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30日星期三

三峡移民为补偿费苦斗

记者:陈湘 来源:多维新闻网(美国)

为了修建这道2.3公里长和185米高的三峡大坝,有120到180万居民被迫迁移。路透社,资料图片

三峡移民陈志严(Chen Zhi Yan,音译)现在还幸运地住在长江三峡边上,他可以从他的录像带商店里,最近距离地观看三峡大坝这个中国从修建长城以来最宏大的建筑工程成果。

这里是三斗坪,如同军事区一样限制进入,游人可以在摄影监视器的监控下参观。建筑卡车在陈志严商店的围栏前驶过,围栏将他的商店与三峡建筑工地分割开,他能够盯着宁静的江水,江水已经淹没了他以前所在的村庄和他以前经营的小饭店。

据澳洲《The Age》报刊登Mary-Anne Toy的报导说,在过去的14年里,因修建三峡大坝而搬迁的陈志严和成千上万的各村村民们,一直在为获得搬迁补偿费而苦苦缠斗,他们曾经为了这个国家的利益,失去了房子和土地,现在他们这一切都消失在380亿立方库水的水底了,但是当初政府承诺的补偿费还不见影子。

陈志严得到的安置很幸运,得以在这座2.3公里长和185米高的大坝附近重新起家,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地。相反,多数人是在三峡大坝带来的阴影下生活和失去了他们赖以为生的一切家当,而且他们被补偿的承诺所骗,他们正在为分享中国令人晕眩的经济增长所带来的繁荣而争斗,而这种经济增长的繁荣是伴随着严重贫富悬殊的代价的。

三峡大坝比计划提前一年竣工,这也使得在即将竣工的一年中,中国政府当局一直在更加努力地设法解决或至少缓解一下严重的不公正状况。但是,至今,陈志严和许多像他一样的村民们还在等待中,唯一的变化是,一些像陈志严一样的人,开始对他们的长期以来的要求有望获得解决而乐观起来。

陈志严说:“在动工兴建时”,中央政府拨出资金,用于补偿。但是腐败的地方官员把钱拿走了。通常,移民家庭只拿到中央政府给的补偿资金的三分之一。陈志严说,每人1.7万到1.8万元的补偿金,他只拿到6000元。

1998年陈志严被安置到大坝左岸,他开了自己的一家店铺。从其他村来的农民也住在这里,但他们没有分得耕地,他们自己得为生存而挣扎.

他们也像许多当地人一样,并不反对建大坝,认为这是满足国家急速增长的电力需求的必要措施,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日子比起以前,不说更好,但是至少不要变得更差。

陈志严说,从他的朋友付先财被打后,成了一个转折点,他现在乐观的觉得,中央政府最终将会确保一触即发的赔偿问题得到解决。他说,曾经猜疑他的村干部现在现已公开支持他和其他有类似情况的人。他很乐意让人拍照并出名,就是出于这种想法。陈志严说:“胡锦涛的新的中央政府更关心老百姓的生活。如果它是旧政府的话,就会压制民众的抗议。”
(付先财指责中国政府没有给100万三峡移民兑现当初所承诺的补偿金。资料图片

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乐观。一位姓刘的退休教师的家庭仍在寻求应当得到的补偿,他不希望他的真实姓名被公开。刘先生也是付先财的许多朋友之一,付先财住在宜昌医院后,地方当局阻止别人来探视他。付的朋友帮助他筹集资金,来支付医疗费。他说,付先财的状况几乎没有多大变化。

付先财的另一位朋友“王先生”原来是附近村子的农民。王先生也不希望使用真实姓名。王先生家里有他妻子和两个孩子,他们因为搬迁获得了5万人民币赔偿,但是,政府还欠他们4万元。地方政府并没有否认他们欠王家这笔钱,只是没有付款。

失去农田意味着他们无法自力更生。水坝当局的初衷是在新行业里创造数千份都市工作,但是,这目的从未实质上落实。这无疑对三峡移民们是一次双重的打击,因为,地方政府无法支付王家4万元搬迁费的一个借口,就是在王家夫妇一旦找到固定工作后,政府会通过他们的雇主公司付给他们。

王先生的妻子现年43岁,2004年时,曾因为组织其他陷于类似困境的村民抗议而被捕,她被控煽动民众暴动的罪行,被判服刑5年。这段经历给她留下的,既有精神方面的,也有肉体方面的创伤,预计她要到2009年才能获释。她丈夫每年只能探望她两次,因为他无法支付更多前往湖北第10女子监狱一趟5小时火车的路费。

(看着拆迁队员推倒自己的房子,村民心里很不是滋味。资料图片

2007年5月24日星期四

云南对三江并流区重点保护:不建电站不开矿

记者: 苏琦 来源:中国新闻网

云南省政府今天在此间称,在该省境内的世界自然遗产地——“三江并流”区域将坚决“不建电站不开矿”,实施重点保护。

在云南西北部的丽江市、迪庆藏族自治州、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境内,亚洲著名的河流——怒江、澜沧江、金沙江三条江并流而行,形成世界上罕见的“江水并流而不交汇”的奇特自然地理景观。其间,澜沧江与金沙江最短直线距离为六十六公里,澜沧江与怒江的最短直线距离不到十九公里。

“三江并流”区域反映了地球演化主要阶段、生物进化过程。基于此,2003年7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决定,将这里的自然景观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遗产名录》。

