过我们的计划。

长江全长约6,400公里,是全球第三长的河流,它发源于青藏高原的冰川,穿过华中地区的崇山峻岭后奔流直下华东大平原并最终汇入大海。千百年来,长江河道三峡段重重峡谷的激流和暗礁一直是船家的恶梦。长江流域的洪水更是时常肆虐。有数据显示,仅上个世纪长江洪水就吞噬了约30万人的生命。

建设长江大坝是中国领导人长期以来的梦想,一方面是想利用其水利资源,但更主要的是为了防止洪灾。现代中国的奠基人孙中山早在1919年就曾设想过建造长江大坝。而坚信人定胜天的毛泽东更以“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的诗句来表达他的愿望。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期开始,中国曾经数次批准三峡大坝的建造,但因为存在技术难题,又数次被搁置。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该计划仍然面临诸多质疑。持反对意见的人认为,建造大坝和水库不但会迫使大量农民向城市迁徙,还会毁灭当地一批中国最宝贵的历史遗迹和庙宇。

1989 年4月,中国政府对批评意见作出回应,宣布将把三峡大坝计划再推迟至少5年。可几个月后发生的天安门事件让反对声音沉寂了下去,于是在1992年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完成了最终的环境可行性评估报告,同年晚些时候,该计划经全国人大审议并通过。但在那一次投票过程中,近三分之一的人大代表投了反对或弃权票。这对习惯于“俯首”的他们而言,实属罕见。

即使到了三峡项目1994年正式动工时,争议仍然存在。美国政府和世界银行(World Bank)迫于人权组织的压力也撤回了对该项目的支持。2000年,包括参加了三峡项目可行性研究的部分工程师在内的中国工程学界顶尖学者发表了一封公开信,抗议为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以较原计划更快的速度为大坝蓄水。

三峡大坝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松动的土地。科学家警告说,工厂废水、化肥残留物和未经处理的污水将很快在水库中蓄积,这将导致有毒水藻泛滥,并威胁下游的水源供应。


此外,批评人士指出,三峡船闸和仍未竣工的船只升降装置恐怕难以达到设计能力要求。

问题最早于2003年6月出现,在三峡大坝下闸蓄水两周以后,当大坝水位突破90米后向135米逼近时,峡谷的边坡在水压的作用下开始被侵蚀。

7 月14日,一条长江支流发生特大泥石流灾害,一块长、宽均在1公里左右,而厚度为18米的山体落入江中,13名农民被吞没在泥石流中,而落入江中的石块激起两层楼高的大浪,摧毁了20余艘船舶,并导致11名渔民丧生。虽然官方称此次灾害乃暴雨所致,但地质学家称,是江水水位突然变化导致了河岸岩石松动。

180米高的三峡大坝于2006年5月竣工,耗费至少220亿美元。一旦该水库于今年晚些时候全面投入运转,所容纳的水量将达19万亿公升,相当于美国全年淡水消耗量的五分之一。三峡水电站每年将发电18,000兆瓦,是胡佛大坝(Hoover Dam)的20倍。

翁立达认为,为了防止洪灾,建设三峡大坝是必要的。而现在他最头疼的问题是水库水质的恶化。一份翁立达联合署名的世界野生动物协会报告称,工业废水和化肥残留物造成三峡水体中的氮和磷含量较10年前上升了10倍。

生活污水也被排入三峡水库。据世界野生动物协会的报告称,长江流域的污水排放量激增,2000至2005年间增长了一倍以上。而在这一地区生活着1.6亿人,其中包括位于三峡大坝上游640公里处全球最大都市──重庆的3,000万人。在1995至2005年间,长江流域的经济年均增长率为12.6%,超过全国平均水平,该地区正迅速从农业经济向重工业经济转型。

科学家和政府官员声称,该地区有许多污水处理厂,污水在排入水库前会先经过处理,但实际上一些污水处理厂并未与城市排污系统相连。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 (Three Gorges Project Construction Committee)水库管理部副主任周伟(音)承认,排入三峡水库的污水正在增加。他表示,政府已投入更多资金确保处理厂能24小时运转。

从一开始,泥沙淤积就是工程师们所担心的问题。长江每年要携带5亿立方米的泥沙进入三峡,但其中大部分都无法排出去,水库因此将出现淤塞,三峡大坝进而有可能垮塌。工程师在大坝底部设计了23道闸门用于在汛期冲走泥沙。据他们估计,该系统可保证三峡水库在今后一个世纪维持90%甚至更高的库容。不过有意见认为,泥沙淤积的速度在加快,并最终会导致大坝无法承受洪峰。