随着人类活动增多,这一区域的环境保护引人关注。2006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和世界遗产委员会派专家前往三江并流遗产地的考察,他们提交的报告指出,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地正面临威胁。这些威胁主要包括:正在规划的水电开发,被改划边界以适应开矿、建大坝等经济发展需求,以及旅游业的发展。对此,中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向世界遗产委员会发函称,中国中央政府和省级政府均未批准过任何遗产地规划调整,中国法律禁止在遗产地内进行矿产开发活动。

“三江并流”管理局局长刘文今天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云南省历来重视对三江并流自然区域的保护,特别是在二00三年成功申报世界自然遗产后,云南省更是为保护工作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从2000年起,云南已经为保护“三江并流”先后投入了八千多万元人民币的资金。经过四年的工作积累,保护区管理工作步入了依法行政的工作轨道。

对于外界关注的“遗产地”电站建设、矿产开发等一系列重大项目问题,刘文认为遗产地范围内没有电站规划。不过,刘文坦言:“在遗产地附近区域确有电站规划,但规划仍在讨论阶段,国家尚未审批。”刘文说:“中国政府会认真、负责地依法妥善处理好江河的保护和利用关系。”

刘文称,近年来,“三江并流”区域内的三个州、市连续开展了对非法采矿活动的清理,仅迪庆州就关闭封停了“遗产地”内及其附近区域的非法采矿点一百零六个。

目前,“遗产地”内仍有十多个历史遗留的采矿点没有关闭,刘文表示,“三江并流”管理局将积极稳妥地处理好这些矿点的关停工作。刘文说:“云南将正确处理好遗产地资源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关系,依法依规强化对遗产地资源保护和利用工作的管理。

2007年5月21日星期一

美中科学家警告三峡大坝破坏生态

记者: 杜林 来源:美国之音

中国科学家说,长江三峡大坝阻遏长江上游淤泥沉积和营养物质向下游正常流动,造成长江下游三角洲地区流域河床受到侵蚀,并破坏生态环境。美国环境专家也对此提出了警告。

最新一期美国地球物理研究通讯刊登了中国华东师范大学研究人员的一篇研究报告。报告认为,长江三峡大坝2003年以来每年拦截了来自长江上游三分之二的淤泥和营养物质的正常流通,造成大坝下游,特别是长江三角洲流域河床严重侵蚀。受此影响,长江入海口附近的淤泥沉每年减少31%,三角洲面积因此正在逐渐缩小,如果不加控制,长江三角洲地区的民众和生态将遭受严重影响。

世界水坝普遍问题

美国环境专家指出,这是世界主要水坝面临的普遍问题,建坝之前应该考虑好对应措施。此外,水坝阻断上游淤泥和营养物质的自然流通,还会破坏河流入海口地区的湿地,而湿地为生态平衡,防范洪水提供了重要的缓冲保护。




美国地球政策研究所研究员拉尔森教授说:“卡特里娜飓风如此剧烈的袭击路易斯安那州的原因之一,是河流在墨西哥湾入海口许多淤泥自然沉积被改变、清理、疏浚和填埋。这体现出那些淤泥沉积对自然和人类是多么重要。”

放水冲淤泥也会造成伤害

路透社报导说,为了处理淤泥堆积,长江三峡大坝去年6月到9月间打开了水坝底部巨大的水闸,以降低水平面,冲击在洪水期间拦截的大量泥沙。拉尔森教授认为,突然释放大量泥沙,也会对河流造成伤害。

拉尔森教授说:“这只是个临时解决方法,因为这样做的后果是改变了水坝以下的水流。淤泥通常在河流中缓慢移动。如果一次全部释放,将会比河流自然流淌、淤泥慢慢堆积要带来更多的问题。”

中国科学家早就预料到了三峡大坝会对长江下游带来的问题。中国海洋学报2003年第5期报导说,考虑到三峡工程的影响,估计本世纪上半叶和下半叶长江入海泥沙流量将分别减少60%和40%,三角洲的总体淤涨率会急剧下降,长江三角洲将受到海水的严重侵蚀。

影响水产资源和农田

中国研究报告也显示,中国其它地区的水坝工程所拦截的上游淤泥和营养物质都直接影响到下游的水产资源和农田肥沃程度,三峡工程应该充份考虑到这些因素,对长江下游生态和入海口湿地采取足够的保护措施。

拉尔森教授说:“世界大部份国家现在都在避免搞此类大型水坝工程,大家都转向小规模的水利项目。一个原因是大型水坝造成的问题,另一个原因是世界上很多主要河流都已经建筑了水坝。”

2007年5月18日星期五

水资源专家李佩成: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应暂缓

来源:科学时报

——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水资源与环境专家李佩成谈我国水问题

(李佩成 1935年1月生于陕西省乾县,1956年毕业于西北农学院并留校任教。曾留学前苏联读副博士学位。2003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先后在原西北农学院、西安交通大学、原陕西工业大学、西北农业大学、西安地质学院、西安工程学院任教,并任西北农大副校长、干旱半干旱地区农业研究培训中心主任等职。现任长安大学教授、水利部地下水专家组专家。长期在西北和黄土高原地区从事农业水土工程、水资源与环境以及区域治理理论研究和工程实践,取得了一系列重大成果。)

水问题在我国经济社会生活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三峡工程、南水北调、怒江开发……这些人们耳熟能详的水利热点背后,凸显我国在水问题领域面临的严峻形势。

如何看待这种形势?其中包含的水科学的内在规律是什么?应该如何利用对水规律的科学认识,提出应对之策?带着这些问题,《科学时报》记者近日采访了中国工程院农业水土工程领域当前唯一的院士——长安大学教授李佩成。

农业水土工程需向各方学习

《科学时报》:作为中国工程院农业水土工程领域当前唯一的院士,你对当前我国农业水土工程的使命及未来发展有何看法?