而在长江中、下游地区,泥沙淤积状况的变化则会产生另外的问题。随着水中沉 物的减少,阳光可以照到更深的水中,进而促进那些既能吸收污水和化肥残留物养分又具备光合作用功能的水藻旺盛生长。

而周伟认为,大坝并非导致水藻孳生的原因。水藻问题没有工程建设委员会预想的那么严重,只在长江的支流出现小规模的爆发。但他并没有对下游流域水藻增多作出解释。

三峡大坝是否能履行其调节洪水这项主要的功能也受到质疑。今年7月长江上游地区连续数周大雨,形成了自1998年来最大的一次洪水,98年那场大洪水导致长江中、下游地区数千人丧生,当时三峡大坝尚未建成。8月1日政府宣布洪峰安全通过三峡大坝,并将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安澜归功于大坝的防洪功能。

然而批评人士称,尽管大坝能起到调节洪水的作用,但却有可能因一个意想不到的原因酿成下游地区洪水泛滥。当江水冲过狭窄的坝口后,就进入了华中大平原地区。在没有三峡大坝的时代,长江流入该地区后水流流速通常会放慢,长年的泥沙淤积使这段长江成为“地上河”,要靠堤岸来约束,就像美国的新奥尔良。而世界野生动物协会称,由于大坝阻拦了大部分淤泥,使江水携带的泥沙量减少,导致江水流入华中大平原时流速加快、冲力加大,进而对这里地上河的堤岸造成威胁。

与此同时,滑坡也是地质学家们关注的问题。长江三峡是在距今3亿至7000万年前通过江水不断侵蚀岩石而形成的,虽然三峡大坝是建于石灰岩结构之上,但在这层石灰岩之下,却是砂岩、页岩和泥岩,这些都是质地较软并容易发生塌陷的结构。随着大坝管理部门按照洪水预报不断调整水位,江水渗入大坝地下岩层以及巨大的水压变化会削弱库区堤岸的强度,进而出现垮塌的危险。

伦敦帝国学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一个科学小组今年早些时候在《工程地质和水文地质学季刊》(Quarterly Journal of Engineering Geology and Hydrogeology)发表文章称,边坡失稳是三峡地区最普遍自然灾害的成因所在。他们还警告说,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

该文的作者之一──伦敦帝国学院地质学家伊欧尼斯•弗尼阿迪斯(Ioannis Fourniadis)在观察过秭归、巫山和巴东县(这三个县的总人口超过百万)的卫星照片后发现,3%的边坡处于活跃的下滑状态,7%的边坡因为修路等活动而不稳定,另有15%基本稳定。其余边坡由坚固的石灰岩构成,发生滑坡的危险很低。

京都大学(Kyoto University)灾难预防研究所(Disaster Prevention Research Institute)数十年来研究峡谷地质的科学家汪发武表示,滑坡还可能引发水啸。狭窄的峡谷会起到放大岩石塌落所激起水浪的作用,引发下游巨浪。类似的灾难曾于1963年在意大利北部的维昂特水坝(Vaiont Dam)发生过,导致两千人丧生。

中国国土资源部(Ministry of Land Resources)某发言人将今年泥石流灾害高发的原因归咎于入春以后的大雨。他表示,早期预警机制已经探测到了一些重大泥石流灾害,政府正在教给当地人如何识别将发生滑坡、泥石流的征兆。

在离庙河村1公里的地方,通往这个村庄唯一的碎石路会经过一个泥泞的隧道。村民们已经暂时安置在这里,睡在塑料帐篷中。地方政府正在附近清理场地供村民们建造新房。新的村址距离同一条河有1小时步行路程。

政府为村民建新房提供了一些资金。但村民们觉得这还不够。他们可以在这里种植水稻、柑橘和茶叶,但他们抱怨这块土地不够好。为解决村民们未来窘迫的生活问题,当地政府将为庙河村的女性出嫁提供嫁妆,鼓励他们嫁到外地。