李佩成:农业水土工程是一个古老而又新生的学科。农田水利、水利土壤改良、水土保持等这些历史悠久的学科都是它的前身和研究内容。而农业水资源、农业环境学、农业水土工程建筑、农业水土工程现代化等新兴学科也属于它的研究范围,从而可见农业水土工程是由涉水、涉土领域的众多学科交叉形成的,这是发展现代农业的直接需要。

众所周知,“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而土地是农业的基础。只有水土的最佳结合,才能生产出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基本物质——粮、草、林、果、蔬。有了这些物质才能派生出肉、禽、奶、蛋、皮、毛、药、花、木……怎样才能做到水土的最佳结合,怎样使这种结合包容其他一些必不可少的农业环境条件——即光、热、降水等气候条件,作物、植被条件以及包括人类活动在内的动物条件,使这些条件相协调,从而促进农业的可持续发展,这是农业水土工程学科的历史使命。

农业是一个涉及天地人的复杂系统,而水土是这个系统中的基本环节和主要子系统,是农业生产的主要矛盾方面。只有通过工程技术措施,解决好水土关系,解决好水土与作物的关系,解决好水—土—作物与其他农业环境要素的关系,才能又好又快地实现农业现代化。

当前,农业水土工程正处于蓬勃发展的时期,需要向各方学习,特别需要向土壤学家、林学家、植物学家、栽培学家、气象学家等各方面的农业学家请教和学习。这也是我作为一个爱水学水干水的人,为什么乐于参加中国工程院农学部活动的原因所在。

“三水”应统观统管

《科学时报》:你在大学学习地面水,后又出国留学研修地下水,在水科学研究和实践中曾提出了“三水统观统管”的治水理论。请谈谈这几种“水”之间的关系及其在实际中的应用。

李佩成:自然界的水根据其存在空间的不同,可分为天上水(大气水)、地面水(江河湖海)和地下水(包括土壤水),我将其概括为“三水”,而这3种类型的水在太阳能和重力的作用下,始终处于不断的运动转化之中,而且在运动转化过程中水量守恒。这也就是水科学中最为基本的规律和原理——水循环规律和水量守恒原理。我有幸学习了地面水和地下水,又学习了一些气象和农业知识,使我更加深切地认识到三水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真正体会到“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也觉察到我们由于缺乏对水规律的正确认识而在开发利用水资源方面出现的各种问题。

例如,部分灌区未领悟地面水与地下水的相互转化关系,一味利用地面水灌溉,引起地下水位持续上升,进而导致大面积土壤盐渍化。有的地区又盲目过量开采地下水,致使区域地下水位持续下降,导致河湖干涸、草木死亡,甚至引发地质灾害,出现地沉地裂和良田变沙漠。对水转化规律的认识以及对人类水事活动经验教训的初步总结,启示我在1975年提出了“三水统观统管”的治水方略。几十年来,经过实践的检验,证明了它的正确性。

例如,在灌区实行“井渠结合,以井补渠,以渠养井”,使灌溉水源得到高效调控,防旱抗旱,防涝治碱,作用巨大,在许多灌区取得成功。又如,运用“三水统观统管”的思想提出“群峪协井、两水并用” 供水方略,成功地缓解了西安市曾经出现的严重水荒。因此,在水问题日益突出的形势下,人们更应当遵循科学规律,灵活运用“三水统观统管”理论,制定科学合理的治水方略。

节水与养水并举

《科学时报》:众所周知,目前人类,当然也包括我国在内面临的水形势非常严峻,你认为应当如何看待和解决这一问题?

李佩成:水问题应包括水量问题和水质问题,同时还包括人类的水事活动,和由其引发的水环境问题。这些问题能否处理得当,直接关系着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

在地球上,由于水量分布严重不均,造成一些地区严重缺水,有些地方又渍涝成灾。另一个大问题是,由于人类缺乏经验或自我约束不够造成了严重的水污染和环境恶化,大量破坏淡水,使淡水资源更显紧缺,直接威胁着人类的正常生产、生活乃至生命。人类应当认真地正视和解决这些问题,要在正确处理节水与养水关系的原则下推进科学节水,建立节水型社会,同时要认真地解决水污染和水环境的恶化问题。对此,人们已有相当的共识,而且也有了行动。需要强调的是,在防污、治污方面也要推行以防为主的方针,不应把污染了再处理当做指导思想,不要把污水处理厂当成“灵丹妙药”,而是要规范人类的生产和生活方式,防患于未然,尽量减少水污染量。既要解放思想,又要十分警惕短期利益或局部利益产生的误导。要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寻求更省钱更有效的防污治污途径,我相信是可以找到的。

《科学时报》:你能否将刚才提到的节水、养水与科学节水再详细地阐述一下?

李佩成:当前,在政策和舆论层面强调节约用水无疑是十分必要的,但事物总要一分为二。依据唯物辩证法,开源节流是矛盾的两个方面。它们是互补的,没有水源的涵养和补充,节水便面临“死水怕勺舀”的局面。因此,在浪费水比较严重的情况下,应当开源与节流并举、节水与养水结合,不但要节约用水,而且要涵养水源。否则,节水就会成为一种消耗战,造成区域水资源的衰竭,达不到节水的真正目的。这种情况在实际中已经发生。

例如,在一些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强调不分时间和地点的“无渗漏灌溉”,看起来好像节了水,但实际上切断了当地的地下水补给水源,使地下水位大幅度下降甚至萎缩干涸,使本来可以作为灌区调蓄的“地下水库”失去应有的效用。在河流少水的枯水季节,曾经用做抗旱的井群出现干枯而不能发挥应有效用。而在河流丰水季节,强调灌溉节水又使河源来水白白流失,使节水和养水不是双赢而是两败俱伤。

因此,我们强调的节水必须有明确含义:节什么水?在哪里节水?用什么方法节水?是否有利于养水?……而且,节水也要考虑节钱,考虑节能,不能单打一。我们追求的应当是区域水资源的最大效用,应当是省水高产,是战略上的整体节水,而不是单纯的小尺度单位面积上灌溉水量的减少。

在干旱半干旱少水地区,衡量农田水利工程技术是否优越的主要标准,是看它能否减少无效蒸散。至于田间发生的渗漏,则应进行具体分析,不要一概否定。例如,在河流丰水季节,可以适当加大引水量进行“超定额灌溉”,以补充因抗旱开采亏缺的地下水,并为下一次抗旱储备地下水源。这种超定额灌溉实为一种最廉价、最有效、最易行的“地下水人工补给”,从而实现“以渠养井(地下水),以井补渠”的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从总体讲,千百年来,灌溉工作者和灌区人民也在一直追求省水高产。他们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当然也有教训,应当认真地加以总结,而不要用“大水漫灌”一句话否定过去,也不要认为只有机械灌溉才能节水。农田水利是面对生产的系统工程,只有面对实际、面对群众才能解决好农业节水问题。 水资源开发的导向性

《科学时报》:你长期从事水科学研究,参与水事活动,对目前我国水利建设还有何意见和建议?

李佩成:我国是一个水利建设历史悠久的国家。特别是解放以来,我国的水利事业有了飞速发展,仅灌溉面积就从解放之初的2.5亿亩发展到了现今的8.3亿亩,约占我国总耕地面积的1/2。而且,从这些灌溉地上生产出了占全国总产量3/4的粮食,对解决我国人民的吃饭问题作出了巨大贡献。目前,我国已建成 8.6万座水库,其中包括80余座坝高大于60米的枢纽工程,成绩是十分巨大的。

但是,我们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也应当反思存在的问题。我觉得这些问题主要出现在水资源开发的方向性和导向性层面。例如,重大轻小、重修轻管、重节轻养、重防洪轻抗旱、重东轻西等。一个时期以来又出现了重发电轻灌溉……这些重、轻的不均衡,表现出对辩证法的违反,造成了不良后果。

关于重节轻养上面已经谈过,这里再举一个重大轻小的例子。譬如,上级主管部门提出了重点抓大江大河,而把小河小水交给地方,又缺乏有效政策的指导和保证,就造成不少小河小水被随意“欺侮”,致使其萎缩断流,河道成为排污沟垃圾场,不仅影响到小河流域人民的生产生活环境,而且危害着大河的生命。

再说重东轻西。我国的东部本来就是一个水文气象条件相对较好的地区,又濒临大海。但是,我们似乎没有认真研究如何发挥这些地方的区位水优势,认真合理地解决水问题,而是翘首西部,强调南水北调,东线的调水工程尚未竣工,却急于开工中线。对黄河水的分配似乎也存在重东轻西的问题,不能做到高水高用,近水近用,谁产的水谁先用,以期合情合理。我们为什么在下游地区不去向天要水——充分利用较丰的降水?为什么不能向取之不尽的海洋要水?……这些都是很值得认真深思的大问题。

说这些话只是提出自己的一些思考,并不想责怪任何人,因为自己也是搞水的人、教水的人,是共同责任人!关键在于要认真反思,认真地总结国内外特别是我国解放以来的治水经验和教训,全面系统地总结利害得失,以科学发展观为统领,制定出未来的水事规划和行动方针。

《科学时报》:你刚才提到东线调水和中线调水以及黄河水资源的合理利用问题,能否再具体地谈一谈你的看法?

李佩成:我没有成熟的看法,只有一些感性的认识和尚未完全明白的问题。比如,“南水北调”的东线调水和中线调水都是非常巨大的水利工程,要花费人民数千亿元。我们没有经验,他人的经验也不多,而且未必能够尽为我用。东线和中线调水都涉及一些重大问题,例如可能引发的环境问题、水质的安全问题、东线调水的受水区安排问题、中线调水的水源问题等。在这些问题尚未得到较完满解决的情况下,为什么上了东线又急急忙忙上中线呢?难道我们不能等到东线完成,取得相当的经验之后再开中线工程吗?