正在建造新屋的52岁村民韩庆喜(音)停下手中的活计说,“这一切都是在蓄水后不久才开始发生的。他们说这里会更安全。”而在不远处,巨大的推土机正在山腰上平整土地。

2007年8月24日星期五

“西电东送”西北通道缺失能源产业前景堪忧

作者:中国电力投资集团 来源:中国经济网

一方面是西北地区以电力、煤炭为代表的能源产业迅猛发展,另一方面我国“西电东送”在西北的通道却迟迟没有打开。目前我国西北地区由于“西电东送”西北通道的缺失,正出现大量富余的电量,西北能源产业的发展前景正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挑战。

“西电东送”通道独缺西北

根据国家规划,“西电东送”在我国将形成三大通道:一是将贵州乌江、云南澜沧江和桂、滇、黔三省区交界处的南盘江、北盘江、红水河的水电资源,以及黔、滇两省坑口火电厂的电能开发出来送往广东,形成南部通道。二是将三峡和金沙江干支流水电送往华东地区,形成中部通道。三是将黄河上游水电和山西、内蒙古、宁夏、陕西、新疆等地火电送往京津唐地区,形成北部通道。

在“西电东送”的整体格局中,以南通道建设速度最快,现已经形成了数十条输电通道,为广东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中部通道也随着川电东送正式投入而打通。而北部通道却只有内蒙电网和山西电网实现送电,陕、甘、青、宁、新西北五省(区)还没有一条线路参与北通道的电力输送。

而“西电东送”通道对西北能源产业的兴衰却起着关键性的作用。西北是我国今后最重要的电源中心,据记者调查了解,作为火电的基础能源——西北煤炭远景预测储量高达23893亿吨,约占全国一半,已探明储量3030亿吨,占全国探明储量的35%。西北水电资源理论蕴藏量也高达8400多万千瓦,占全国的 12%以上。

根据西北能源分布状况以及分布集中的特点,国家已在西北规划建设“三火一水”四个能源基地,即陕北煤电基地、宁东煤电基地、哈密煤电基地和黄河上游水电基地。这些巨大的能源,除西北经济消耗一部分外,大量的能源要通过“西电东送”的形式输送到东部地区消费。如果没有“西电东送”的通道,西北能源产业今后将遭到致命的打击。

富余电量带来的阴影

由于“西电东送”西北通道的缺失,西北能源产业目前已出现了前景堪忧的苗头,尤其是近年来拥有丰富煤炭和水资源的西北地区大力进行电源建设,致使出现大量的富余电量,西北能源产业严峻的局面将提前到来。

据有关资料显示,至2006年底,西北电网总装机为3649万千瓦,今年西北将新增装机500万千瓦。预计“十一五”期间西北总计新增装机容量计划为3146万千瓦,这就意味着“十一五”期间西北新增装机容量比西北电网“十五”末总装机水平将翻一番。

这些激增的电力,西北地区无法自我消化,2006年西北已经富余了300多亿度电,预计今年西北富余电量将高达400亿度,而到“十一五”末,预计西北电力外送能力将高达1100万千瓦以上。

西北富余的电量无法外送,使得西北的电力资源很难得到充分利用,造成了巨大的资源浪费,给西北整个能源产业的发展蒙上了阴影。尤其对西北的水电来说,如果“西电东送”西北通道不能打开,黄河上游的水电将无法大量送出,我国清洁的水电资源将无法发挥有效作用。

以青海为例,该省是我国重要的水电基地,根据预测,从2008至2020年,青海电力将富余291至907万千瓦,电量富余85至315亿度之间。如果西北电力外送问题不能很好解决,势必会影响青海及整个西北电力的开发、建设和发展,也会制约西北资源优势向经济优势的转化,进而影响到国家能源战略的实施和全国范围内的资源优化配置。

富余的电量还使得西北火力发电企业的利用小时数快速下降。据西北电监局统计,西北火电企业平均利用小时数已从2005年的6287小时降到6020小时,其中陕西的火电利用小时数已降到5352。火电利用小时数的下降,意味着电力企业设备的闲置,效益的下降。实事上,目前西北发电企业的经济效益确实非常差,截至2006年底,我国五大发电集团在西北区域内的各家企业只有华能平凉电厂累计盈利5.94 亿元,其余都是亏损。五大发电集团在西北累计亏损48.54亿元,其中,亏损幅度最大的华电集团累计亏损26.52亿元。

“西电东送”西北通道需尽快打开

“西电东送”西北通道的缺失已成为西北能源产业发展最大的障碍,尽快打开这个通道已成为西北能源产业所有人士最大心愿。

为早日实现这个愿望,西北已提前为“西电东送”通道的打开进行了多年的准备。在西北电网内部,西北各省(区)加快了超高压、特高压电网在各省(区)之间的建设,目前我国最高电压等级西北750千伏输变电示范工程已经建成投产,西北750千伏电网已进入全面建设阶段,这有利于把新疆、甘肃、青海等地的电量,通过陕西或宁夏实现外送。

对西北电网与全国其他电网之间的联络,西北也进行了充分的研究、论证。准备作为“西电东送”西北通道核心的西北-华北电网(银川东-天津东)±500千伏直流工程,经过20多年的研究、论证,已经得到相关政府、专家的广泛共识。随着黄河上游水电的进一步开发、宁夏东部(宁东)能源基地的建设,这条西北核心通道的打开已迫在眉睫。

宁夏电力公司总工程师邓永辉对记者说,西北丰富的水电及火电资源肯定会被陆续开发利用,随着黄河上游公伯峡、拉西瓦等水电站相继建成投产后,如果不能将富余电量通过“西电东送”的方式送到华北,必将造成巨大的浪费。而且据测算,青海、甘肃和宁夏的水火电打捆送到华北电网,上网价格不超过0.34元,比现在华北的上网电价还稍微低几分钱。建设西北-华北电网(银川东-天津东)±500千伏直流工程,对西北和华北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国家应尽快立项投资建设,打通“西电东送”西北通道,实现西北电力大量外送,这是西北五省(区)政府和所有电力公司的共识。

2007年8月20日星期一

专家谈水污染:谁动了我们的环境

来源:新浪网

主持人李涛:非常道,非常人物,非常观点。最近,国外有科学家大胆推测:外星人不喝水,他们喜欢的饮料可能是硫酸之类的东西,因为是科学家的结论,我也不好说三道四,但我们是地球人,我们得喝水,这个用不着科学家告诉咱们,近来发生的一些诸如蓝藻爆发等污染事件搞得上百万人没水喝,我们究竟该如何对待呢?中国人民大学有一位脾气挺大的教授、著名社会学家周孝正坐不住了,我们来听听他的一家之言。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

你赚到钱了,你的祖祖辈辈的太湖被污染了,你觉得光荣吗?你的心灵你觉得美吗?

水污染:最危急的时刻

《中国政协报》头版有一个标题,叫《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就是他引用了国歌一句话,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地发出最后的吼声,水污染就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去年开两会的时候,温家宝总理向全体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讲,一定要让大家喝上清洁的饮水,呼吸上清洁的空气,吃上令人放心的食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热烈鼓掌,中国共产党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那么根本利益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新鲜的空气,清洁的饮水,安全的食品。

现在有些地方,特别是城市的居民,拧出自来水那水是有味的,这就是到最危险的时候了,因为中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中国的北方,你坐飞机到北方,天好的时候你往下看,无河不干,有水皆脏,中国北方的河流大部分都断了。现在都已经开始污染了地下水,我们叫重金属污染。南方有水,但是你能喝吗?珠江,我刚从广州回来,你看看珠江的水量是相当大的,你能说它缺水吗?但是它污染了,严重的时候就跟酱油似的,雨季的时候稀释一下,但是也是浑的,长江也一样,所以现在有一句话叫长江变黄河,黄河变湖泊,华北变沙漠。所以说我们水资源是先天不足,后天失调。

治污为何不见成效

你光给他暴光,零点行动,半夜12点记者都出来了,一看白天他们污水处理口都关着呢,到了晚上都放着,他们就问那些排污的,抓住了,你干嘛排污?说太湖是你们祖祖辈辈的家乡,你们把它污染了,你们的子孙还住不住?人家说什么?人家说我们为什么排污?我们就是挣钱,挣完钱干嘛,移居加拿大、温哥华,非常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技术问题?这就是心灵被污染了,他把他的家乡污染了,他赚了钱以后全家移居加拿大,温哥华,到温哥华看看去,有多少华人,山青水秀,所以说根本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政策问题,更不是暴光问题,就是心灵被污染。

人与环境 两败俱伤

现在我们在环境问题上实际上就是两败俱伤,就是说没有人得了好处,就是你不论多有钱,多大官你只能躲到某一个地方,可是如果全球气侯变暖,两极一融化,海水一提高,很多沿海的城市就被淹了,完了大气是连着的,一刮风大气的环流你能躲吗?