中线调水推迟十年八年甚至更长时间没什么天大的事,可能还有好处,可以利用这些时间研究更好的调水方案,还可以寻找到替代或部分替代中线调水的水量,例如,海水的利用。我们还可以对现在难以预测的环境变化作更深入的研究,节省大量的钱财用于更急需的水利工程和其他建设,包括解决长期被轻视的农村饮水安全问题,促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

再说西线调水,这涉及到对黄河水的合理调配。现在的思想是一方面严格限制黄河的上游用水,把水供给下游,而另一方面又说要进行西线调水,解决中上游地区的用水问题,前后矛盾。我们为什么不能把黄河的水重点照顾产生水的中上游干旱半干旱地区,另寻更好的方案解决黄河下游地区的缺水问题?

有人还发表文章称,从郑州以下让黄河向东沿故道进入黄海,一箭四雕地在保证原沿黄地区用水、保证渤海湾的可持续利用的同时,消除上亿人民头顶黄河、潜伏着灭顶之灾的现实威胁,解决豫东、淮北和苏北的水资源问题。

当然,现在这还只是个设想,但也涉及到一个重大的水事规划问题,关系到南水北调工程的布设。因此,我觉得水问题虽然严重,但可以解决。只要人们以科学的发展观对待它,就不会出现“只流下一滴眼泪”的前景!最重要的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心慌意乱。

南水北调西线工程方案激辩

作者:赵杰 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据有关专家透露,上月初,专门负责南水北调工程的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派出专家数十名,再次远赴西线勘测和调研。

一边是青藏高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1000亿立方米的可供调水量,不可谓不诱人;另一边是西部地区复杂的地理地貌和脆弱的生态环境。

10年?50年?甚至更长?

在南水北调东线和中线相继开工的同时,对于西线工程的争论却愈发激烈。甘肃省几位长期关注水资源的专家在近日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对该工程何时施工表现出来的茫然和难以预
期出乎记者意料。他们甚至表示出“有生之年难以看到工程顺利实施”的悲观态度。

而当地有些市县的有关官员甚至对南水北调西线工程尚无耳闻,认为“远水难解近渴”。

据有关专家透露,上月初,中国专门负责南水北调工程的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下称“黄委会”)派出专家数十名,再次远赴西线勘测和调研。

慎行呼声与方案质疑

今年1月19日闭幕的中国水利规划计划工作会议上,水利部规划计划司司长周学文提出了2007年的国家水利规划任务,其中强调要“抓紧开展南水北调用水条例、水资源合理配置、运行期工程管理及调度等专题研究,加快南水北调西线工程前期工作,力争2008年完成项目建议书的编制工作”。

两个月后的“两会”上,南水北调特别是西线工程再度被聚焦。这一热点由全国政协委员刘同心提交的提案《南水北调西线工程应慎之又慎》而引发。

刘同心认为,由于西线工程将建设在长江的源头,地处生态最脆弱的地区,工程又极其宏大,所以,宜慎行。他建议有关单位应依靠现代测量技术,进行充分勘测的前期工作之后,才能进行第二步工作,甚至在第二步工作开始的时候,还要对“调与不调,调多少”之类的问题进行充分讨论和论证。

与此同时,浙江省余姚市委政策研究室的陈清波也专门撰文指出,鉴于西线工程困难重重,建议“眼睛向内,从目前有可能实施的调水方案做起”。

陈清波认为,在大山岭上打长隧道、大隧道风险很大,有可能发生坍塌事故,甚至有可能引发局部地震。另外,筑高坝引水和电力提水,投资额巨大,并且工程实施有可能导致四川盆地缺水。
之后不久,国家发改委相关官员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对现时暂定的南水北调西线工程方案提出质疑。

根据黄委会推荐的方案,西线工程着重包含了三种路径,首先,通天河引水。推荐通天河自流方案,即同加——雅砻江——黄河,年调水量90亿立方米;其次,雅砻江引水。推荐雅砻江自流方案两个,分别为仁青里——章安河与仁青里——岗龙,分别年调水量50亿立方米;再次,大渡河引水。推荐大渡河抽水方案,年调水量 50亿立方米。供水范围初步考虑为青海、甘肃、宁夏、陕西、内蒙古和山西六省区。

国家水利部南水北调西线工程方案与黄委会推荐方案基本一致。

“这种方案基本行不通”。上述官员结合自己的考察结果认为,黄委会推荐方案尚不成熟和完善,缺乏很多环节的科学论证,所以,他建议“广泛征求各种建议和声音,抓紧对这一方案做出合理的修改”。

多种方案围绕“如何调”展开论证

其实,社会各界对于西线工程的方案有多种,在现有水源固定的前提下,这些方案着重围绕“如何调”的问题展开论证。

“但是,很多方案一直被边缘化,并没有被有关部门接纳和参考。”有学者认为西线工程方案的论证工作应博采众长,而“绝不能是一枝独秀”,由此,他认为,该方案的论证工作应该公开透明。

一直以来比较有代表性的方案有几种。

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林一山提出从青藏高原南流的五大水系中调水入黄河,再从黄河开运河将水调至西北的方案。他认为,这些水可以穿越腾格里沙漠、乌兰布和沙漠及巴丹吉林沙漠,向天山以北开运河引水,为乌鲁木齐工农业用水,灌溉准噶尔南部沙漠地区提供水源。同时,可修建河道地区的临河至哈密的铁路,这样不但可使北京到新疆的铁路长度缩短约1000公里,还有助于处于这一区段的北干渠沿线形成一个带状灌区,成为第二个河西走廊。