现在我们的西南冰川急剧地后撤,大部分的冰川融化,所以说也用不了多少年,你连矿泉水也没了。矿泉水那一瓶好几块,才一千克或者五百克,实际原来一方水,就是一千公斤水,北京才1毛2,现在一个字儿已经达到几块了,你说我就喝半公斤的水就几块钱,将来怎么样?很快也没有了。所以说它是一个人类的问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我们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GDP指标太害人

GDP是某些经济学家制造的一个害人类的指标,为什么?因为他不考虑环境。举例子,你造汽车有没有GDP?有,我买了汽车了,中国去年公路交通事故就撞死十万,大约也上一百万,我开车撞人了,一撞人GDP就上去,为什么?我把车撞坏了,我都修车,那边把人撞坏了,叫修理人,GDP又上去一块,没修理好,死了,到了火葬场GDP又上去一块。老百姓落下什么呢?落下新鲜的空气被污染了,清洁的饮水被污染了,安全的食品也稀缺了。所以我们一再地讲,凡是影响这三条的项目一律停。你影响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你要产值干什么?你要项目干什么?
我觉得我们中国要适度发展,以前我们老是高速,快速,现在我们也强调协调,所谓协调就得适度,(GDP)这个指标太害人了,害到我们现在拧出自来水就是有味了,再往下害我们的孩子生出来就是得白血病,最后缩寿了。本来我们身体还可以,结果由于每天每天呼这个恶气,污染你没有办法,口罩、防毒面具你都没有用,最后造成我们死亡第一的原因就是呼吸道的病。

天人合一 和谐相处

天上没有玉皇,海里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什么意思?人定胜天,我要战胜大自然。人跟自然的关系不是要战胜,我们现在的提法,传统中国社会叫天人合一,现在的提法叫人与自然和谐相处,那么落实到现在就是可持续发展。说发展没有什么难的,你能不能可持续,所以我们一再说人的根本的利益就是身心健康,健康快乐。第三句话最重要,可持续的乐,你活82岁,你就乐3万天,完了这一辈乐完了,儿子这一辈乐,儿子这辈乐完了,孙子这辈乐。中华民族祖祖辈辈乐下去。

远离污染 追求幸福

有人说我死了以后我哪管他洪水滔滔,我死了以后我哪管水资源被污染,只要我是流氓我怕谁?过一把瘾就死这都是非常恶劣一种口气,实际上应该是你是流氓谁怕你?

如果我们用绿色GDP,我们用幸福指数来衡量一个官员的政绩,他就不见得非要修水坝了,发那么多些电干什么?完了把空调都开起来,结果人在屋子里挺凉,出去就得病,叫空调病,#能源有度,所以一个人的一辈子他要幸福,他不是要能源,更不是要GDP,所以我觉得从国家的根本的大政方针,就是要,要一套科学的正确的这样一套指标体系,来衡量我们这个社会幸福怎么样。

主持人李涛: 周孝正曾经参与过全国人大环境资源委员会“国家资源研究报告”的撰写工作,对环境问题是专门研究过的,当然了,周教授的观点可能是有点偏激了,但是话又说回来,环境污染恶劣到这个程度,再不用猛药也不行啊。就在前几天,经济合作发展组织和国家环保总局在北京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中国环境绩效评估报告》。

来看一下7月19号的《参考消息》,这期《参考消息》头条是:经合组织给中国环保打低分。经合组织的报告说:虽然中国是世界第四大经济体,而且在迅速赶超德国、日本和美国,但中国的环境标准却更接近某些最贫穷国家。看了这篇报道,我突然想起我最喜欢的作家鲁迅先生在七、八十年前说过的一句话,“林木伐尽,水泽湮枯,将来的一滴水,将和血液等价”。在一篇名叫《<进化和退化>小引》的文章中,鲁迅先生表达了他对人类生存环境的担忧,他说 “倘这事能为现在和将来的青年所记忆,那么,这书所得的酬报,也就非常之大了。”很显然,鲁迅所谓的“现在和将来的青年”最终并没有记住这一点,否则的话,今天的环境污染问题也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最后给大家写一个字,污染的这个污字,一个三点水,一个吃亏的亏字,污染的是水,但最终吃亏的只能是人类自己。

2007年8月8日星期三

三峡引水 VS 南水北调

记者:阳敏 来源:《南风窗》杂志

南水北调这个牵动着中国河山大动脉的工程,从提出、开工,至今依然争议不断──许多人为它奔波、激辩、甚至幻想。

自2001年始,国务院三峡办的历任主政者──郭树言、李世忠、魏廷3位老专家也加入了为中国“百年调水大计”奔波的行列,他们连续5次上书国务院及国家领导人,呼吁有关部门详细论证南水北调的三线方案,并提出了可作替补的“三峡引水工程”。

“小江调水”浮现始末

所谓“三峡引水工程”,正是以三峡水库为主要水源地,将三峡水抽至380米处,通过约300公里的隧道和渡槽、120公里的天然河道及人工渠道,穿过巴山、汉水、秦岭,在咸阳附近入渭河,然后出潼关入黄河 ── 该工程因设计在重庆开县小江段抽水,又称“小江调水”,全称 “三峡水库引水济渭济黄工程”。

“将长江水引入黄河,改善黄河‘沙多水少’的局面,彻底解决黄河千百年来存在的‘安澜’问题,才是正本清源之道。只有从根本上解决了黄河的问题,中国北方缺水的现状才可能真正得到改善。”现任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的郭树言说:“目前南水北调工程三线方案中,唯有西线工程可以给黄河补水,它计划从生态脆弱的三江源区(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引水,这是世界上难度最大的调水工程,如果真要上,说得严重一点,无疑是自杀政策。”

这话分量很重。其实,从长江引水济黄河的设想,可以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

魏廷,从1949年担任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林一山的秘书开始,一生与长江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亲历了建国初长江流域总体规划的出台,是万里长江第一坝葛洲坝的设计师,也领导了三峡等重大水利工程的建设。1953年2月,魏廷时年28岁,他和林一山陪同毛主席视察了长江。据魏廷回忆,那次视察中,毛主席不但与他和林一山讨论修建三峡大坝一事,也谈及从三峡水库引水济黄的设想。

“1958年党中央成都会议,做了一个有名的决定,讨论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三峡水利枢纽和长江流域规划的意见》,这个文件是由周恩来起草、毛主席批准、中央政治局通过的,它非常全面,长江怎么治理,长江规划怎么布局,三峡工程所在位置,都讲得一清二楚,到现在为止是建设三峡工程最重要的根据。”魏廷说, 1959年编制的《长江流域综合利用规划要点报告》曾明确提出从三峡水库引水济黄的任务。

不过,从三峡水库引水济黄,在当时面临三大难题:一是三峡水库尚未开工;二是要建大功率高扬程抽水站;三是穿越秦岭的长隧洞在技术上存在困难。

“当时想了其它很多办法,设想过从长江支流嘉陵江引水,也设想过从嘉陵江上游的白龙江往黄河引水,但最后都没有定下来。” 国务院三峡办技术与装备司高级工程师(司长)周宪政说,长江水利委员会在50年代为此做了大量工作,但由于长江和黄河高程差不多,要实现引水自流,在当时的条件下存在很大困难。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经济发展,中国北方地区水资源紧缺的状况日益严重,南水北调的紧迫性更加突出。南水北调东、中、西三条调水线路逐步确定。2001年3 月,九届人大四次会议批准了《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纲要》,其中明确提出:加紧南水北调工程的前期工作,“十五”期间尽早开工建设。据知情人士透露,南水北调方案的实施曾得到默许。不过,这终究是关系中国百年大计的大战略,时任国务院有关领导提出了“先节水后调水、先治污后通水、先环保后用水”的 “三先三后”原则。

2002年12月27日,“南水北调”如期开工。

但是,在水利权威魏廷看来,这个由东、中、西三线布局的南水北调方案不过是一个大拼盘。

“为什么说它是个拼盘呢?东线是在当年治理淮河的过程中发展出来的。原来是建了一个江都抽水站,引长江水,利用大运河向苏北粮仓里下河地区输水,解决它的灌溉问题,这本来是江苏省的事。后来,治淮委员会和水电部就提出,是不是能够往北延伸引水到山东南四湖。”魏廷说,“关于跨省引水到山东的问题,江苏省意见不统一,前后有两任水利厅长意见不一致,最后还是同意了。后来,有关部门又主张干脆穿黄河经河北到天津,积极向北,穿黄河不过黄河——东线方案是这样来的。”

至于中线,实际上是由原来“汉江规划”中的“引汉济黄”方案演化而来。所谓“引汉济黄”,原计划从丹江口水库引水到桃花峪水库,同时三峡向汉江供水以解决黄河下游的用水问题。后来,由于三门峡水库的修建,渭河淤了,潼关高程上升,工程计划就搁浅了。