中科院地理与资源所的陈传友则提出了“藏水北调”方案,就是把青藏高原水系的少部分水量,通过先提后引的方式,调入黄河上游的扎陵湖、鄂陵湖,调蓄后,分别送到西北方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彻底解决黄河断流问题。

有民间水利学家之誉的郭开提出了“塑天运河”大西线隧洞调水方案。据悉,该方案曾引起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国务院组织了40多位在全国最有声誉的水利、电力、地质专家开了两天学术研讨会,专门研究郭开的大西线调水方案,并就一些技术难题进行了深入答辩。

上述发改委官员告诉记者,中国工程院重大咨询项目《西北地区水资源配置生态环境建设和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综合报告》完全否定了类似“大西线”调水的有关设想。

他分析道,西线工程或构想的受水地区既要重点考虑解决黄河中下游干流河谷地区和华北平原用水,也要充分考虑西北河西走廊乃至新疆部分干旱地区用水,以使以甘肃河西走廊和新疆为主的西北干旱地区成为我国未来重要发展后备基地和新的经济增长区域。

同时,调水水源方向是处于我国地貌第一级阶梯的青藏高原的雅鲁藏布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的部分水量,这是由我国地势地貌和水文自然分布客观条件决定的,先是从金沙江开始调水,逐渐向澜沧江、怒江、雅鲁藏布江延伸。

多重因素的顾虑

一边是青藏高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1000亿立方米的可供调水量,不可谓不诱人;另一边是西部地区复杂的地理地貌和脆弱的生态环境。

兰州大学资源环境学院的一位专家认为,这种大的工程一定要尊重自然规律,而不能武断地将人为的结论强加于大自然。同时,要因势利导,利用好自然提供的各种便利,尽可能地节约成本,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生态的破坏。

刘同心认为,这种大工程应处理好调水区人与自然,工程与生态、社会、民族、宗教、文化等诸多方面的关系。

其实,就在去年底,中国水利和水资源界的核心专家、三位院士钱正英、潘家铮和沈国舫,已经向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提交了一份名为《关于南水北调西线前期工作的建议》。他们认为,西线工程应综合考虑的因素涉及到技术、生态、环境和社会等方方面面,问题较为复杂,所以应在取得了社会的广泛认同之后再启动。

据上述发改委官员称,这三位专家是水利部和黄委会西线工程方案的主要形成者。

在此前接受本报记者采访的兰州大学资源环境学院博士生导师马金珠最为关心的是河西走廊沙漠化治理的水资源节控问题。

根据甘肃省有关官员提供本报资料,建国后我国新形成的沙漠化土地面积为3848平方公里,西北地区10%的土地处于沙漠化状态,甘肃河西走廊、内蒙古和新疆为其中的重灾区。

陈清波也指出沙漠化的问题,他认为西线工程应将该因素考虑在内,实行将黄河上游225亿立方米径流量分输给西北地区和从三峡水库每年引调400亿立方米给华北平原的方式,来缓解此类问题。

但是,马金珠认为,不能寄希望于大规模的调水来试图解决沙漠化和荒漠化问题,而是应该科学利用河西走廊黑河与石羊河全流域的水,着重是水资源管理方式而非水源和水量的问题。他认为,采取黄河注水的方式容易造成水资源过度蒸发引起的浪费,同时不利于两河流域目前的用水乱局的治理。

香港乐施会兰州办事处负责人、博士丁文广也认为,解决沙漠化问题的根本途径不在于调水,而在于利用好现有水源。

不过,来自生态方面的顾虑尤为突出。有学者认为,西线工程对于区域生态完整性、湿地和自然保护区的植被与珍稀动植物、干旱河谷区区域气候等容易造成影响。

2007年5月11日星期五

大渡河生态游:永远的木格措

汪永晨

因为下雨我们此行没有看到大渡河畔的大瓦山,于是就多出了一天时间,木格措成了很多人的奢望。旅游社在狠敲了我们一笔后同意了我们的要求。

从泸定到康定,我已经沿着大渡河第五次走进康定了,2001年,从成都到康定,那时的大渡河及很多支流的水几乎都是白色的,那是由奔腾的浪花汇集而成的江水。2003年,2004年从这条路上进入康定,汽车行驶的窗外,有些已经成了只有就成了河滩和砾石铺就的河床。可以说,我是亲眼见证了大渡河及其支流瓦斯沟从跳着白色浪花的激流,到干涸地没有一滴水。到是每一次木格措都是在蓝天、白云、雪山的辉映中迎接了我和同行的同样渴望与她近距离接触的人。

2003年,我是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平措汪杰先生在北京的家中知道木格错要修大坝的。那天,平措先生拿出那年5月19日他就此事写给温家宝总理的信和他同时转呈的甘孜藏族群众的来信。平措汪杰先生告诉我们,温家宝总理收到他的信后非常重视,即日便批示有关部门重新审核考察。国家有关部门在虽还是“非典”期间,仍然很快组成联合考察组前往甘孜。当地群众知道后相互传播着“要充分尊重专家意见,科学决策”这个让他们高兴的消息,对总理的关心充满了感激。