中线、东线都是穿黄不进黄,无法解决黄河的问题。“后来,黄河水利委员会就提出西线方案,从长江源头引水到黄河。三个方案,相当于从长江上游引点,中游引点,下游再引点,没有统一规划,没有理顺三者关系,也没有抓住主要问题进行研究。”

在这个背景下,郭树言、李世忠和魏廷3位专家于2001年4月27日开始第一次上书国务院的行动。

被遗忘的黄河

“黄河有水,北方就有水;黄河无水,北方就无水。”在魏廷看来,这应该是“南水北调”的大思路。

黄河流经我国干旱缺水的西北和华北地区,它的水源仅占我国河川径流总量2%,却承担着全国土地面积9%和总人口12%的地区的供水任务,同时还要远距离向青岛、河北、天津等50余座大中型城市供水。据统计,半个世纪以来,黄河用水量增长迅速,已由1949年的74亿立方米增加到2001年的近400亿立方米,1997年至2002年连续6年,黄河径流量利用率超过90%,黄河生命岌岌可危。

“要维持黄河有生命,按国际惯例,它至少要有40%的生态基流,而黄河每年的流量基本用光,假如这几年没有加以控制的话,黄河早就断流了。”周宪政告诉记者,“据预测,到2010年前后,如果黄河流域外供水仍按1987年国务院分水指标控制(每年约110亿立方米),正常年份黄河缺水约100亿立方米,枯水年份缺水约150亿立方米,如遇连续枯水年份,黄河将无水供下游两岸地区使用。”

毋庸置疑,黄河危在旦夕,而中国北方无数城市的命运与母亲河血脉相连。

然而,诚如郭树言所说,在举足轻重的南水北调规划中,黄河之困被束之高阁。 以中线为例,该方案为保证汉江水在长达1000多公里的输水途中不受污染,计划修建全砌衬、全立交、全封闭的专用输水渠道,与东线工程一样,穿黄不入黄,对黄河毫无补益。

对于中线工程的思路,魏廷显然持批评态度。“它的理念就是把工业城市用水替换给农业,把黄河的水、太行山的水都让出来还给农业,引长江水供城市工业和生活用水,这样也可以收取相对高价的水费。”魏廷说,这样的想法比较天真。

“中线沿途无论城市工业用水或是农业用水,都有水源地,海河流域和太行山水库有近70亿立方米水,关键在于北京等地也大量利用海河流域水库的水源,这导致了水源不足。”魏廷说,“比较简单有效的办法是将黄河水引入白洋淀,又何必劳民伤财修中线工程呢?”

按照当初设想,三峡工程应集防洪、发电、航运及调水等功能于一身,但由于诸多原因,三峡工程迟迟未能上马,“三峡引水”自然不了了之。随着三峡工程启动,有关“三峡引水”的可行性研究也逐渐展开。

2001年前后,“三峡引水”方案初步成形,其后方案几经调整。按照现有规划,“三峡引水”工程分两期进行,完工后年调水量可达135亿立方米,其中15 亿立方米可供关中城市和农业用水,60亿立方米经小浪底水库调水调沙,其余60亿立方米通过南水北调中线黄河以北线路向京津和沿线华北城市供水——如果将来有需要,三峡引水规模可扩至200亿立方米。

“这样的话,原来在计划中分配给黄河中下游的部分水量归还上游使用,‘高水高用’,从供水效应来讲,‘三峡引水’工程基本可以替代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以及中线的黄河以南工程。”郭树言说。

为何要将入黄口选在咸阳附近的渭河中游呢? 众所周知,渭河是关中的生命线,关中又是陕西省的粮仓,而自三门峡水库建成之后,泥沙淤积,潼关高程上升,渭河成为“悬河”,时刻威胁关中。

“三峡汛期来水,与渭河天然洪水汇合,以‘人造洪峰’形式冲沙,10年内渭河下游可逐渐恢复天然冲淤平衡,使潼关高程基本恢复,受三门峡水库影响的近百万亩土地将逐渐恢复为良田,近70万老移民将得到真正的安置。”魏廷说。

按照规划,三峡水从渭河进入黄河到三门峡,除去关中和华北供水,仍余有大量生态水可与小浪底水库配合进行冲沙。“‘小江调水’方案里,每年留出60亿立方米水分两次冲刷,每次冲刷大概可以把黄河的泥沙带走1.2到1.5 亿方,两次可带走约3亿立方米。”郭树言说,“这样一来,冲上10年以后,黄河‘悬河’的问题就可以解决,因为河槽越深,越往下走,往下走就不会泛滥。”

“三峡引水”工程果真如专家所言,可确保黄河下游的安澜,那也就圆了我国千年来的治黄梦。

南水北调筹资受困

“三峡引水线路全长仅420公里,我们应该说找到了长江和黄河之间的最短距离。而南水北调方案的引水线路都太长,中线工程全长近1300、1400公里,仅丹江口到北京的引水线路就长达1000公里,这都要反映在造价上。”郭树言说。

据郭树言透露,南水北调中线方案规划设计时,预计投资800亿,但目前调整到1600亿,翻了一番;东线原来预计投资200多亿,现在看来少不了400亿,这还不包括东线沿线的治污费用,同样翻一番──如此类推,西线工程原计划投资3000亿,如果动工,起码需要6000亿。

对比之下,“三峡引水”工程的造价显得很有优势。“同样按照目前指标估算,‘三峡引水’两期完工达到引135亿立方米水的目标,大约需要1200亿,这不过相当于西线工程1/3的预算。”郭树言说,如果中线工程黄河以南部分取消,预算用于“三峡引水”工程,再追加些投资,问题就解决了。

此外,移民较少是“三峡引水”工程的一个大优势──因为工程所及多为偏僻山地,估计沿线移民大约1.5万人,加上后增的一个调蓄水库可能造成1万名移民,共计约2.5万名移民,而中线工程将面临数十万移民的问题。

按照3位专家的推算,“三峡引水”方案无论在供水效益、造价和移民等方面都具备优势。但由于调水事关重大,又涉及各方利益,事情的推进并不顺利。

据了解,郭树言、李世忠和魏廷先后5次上书中央,引起高层领导的重视,几次批示有关部门研究论证。其后,根据国务院领导指示,水利部决定由黄委会负责、长委会协助,开展三峡引水专题研究,并成立了以钱正英、张光斗、郭树言为顾问,潘家铮为组长的专家组。

“现在3年过去了,基本没什么进展。”郭树言说,黄委会曾经花力气提出了一个 ‘引汉济渭’和‘引嘉济渭’的组合方案,将重点转移到解决渭河及关中用水问题,搁置了黄河中下游问题,也模糊了“三峡引水”工程的根本目的。

南水北调版图中,中线归长委会管,东线归淮委会管,西线归黄委会管。一旦“三峡引水”工程获批,很可能会损害其它部门利益,它的进展受阻并不令人意外。正因为错综复杂的关系,“三峡引水”工程自正式提出以来,“与时俱进”不断调整演化。“最近,对于中线黄河以南工程要不要彻底拿掉,我们在规划中也作了修正 ──丹江口水库大坝加高、库容扩充,对汉江的长治久安还是有好处,另外也可借机妥善处理移民的历史遗留问题。”郭树言说。

目前,中线和东线工程进展并不迅速。据知情人透露,“‘穿黄’工程预算40亿,现在到位仅2亿,只打了两个竖井”,丹江口的加高工程也尚未完工。2008年引长江水到北京基本已无可能。

出现上述情形,原因在于“南水北调”工程在筹资方式上进行变革,它改变以往国家大型工程主要由中央出资的模式,由中央和地方共同筹资,原则上中央出资 20%,剩余80%由受益省市出资。目前,东线工程受资金拖累相对较小,因为东线依托的是经济情况较好的江苏和山东两省;而中线工程则相当不乐观,据了解,中线工程目前已投入约130亿,其中中央出资近100亿,银行贷款近20亿,沿线地方出资不到10亿。

“现在南水北调以地方为主中央为辅的筹资模式基本垮了,南水北调办公室到处伸手想办法要钱,当然也找到三峡建设基金。”郭树言说, 三峡工程完成以后,很可能三峡建设基金要陆续拿出相当部分的资金支持南水北调。

实际上,“三峡引水”方案中早已提出利用三峡建设基金的筹资模式。“建设中基本用三峡建设基金,为加快建设进度可以适当贷款,贷款将来还是用建设基金还。” 郭树言说,三峡建设基金是从全国(除西藏)老百姓身上收的钱,原来只用于三峡工程,造福了长江流域,下一步理应造福黄河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