2003年7月这一信息在我们的绿色记者沙龙上披露后,中国的新闻界及民间环保组织开始关注木格措。三年的时间里,木格措成了国内外众多媒体关注的地方。

木格措水电项目,有关单位在2000年开始论证、考察、勘探。近6年来,当地百姓的担心,一直伴随着这一论证、考察、勘探的过程。

2004年4月6日,在康定县情歌大酒店召开的甘孜州水电发展形势研讨会上,有人传出这样的话:要把环保方面耽误的时间赶回来。那天会议的记录有这样一些发言: “不要为自己(设)绊脚石,不要动不动就设自然保护区,如贡嘎山自然保护区等都属于人为造成的不利因素”;
“科学地规划设计‘风景名胜区’‘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并不是越多越好。

“水电开发与生态保护很难兼顾,因为开发项目所在区域与自然保护区的冲突,延缓了开发速度,如木格错电站、仁宗海电站;我们应首先处理好开发与环境保护的问题,要在开发中保护,保护中开发,二者相得益彰;全县总的经济发展与水电的发展关系是紧密相关的,我们要尽快将我们的资源优势转化为资本”;希望州、县两级政府能够调整规划,使开发项目能够尽快上马。同时认为自然保护区没有必要规划得那么大,应该让保护与发展‘两不误’;努力降低政府成本(简化土地、环保、水保审批手续),合理办公,以改革的精神和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打民族牌,算政治帐,政策是有针对性的,是可调节的”;

在国家领导人的关注及媒体报道的参与下,2005年州政府的态度终于转变为:木格措发展水电,一是会对下游安全构成威胁;二是相对于开发旅游业,修水电站带来的经济效益落不到百姓手里,因此不是好的选择。

2006年11月8日,《四川日报》报道:四川甘孜州停建康定木格措龙头水库及其水电开发,“打造生态经济第一州”,推动“资源开发型”向“生态经济型”转变,坚持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生态甘孜迈着坚定步伐。发展绿色经济。

2006年,我们绿家园的“江河十年行”把木格措选为十年跟踪的一个江河。记者们去时,已是十一月下旬了,二郎山依然是秋色,漫山的树叶还在竟相怒放着。过了二郎山,山的秀丽换成了山的伟岸,弯延的大渡河穿行在峡谷间。

在康定,“江河十年行”的记者见到州环保局的干部,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木格措不建水电站了,康定人乐惨了”。

在采访甘孜州旅游局助理调研员高明勇时,他说的一句话让我们觉得到很实在。他说,我们政府在反对木格错水电站的原因,一是因为木格措就在康定的上面,如果那里修了水电站,等于我们康定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一盆水。另外,修水电站只能富裕一些利益相关的人,而旅游却是往老百姓的腰包里装钱。

康定城处于高山之间,高原之上,四周有成百上千的高原湖泊,每一条流下山来的河都水流都是湍急澎湃。几年前州政府为了扩大城市用地,曾要把穿城而过的雅拉河和康定河用水泥板盖住。工程才开始,咆哮的山水就把整个康定城淹了一米多深。那个“人定胜天”的疯狂设想,是被大水摧毁的。当地人形容说:我们是在“顶着水坛子生活”。科学家说:在这样的地方也想改造自然,显然缺乏对自然的最起码的认知。

在木格措建水坝当地百姓最担心的就是,大坝要带来安全隐患。木格错周围的山体表面均为风化解体的花岗石,土层很薄,如兴建水电站就要砍伐一些树木,势必会造成水土流失,容易引起山体坍塌。同时,木格措处于地震断裂带,水坝修好后,一旦发生地震,20公里以下的康定县城则面临灭顶之灾。而康定不仅仅是甘孜藏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更是那首脍炙人口的歌中所唱的“跑马溜溜的山”的所在地。

2003年我们采访康定金刚寺的布楚活佛时,他曾颇为感慨地说:庙子毁了能建,湖毁了就太可惜了。

木格措如果修水电站,这些景色会和如今大渡河上的一条条支流一样,仅剩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的大石头,见不到水的灵性。木格措留住了,这美景连同住在湖边的人,都可以继续享受大自然中这风光无限。

野人海,是当地人对那里“原汁原味”的形容。湖的名字是木格错,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那里汇聚了雪山、冰湖、温泉、草甸、沙滩以及冷杉、云杉及36种高原杜鹃(植物)和各种珍禽异兽。中国的冰湖很少,木格错在海拔近4000米的贡嘎山里,接近原始森林的尽头,再高就是常年积雪的冰川、雪峰了。当地和周围各县的藏族民众、寺庙僧人常常到他人心中的神湖木格错和七色海参加宗教(放生、祈祷)活动。每年四月初八、十月初八是藏族同胞都要参加的传统的“放生节”。

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在海拔3850米到4000米的高原冰湖木格错上修建一座60米高的大坝。水坝建成后水位将提升45米。扩大水面后,春天不再有那么多盛开的五颜六色杜鹃花,冬季不再有3个月的冰冻期。木格错将不再是原来意义上的天然湖泊。在由人调控的湖水中,冰湖中本特有的冷水鱼类的生存,会大受影响,也可能灭绝。靠从木格错流下来的湖水维系的另一重要景点七色海,枯水期要变成荒滩。下游的山溪、小河也会一个个干涸。

木格错要是建修大坝后还会危及到周边的环境,包括七色海、杜鹃峡、红海、无名峰、药池、方草坪、金沙滩等景点。危及到的建群树种,如云杉、落叶松和大量的高山植被。在木格错,以湖水为生的还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绿尾虹雉、斑尾榛鸡;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狼、岩羊、斑羚、马麝、鬣羚、黑熊、白臀鹿、血雉、藏马鸡等,以及名目繁多的两栖类和昆虫。亿万年来自然生态演替缓慢形成的风光、资源都将受到严重影响。而到目前为止,木格错这一冷水湖里到底都有些什么物种,有哪些鱼类,科学家们还没有做过全面考察。

2006年11月底,“江河十年行”的一行记者,住进了景区路边一个藏民家刚刚修好的二层小楼上。屋子里电器一应俱全,藏式家具把房间装扮得富丽堂皇。今年65岁的男主人荣东江措坐在火塘边和记者拉着家常。

水坝停修,让当地村民和荣东江措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开着家庭旅馆的荣东江措说:“木格措,我小时候和现在没有什么变化。要说变化,那是我们的生活。” 过去,江措家的四代人靠烧炭和挖草药过着仅仅能吃饱肚子的日子。他的四个孩子最大的43岁,只有两个小的上了小学,另两个一天学都没上,因为没有钱。

江措老人说,在考虑上水电项目之前的1986年,甘孜州就已决定开发木格措旅游资源。1989年,木格措景区正式对外营业。自那时以来,景区的百姓依靠旅游服务,生活明显有了好转。孩子们上了学,家里盖起了新房。水电项目如果上马,不但木格措独特的自然景观将会消失,当地老百姓也将失去经济支柱。尽管有关部门宣称,建大坝不但不会影响旅游业,而且大坝本身也将成为一个景点。可当地的老百姓不相信这种说法。他们认为,发展旅游,增加的收入在百姓手里,开发水电,收入归谁就不知道了。当地人还有话说:大坝哪儿没有,我们这里的神湖别的地方有吗?

荣东江措说,村里人都知道,外面对修水电站有很多争议,媒体上也有很多报道。他从心里感谢外边关心他们的人。

荣东江措家目前的生活过得挺好。因退耕还林,国家补给他家里的粮食吃不完;在风景区路边开家庭旅馆,每年收入过万元。四个子女都已长大成人,自立门户。村民们看到了生态旅游、绿色经济的前景,也都正激励于荣东江措家“榜样的力量”。  

在荣东江措家采访时,记者问他和他的老伴有什么愁事吗?他们想了想说,没有。不过在没有电视镜头对着的火塘边,老人还是说了:一些住在河对岸的乡亲希望也能搬到路边发展旅游业。县里有关部门也试图从旅游业中获取更多利益,设想在景区建设政府接待机构,这样一来,百姓的经营权有可能受到限制,甚至还可能要搬迁到别的地方。好在,州政府有关领导为此事来视察过,并留下了话:应当首先考虑百姓的利益。

荣东江措有一个十岁的小孙女叫罗绒卓玛。那天北京电台记者给了她一块巧克力。小姑娘拿着巧克力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奶奶进来时嘴里嚼着什么。原来小姑娘了出去是把巧克力给了奶奶。在这个运输不是那么方便,平时连白菜都很少吃到的家里,巧克力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什么?记者问她为什么给奶奶吃,自己不吃。她笑了:老师说的。

北京大学世界遗产研究中心主任谢凝高教授,在2005年12月31日召开的中外著名风景园林专家学术报告会演讲中说过:国家风景区是祖国壮丽河山的象征,国家文明的标志,是国家和人类最珍贵的自然和自然文化遗产,是具有保护性、公益性、展示性和传世性的人类瑰宝。当前,我国的风景名胜区一般都具有自然科学、自然美学和历史文化三重价值。自然科学价值包括地质、地貌、水文、生物、生态等科学价值。根据各种地貌形态的特征,通过区域乃至全球对比研究,可以得出某风景区地质地貌学价值属世界级、国家级或地区级的结论。

生物生态学价值主要是指生物多样性及具有科学保存价值的濒危动植物栖息地。形象美是风景美的主体和基础,可概括为雄、奇、秀、幽、奥、旷等。以宏观的形象美为基础,相应地展现出中观、微观及各种美学元素,如色彩、线条、动静、音响等有机结合,构成各有特色的自然美学价值。根据中华民族悠久而传统的审美观,对山水自然美的评价,一般包括形象美、色彩美、动态美、静态美等要素。探究风景名胜区的保护与利用,要先从其具有的价值谈起。

五一绿家园生态游,当我再次走进木格措时,被当地的很多老乡认了出来,他们热情地说:又来了,谢谢你们,我们这儿终于不修电站了。

不过,北京大学世界遗产研究中心主任谢凝高教授说:我国建设部颁发的《风景名胜区暂行管理条例》已“暂行”20年了,应赶快建立国家遗产保护法。世界其他国家一般建立国家公园后,很快就立法;有的同时立法;有的是先立法,后建国家公园。而我们有的决策者,片面错误的定位于“旅游经济开发区”,把保护性变成开发性,公益性变成公司私有性,展示性变成经营性,甚至出让变相出让风景资源及其土地。毁景牟利,把传世性的遗产毁于一旦。

连续十年关注木格措的命运。不知在我们结束江河十年行的时候,再问罗绒卓玛今天的木格错和你小时候的一样吗,她的回答会不会和她爷爷今天说的一样。